滿唐華彩 第61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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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則宵禁了不方便,二則若被發現太危險了?!倍沛〉溃骸拔疫€是趁著夜里送你回去為好……” 說到一半,她聽到了院外的哨聲,欠了欠身,道:“貴妃稍待?!?/br> 楊玉環正待開口,只見杜妗已轉身走了。 她也有些待不住了,想了想,起身,正準備走出去,迎面便見薛白走了過來。 “聽說她們沒接到你,如何找來的?” “阿姐留下了很多痕跡,我已經盡數抹掉了?!毖Π讍柕溃骸盀楹我绱??讓圣人以為你是為李琩殉情,只會適得其反?!?/br> 楊玉環聽得前一句,才顯出些許笑意,待聽到后一句,卻是愣了愣。 她沒有馬上回答,而是重新坐下,看了杜妗一眼,示意她出去。 門被關上,那微弱的火光不再搖晃。 “你認為是我放的火?”楊玉環問道。 “不是?” “不是?!睏钣癍h搖頭道:“我準備與三姐打馬球,正在更衣,火勢從東面蔓延過來。宮人們便擁著我逃,她們都穿著彩間裙,跑得不如我快,我跑到花圃邊,見她們未跟上來,便鉆進花圃,又拿煙灰抹了臉,獨自跑了出來?!?/br> 薛白有些不太相信,問道:“為何?” “你宅院不就在隔壁嗎?我有要事需與你談談?!睏钣癍h道:“當時所有人都忙著跑出三姐的宅院,一片混亂,沒人顧得上我,我到了你宅院,稱有消息要與你娘子說,便見了顏嫣?!?/br> “之后顏嫣讓杜妗來接你?” “你信嗎?” 薛白點點頭,道:“信吧,雖然聽著不合理,但未必沒有發生的可能?!?/br> “不生氣了?” “本也沒有生阿姐的氣,只是覺得這做法欠妥?!毖Π壮烈鞯溃骸澳鞘侨绾纹鸬幕??” “我亦不知,該是隔壁空置的宅院先燒起來了?!睏钣癍h道:“你就是心思太多,所有事都覺得是人為,可世間燒起來火,絕大多數都是意外的?!?/br> 薛白依舊打算查起火的原因,眼下卻不是與楊玉環追究這些的時候,問道:“為何要冒這么大風險見面?” “哪知有這么大風險?”楊玉環抱怨了一句,一顰一笑都美得驚心動魄,嗔道:“原以為趁亂見一面很快,誰曾想,沒能請到你?!?/br> “阿姐是有何事?” 此時,薛白是認為楊玉環有些不懂事的,覺得這女人美則美矣,未免太任性了些。這種時候再見面,一旦被發現,只怕兩人都得死。 至于她能有什么事?無非還是吳懷實冤枉他們有私情之事,直接撇清即可,豈需商量。 這般想著,他便聽楊玉環問了一句。 “你老實與我說,你是李瑛之子嗎?” 薛白凝神看去,正對上楊玉環那雙關切的眼,微微滯愣了一下,搖頭道:“不是?!?/br> “好,我信你。但李琩說了,他會在御前指證你李瑛之子的身份,不論你是不是,都會引起圣人的猜忌。你也莫以為高力士保你就夠了,圣人暗中還會派別人暗查的?!?/br> “誰?” 薛白只覺背上微微一涼,意識到自己只把希望寄托在高力士身上,還是太小瞧李隆基了。 再一想,高力士絕不能完全代表李隆基的意思,甚至連一半都代表不了。 也就是自己眼下威脅太小,否則只怕已經死了。 “我亦不確定,但我知內侍省有些人偶爾會繞過高力士,單獨向圣人奏事?!睏钣癍h道:“我寫給你?!?/br> 她抬手,手指在案上的茶杯里沾了水,在桌上寫了兩個名字。 薛白湊上前看了,記在心里。 他覺得自己方才有些錯怪楊玉環了,她冒著大風險來,要說的確是一則對他十分重要的消息,且確實只能當面秘談。 桌上的字跡漸漸消失。 薛白抬起頭來,再次與她對視了一眼,且這次距離甚近。 “你與旁的男子不同?!庇^察著薛白的眼神,楊玉環忽然說了一句。 “嗯?” “旁的男子看我,眼神里寫著‘占有’兩個字,但你沒有?!?/br> “高將軍呢?” “他又不是男子?!?/br> “李林甫、楊國忠眼里也有?” “有,他們想占有而不敢,藏得很深,鬼鬼祟祟。你不同,你看我的眼神是……悲憫?” 楊玉環吐出一個詞語后,似不確定,但想了想又自顧自地點了點頭。 她很清楚李琩所謂為她付出了一生,無非是自憐身世,要她對他有所賠償;李隆基所謂的寵愛,無非是自命不凡,要她作為他的點綴,他們的每一次付出,都需要有回報,需要她以美貌、才情去取悅他們。說白了,他們要的是他們自己開心。 薛白的不同在于,他看似是攀附、是交易、是利用,卻常常莫名地讓她感到……他似乎希望她能好。 這讓楊玉環覺得看不懂他。 “我早便想問你,你是覺得我可憐嗎?” “有一點?!?/br> 薛白身子向后仰了些,他待她的姿態往往都是這樣保持著距離,除非必要,少有傾上前去壓迫對方。 “我是一個喜歡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人?!?/br> “所以你覺得我決定不了我的命運?” “是,但不全是可憐?!毖Π椎溃骸爸挥X得有些可惜?!?/br> 楊玉環覺得“可惜”二字確實是更貼切,她原本可以過得更快活,可惜沒有。 “你小小年紀,還替我覺得可惜了?我反而覺得你很怪異?!?/br> “阿姐若將我當成三十多歲的人看,也就不奇怪了,我太老成罷了?!?/br> “不僅是老成,你身上必是藏著許多秘密?!?/br> 楊玉環難得有機會與薛白獨處,卻還有許多的問題想問,關于他的身世、他的才華、他的許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她正想一個個詢問,薛白卻問道:“壽王是我害死的,怪我嗎?” “不怪?!睏钣癍h毫不猶豫搖了頭,道:“我與他早就無關了,豈會因為一個無關人等,怪罪自己的義弟?!?/br> 話到這里,她低下頭又道了一句。 “但難過還是有的,一個認識很久的人死了,且知他一生活得都不痛快……他因我而活得痛苦,他死了,我卻還得為我的前程裝作無所謂的樣子?!?/br> 薛白能理解這種心情,道:“義姐若要為他哭,可在這里哭,哭完便莫再顯露這種情緒了?!?/br> “哭不出?!睏钣癍h反而笑了笑,道:“誰又活得不痛苦?” 薛白分不出她這笑容是凄美還是甜美,片刻的發呆之后,道:“那就走吧,還得趁夜把阿姐送回去?!?/br> 楊玉環的諸多問題還一個都沒問,聞言也是一愣,應道:“走吧?!?/br> *** 月光照著長安城。 出了豐匯行,隱隱能聽到東市中有人在唱歌。 “長相思,在長安?!?/br> “絡緯秋啼金井闌,微霜凄凄簟色寒?!?/br> “孤燈不明思欲絕,卷帷望月空長嘆?!?/br> “……” 楊玉環身上罩著黑色的斗袯,走在薛白身后,她對這歌聲很感興趣,幾次回頭,但薛白始終悶頭往前走著。 她只好快步跟上。 倒像是一個離家出走的少女還沒玩夠,就被家人找到帶了回去。 過東市、宣陽坊的坊門時,楊玉環還擔心會不會出意外。 但一切都很順利,薛白拿出了高力士給的令牌,每次都語態急促喝退了前來查問的武侯。 “內侍省辦事,讓開?!?/br> “喏?!?/br> 漸漸的,前方一片嘈雜,那是人們還在火災后的虛墟里尋找著貴妃。 忽然,一隊人舉著火把過來。 薛白等人過去,低聲道:“你等一兩天被找到比較好,瑤娘府中東南角有一口枯井,我帶你過去?!?/br> “好?!?/br> 楊玉環以貴妃之尊,此時卻很聽薛白的話,老老實實捂緊了身上斗袯,快步跟上他。 周圍的人們或在搬動著倒下的梁柱,或在呼喚著“貴妃”。 真正的貴妃卻是從他們身邊匆匆走過,在廢墟里摸黑前進……終于是摔倒在地。 “哎?!?/br> 一聲嬌呼。 薛白回過身,看到廢墟那邊有人被驚動了,揮動著火把。 “是貴妃嗎?” “不是,我帶著宮人在找貴妃?!?/br> “你是誰?”對面依舊有人走了過來。 “內侍省,高將軍派我來的?!?/br> “聽聲音你也不像是內侍省的啊,莫不是找到貴妃了要獨搶功勞吧?” “莫耍笑了,快些找人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