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585節
書迷正在閱讀:古代小夫婦在八零、穿越后紅娘系統逼我營業、滿級炮灰修真穿回來了、獨悅你[帶球跑]、沙雕美人揣崽連夜跑路、直男綁定cp系統后、我用嬌妻系統稱霸星際、敢向皇帝騙個娃、穿成渣攻后我沉迷寵夫、甜美人
杜妗問道:“可有人與你說過是佩刀?” “唐昌公主說的是,那名士卒誤殺了李倩之后‘砍殺’旁人?!?/br> “但并沒有說他是拿什么誤殺的李倩?有可能是順手抄起別的物件呢?” 薛白想了想,唐昌公主、博平郡主都沒說過這種細節。其中,唐昌公主并沒有看到李倩被誤殺時的場景,博平郡主則年紀尚幼,未必有留意到。 “還真是沒人說過,是我下意識地以為是佩刀?!?/br> “鎮紙?!?/br> 薛白一訝。 杜妗抿嘴微微一笑,招手讓他附耳近前,低聲道:“是一方長條形的黃銅鎮紙,雕著一只螭,盤踞于鎮紙之上,栩栩如生?!?/br> 螭是一種沒有角的龍,傳說是龍與蛟生下的兒子,因龍有角,螭無角,螭便經常到凡間問人它像龍嗎,若聽到一個不字,它便將人一口吞掉。 如今的鐘鼎禮器、碑額、殿柱、殿階、印章上便常有螭做為裝飾。 “這方鎮紙如今在何處?” “還不知道,但李琎與你見面之后便在找?!倍沛〉?,“他確實是親眼見了李倩死時的情形。另外,你知武惠妃是如何被嚇死的嗎?” “與這鎮紙有關?” “聽那意思,武惠妃死時,那鎮紙便在她屋中,她認為是薛太子妃的鬼魂所放,要她償命……” 薛白想了想,結合從李琎那里打聽到的消息,李倩死后,高力士、陳玄禮過去確認過,鎮紙一度在他們手上,那若有人故意嚇死武惠妃,便很可能是此二人所為。 “李琎聽我說李倩未死,心中有了疑惑,想再看看那方鎮紙,能否打死人?” “當是如此?!?/br> “東西在何處?我必須親眼看看?!?/br> “武惠妃死后,值錢的物件都留給了李琩,除非有人特意將它收走?!倍沛〉?,“我們收買了李琩身邊一個婢女,等消息即可?!?/br> 薛白思忖著,若要假冒皇孫,勢必要收買或除掉所有的知情者,如今看來,還有一部分知情者是牽扯到武惠妃之死里的。 說了一會,青嵐在門外道:“郎君,右相府派人來請?!?/br> “走吧?!?/br> 屋中兩人出來,青嵐猶豫片刻,還是道:“那個……娘子請二娘過去一趟?!?/br> 薛白一訝,自嘲地苦笑了一下。 杜妗瞪了他一眼,附耳譏道:“你自去忙你的,我去見見你家娘子,看她能否也為你cao持這許多事?!?/br> 話雖說得厲害,但杜妗確實沒想到顏嫣會是這般應對,她本以為她會裝作不知此事,或私下里找薛白鬧。 倒沒想到,她敢再次直面于她。 …… 繞到大堂,還未進門便聞到一股濃重的藥味。 顏嫣正坐在桌案后,捧著一個比她臉還大的碗喝著藥。 也許是因那藥湯太苦,放下碗,她顯出了一張可憐巴巴的臉,讓杜妗一時也有些心軟。 “二姐來了,快坐?!?/br> 顏嫣拍了拍一旁的凳子,繼續灌了一口還未喝完的藥,道:“永兒,你到廚房再給我拿塊糖?!?/br> “是?!?/br> 杜妗笑了笑,告訴自己不可被顏嫣迷惑了,這小丫頭絕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樣單純。 “有話與我說?” “二姐正好來了,一起解解悶?” “我忙?!倍沛⌒Φ溃骸拔颐缓?,不像你坐在家中什么都有,許多事我得自己去掙?!?/br> “我命好,從小到大什么都順遂。唯獨身子骨不好,若沒有夫君救我,為我延請名醫,我大概便死掉了?!鳖佹痰溃骸叭缃裎颐咳蘸鹊倪@藥,丹參是從長白山挖的,尋常人家用不起,夫君是花豐味樓賺的錢買來的?!?/br> 說到這里,她坦然道:“這碗藥湯里,也有二姐的一份心意?!?/br> 杜妗不吃這套,心說顏嫣收買人心卻是個好手,無怪乎李騰空半點不怪她。 “小錢,只要三娘的病能好,這都不算什么?!?/br> 顏嫣終于喝完了湯藥,隨口道:“不是容易治好的病,該是得一輩子帶著?!?/br> 她沒有幽怨,是早已習以為常的態度,接著又補充了一句。 “我就想,每天過得高高興興就好?!?/br> “高高興興?” 杜妗又看了顏嫣一眼,倒是確定那份欣喜確不是裝出來的。 但再一想,換作是她嫁了薛白,她也高興。 忽然,顏嫣問了一句。 “二姐想給夫君生個孩子,但該以什么名份養著?” “什么?” 杜妗絕沒有想到,會被顏嫣打一個措手不及。 她不是怕她,只是自憐身世。 曾經那太子良娣的身份讓她絕無可能嫁給薛白,如今卻得受這種折辱。 她從小就有志氣,恨不能摘天上的月亮,也曾爬得高看,仿佛離天只有一步之遙,偏是一跌,跌到了谷底。今日一抬頭,發現自己竟在顏嫣腳下。 “你……” 杜妗今日來之時,看到了韋蕓的車駕,猜想該是韋蕓提醒了顏嫣。 顏嫣卻道:“我不傻,成親前……嗯,該知道的,阿娘都與我說過。這幾日夫君常到豐味樓去,二姐你用的熏香我聞得出來,夫君大概是累到了,夜里睡得比平常沉得多,早上也不醒,是嗎?” 杜妗不答。 “二姐沒想過,該以什么名份養嗎?若真有了這孩子,萬一被旁人知曉,怎么辦?” “想過?!倍沛〉?,她知道若真生了一個孩子,東宮甚至朝廷絕不會容她們母子存活于世。 “那?” “藏著便是?!?/br> 這個問題她想過,但想得并不深,遠沒有她做旁的事那般深謀遠慮,因她知道,她要有一個孩子,很難。 “好吧?!?/br> 顏嫣從袖子里拿出一個小布包,杜妗以為是什么重要物件,好奇地看去,卻見那小布包打開,里面藏著一塊糖,顏嫣整塊拿起,塞進了嘴里。 “可惜,我有名份,身子骨不好;你想生孩子,偏是沒有名份?!?/br> 因嘴里含著糖,這句話有些含糊,顏嫣也顯得漫不經心。 杜妗卻是再次驚愣了一下。 “你說什么?” 顏嫣回過頭來,看著她,笑了笑,問道:“二姐覺得可以嗎?” “你能接受?” “家里的賬我看了,夫君的俸祿才那么一點兒,家里的錢都是你掙來的,我花著你的錢,還能聽你的孩子叫‘阿娘’,我反正不虧?!?/br> “此事,你能做主?” “你猜夫君心里是如何想的?他那人,心機最深了?!鳖佹痰溃骸拔铱墒翘焯炻犛纼罕г??!?/br> 杜妗恍然明白過來,無怪乎薛白什么都不說,還全力配合她,想必打著便是這樣的心思,所謂“心機最深”大概是想等水到渠成。 反而是這個顏嫣,早早說出來,賣她一個人情。 “讓永兒生一個,豈非對你更忠心?” “不求忠心,但求真心?!?/br> 杜妗譏道:“小小年紀,心眼太多?!?/br> “二姐只說答不答應?!?/br> “再說吧?!?/br> 杜妗淡淡應了,捏了捏顏嫣那因為塞了糖而鼓出來的臉頰,轉身走了出去。 青嵐去送了杜妗再轉回堂上,便聽顏嫣自坐在那嘀咕了一句。 “過去的風流債都替你擺平了,若再敢招新的,你就完了……” 青嵐忙低下頭,裝作沒聽到。 顏嫣卻是問她道:“都聽到了?回頭你警告你家郎君一聲?!?/br> “娘子就別生氣了?!?/br> “才懶得與他置氣?!鳖佹汤^青嵐的手,問道:“現在你放心了?” “嗯?!?/br> “那金鐲子你就拿著,不是逼著你做什么,而是收買你的?!?/br> “娘子,這不行……” “安心拿著,我阿娘只是想讓你待我好。不說這些了,我畫葫蘆娃的故事畫給你看?” “好??!” *** 右相府。 李林甫見了薛白,徑直開口道:“圣人要見本相,你把近來朝中要事都梳理一遍,說來?!?/br> “朝政上,多是圍繞著王忠嗣伐南詔在做籌備,只要相信王忠嗣,年底前一定有捷報傳來?!毖Π卓戳艘慌缘睦钺兑谎?,道:“這些,想必十郎都與右相說過了,而圣人此時召見右相,為的當是榮義郡主的婚事?” “不錯,安祿山想要在今年滅契丹、奚,但趕上南詔戰事,圣人已駁了他出兵的奏折。為了安撫他,安慶宗的婚禮一定要盛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