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56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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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季蘭不由佩服。 皎奴趕來,道:“騰空子,家里遣人來請你回去?!?/br> “只答,我已不再理會家中俗事?!?/br> 皎奴不情不愿地領命去了,過了一會兒,卻是領著李十一娘來。 “十七啊,你這又是使甚執拗?”李十一娘才到,開口便埋怨了一句,接著把旁人都趕開,笑著向李騰空小聲道:“薛白就在家里,快回去吧?!?/br> “他在家里,與我何干?” “你這小丫頭,為何總這般別別扭扭?若家里虧待了你、哪惹你不高興了便說出來,你既喜歡薛白,去與他歡好便是,人生在世,求的不就是個快活嗎?痛快些,想要什么只管伸手,家里有何不能給你的?” “我便是得到的太多,阿姐你看蕓蕓眾生,過的皆是貧苦日子。若問我有何所求,我只求家里莫太貪了?!?/br> “你真是……怎么就不明白呢?!崩钍荒镆宦?,急得不行,道:“我們天生就得的多,世人天生就是命賤,懂嗎?你修道,你修道有什么用?天生的貴命卻不能安心去享,你修來修去,修出個矯情!” 罵了個痛快,她才懶得再給李騰空講道理,一把便拉住她要帶她回相府。 “阿姐放開,我真不回去?!?/br> “我不管是道是佛,普天之下,孝字為大,走?!?/br> 李騰空執拗,甩開李十一娘的手便喚皎奴。 “此間是玉真觀,還不容阿姐無禮?!?/br> “你!” 李十一娘氣極,反而擺出哀求語氣,道:“好十七,回去吧,你若不回,家里誰能治得了薛白?他也說了,只與你談?!?/br> 李騰空默然,低頭不語,依舊顯得有些倔強。 “唉,今日是我被他唬住了?!崩钍荒锏溃骸白屗惨娏税敯l病,家里奈何他不得。你便看在阿姐的面子上,再出手一遭可好?!?/br> 都如此央求了,李騰空想了一會,終究是小聲應了一句。 “好吧,那便看阿姐的面子……” *** 相府花廳中,李岫正臉色凝重,滿是為難。 他的幾個兄弟們也不坐下,在廳中走來走去,大呼小叫,讓人心生煩躁。 不時還有人埋怨李岫幾句。 “我看,十郎便是內賊,將阿爺病了之事透露給薛白!” “不錯,眼下來賊喊捉賊了?!?/br> “你們……” 李岫聽得氣急攻心,滿腔憤郁無法發泄。 唯有薛白一臉從容地看著這一幕,饒有興趣地觀察著每個人的表情。 李林甫前六個兒子皆為侍婢或外室生的庶子,母家無勢力,自也無話語權,六人中今日在場的只有長子李崦,官拜上牧監,舉止唯唯諾諾,偶爾說兩句話意思不過想分家;七子李嶼的生母是李林甫第一任妻子,他算是嫡子,因此官位高,任太常少卿,他與薛白有過節,想與李岫爭家業;李岫與李騰空的生母是一對姐妹,她們雖已不在人世,但過去想必頗受喜愛,故而李岫最得李林甫看中;十三子李崿,官任五品司儲郎中,他是當初給薛白暗通消息之人,很有與張垍通氣之嫌疑;二十一子李崤,曾當街強搶民女,被暴徒砍成了殘廢,沒當官,在家中cao持細務,知道的多、不滿的多,亦有嫌疑…… 另外還有幾個女婿在場,三女婿張濟博,年近五旬,官任鴻臚少卿,他與薛白打交道少,但南詔叛亂之事正是在他職責之內,他還有個外甥是羅希奭,換言之,張濟博甚至不曾與薛白交手就已連續吃了好幾場大虧;八女婿鄭平,官任戶部員外郎,品階不高,手上權力卻不??;十一女婿楊齊暄,家世清貴,升遷很快,他妻子性格強勢想必他心中有不滿,很有嫌疑;十四女婿杜位,京兆杜氏出身,家中與東宮一系交情不錯,嫌疑亦不小…… 這只是顯眼的幾人,而右相府家大業大,人丁繁冗,簡直是讓人眼花繚亂。 他們吵著吵著,忽然,有人抬手一指。 “我看都是薛白害的!” 薛白收回心神,發現這說話之人自己并不認得,也沒人引見,總之相府公子們他大概沒法認全了。也不知李騰空認不認得全? “大家想想,阿爺成了如今這般模樣,還不是薛白一次次害的?!” 眾人目光看來,薛白也不反駁,坦然道:“害不害的,官場利益使然,今日若我對相府無用,我這便離開?!?/br> “使不得?!崩钺哆B忙起身來攔,按捺著自己的委屈,賠笑道:“薛郎莫與舍弟見怪,他不懂事,胡言亂語?!?/br> 李岫至少有眼界,知既已被薛白撞破了阿爺大病之事,倘若將他趕出去,到時薛白一翻臉,右相府真就無可救藥了。 花廳內亂糟糟也說不了話,李岫只好囑咐蒼璧看好了他的兄弟們,自帶著薛白到外邊說話。 “薛郎,你是外人,如何能拿著我阿爺病中一句戲言,要在相府拿內賊?” “我大可不管?!毖Π椎溃骸暗惆敶饝窊Q安祿山,我方在御前為他說話,轉眼便做不到了?那一拍兩散罷了?!?/br> “做得到,做得到,待我阿爺清醒了再談如何?” “你阿爺這把年紀了,清醒了又如何?指望他好轉?這次是在我面前,下次當著圣人的面嗎?” “圣人總是不常見的……” “百官也不見?” “薛郎何必苦苦相逼?難道張垍還能更聽你的嗎?” 薛白心想李岫這句話倒是不經意地說到了點子上,他略略沉吟,道:“照你這般,穩不住局面,真不如請你阿爺致仕,分家罷了?!?/br> “給右相府一些時日,總會好的……” “你我清楚,有內賊之事不是假的,妄想靠你阿爺康健來鎮住場面,難。你若不拿出魄力來,萬事皆休?!?/br> “如何做?” “揪出內賊,殺雞儆猴,清理門戶,接管你相府所有事務,簡單來說,你得能時刻替代你阿爺?!?/br> 李岫吃了一驚,道:“做不到的。何況阿爺還在病中,我身為人子,豈可擅自……” 他說到一半停了下來,因見到薛白眼中有些冷笑之意。 “你自己考慮?!?/br> 李岫只覺嘴唇發干,心中難以決斷,薛白言下之意讓他與阿爺爭權,但他阿爺的心胸,即便是對自己的兒子也并不寬容。 此時,花廳那邊已經鬧了起來。 “李岫!你勾結外人,想把相府賣了不成?!” “有什么話是我們不能聽的?!” 李嶼、李崿與一眾相府子弟帶頭,仿佛不怕把家丑傳出去一般大喊,蒼璧壓不住他們,急得滿頭大汗。 “我若是你,便命人將他們全都拿下?!毖Π椎?,“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李岫搖了搖頭,自上去好言相勸,道:“都輕聲些,深怕家中麻煩還少嗎?” 見此一幕,薛白笑了笑,轉身走去,蒼璧見了,連忙追上來攔。 “薛郎且慢,十一娘已去請十七娘,還請再稍待?!?/br> 薛白并不知此事,道:“何必又驚動她?” 話音方落長廊那頭,李騰空已走了過來。 蒼璧連忙上前,低聲道:“十七娘,勸勸薛郎吧,他撞見阿郎癔癥,這若是走了……” 李騰空其實已聽李十一娘說過事情始末,走向薛白,道:“薛郎如何肯留下相談?” “至少,有能當家之人與我談?!?/br> “好?!?/br> 李騰空往花廳處的鬧劇處看了一會,道:“皎奴,去給二十一郎一個嘴巴子?!?/br> 蒼璧聽得大驚,皎奴已摩拳擦掌地上前,拎住李崤的衣領,讓他矮下身來,抬手就是一個巴掌。 “啪!” 這一巴掌抽得極重,眾人都吃了一驚。 李騰空這才上前,走到李岫身邊,道:“阿兄未免太心軟了些?!?/br> “可阿爺……” “我先去給阿爺脈診?!崩铗v空道,“蒼管事,你隨阿兄看著,阿爺醒前,誰也不許離開?!?/br> 說罷,她往正房的方向走去路過薛白身邊時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薛郎現在肯與我相談了?” “好?!?/br> 薛白遂低聲與李騰空說了幾句,李騰空點點頭,自去給李林甫診脈。 過了一會,待她重新回來,臉色已十分凝重。 “如何?” 李岫、蒼璧連忙上前,詢問情形。 “風癔,屬風疾癲病,起病急驟,來勢兇猛如風,善行數變、變化莫測。阿爺不可再cao勞了,否則再次發病,便可能腦卒?!?/br> “這……” 李岫沒想到李林甫病得如此嚴重,不知所措,問道:“那該如何?” “致仕吧?!?/br> “不可!”李岫急道:“眼下致仕,張垍任相,東宮一系官員起復,右相府就完了?!?/br> 李騰空搖頭道:“阿爺必不能再cao勞了?!?/br> 兄妹二人議論了幾句,看向薛白。 李岫還在想著措辭,李騰空已低聲與薛白實話實說了。 “圣人不常見右相,朝廷政務皆在相府,還有時間?!?/br> “但能如何?” 薛白想了想,道:“扶持陳希烈如何?” 李岫訝道:“什么?” “目前你我皆不能拜相,中樞最好控制者,不就是陳希烈?”薛白道:“我可去與他談談,十郎也該見見他。若可,在右相致仕前這段時間,我們得穩住時局?!?/br> “我如何信你?” “簡單,若無右相府之勢,我憑什么讓陳希烈合我心意。我們合作,是最好的局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