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50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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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泌眉毛一挑,訝道:“為此事?你怎知曉的?” “哥舒翰與我說的?!?/br> 李泌起身,往門外看了一眼,回過身道:“這是軍國大事,你輕易告訴我?” 薛白坦誠道:“告訴你又如何,我懷疑這是障眼法,我懷疑吐蕃人實際上是為了南詔而來的?!?/br> “你不會是為了幫你老師,開始做局吧?” “這種軍國大事,我不與你開玩笑,但我不了解南詔,你可否幫我查?” 李泌反問道:“劍南節度副使鮮于仲通與楊國忠交情不淺,你何不去問他?” 薛白道:“信不過他,信你?!?/br> 李泌啞然笑了笑,搖手道:“但我若幫你,可有條件?!?/br> “什么條件?” “不瞞你,不久前張駙馬與我相談過,打算出手幫你們師徒一把……你退了婚,娶和政郡主如何?” “他自己過得不好,倒想害我,你也這般想?” 李泌道:“于東宮有利,便于社稷安穩有利,不是嗎?” “走了?!毖Π椎?,“我去找楊國忠?!?/br> “你若要問南詔的事,年中,我在翰林院擬了一份旨意,給云南太守張虔陀?!?/br> 李泌雖然也狡猾,但卻不會為了爭權奪勢而耽誤國家大事,因此,薛白才走兩步,他已開口說了起來。 薛白停下腳步,回身問道:“內容?” “圣旨,我豈能告訴你?” 李泌笑了笑,把手指放在爐火上的水壺里,蘸了些水,在地上寫起來。 薛白借著爐火的光亮看去,只見他字跡飄逸,與顏楷相比是另一種味道。 “初,姚州進奏,閣羅鳳欲叛,圣人以此問張?!?/br> 兩列以水寫成的字須臾便滲在地磚里,消失不見了。 薛白問道:“張虔陀如何回稟?” 李泌搖了搖頭。 “奏章還未回來?”薛白道,“嶺南的荔枝可是三日就能到長安?!?/br> 李泌道:“我不知,你若有本事,去問問中書令?!?/br> 薛白笑了一下,李泌難不倒他,總歸是借勢,能借東宮之勢,借一借右相之勢也行。 “那我去了?!?/br> “我幫你查吧?!崩蠲趪@息一聲,因想到李林甫也想嫁女給薛白,眼下若真讓他們聯姻了,東宮的處境就更艱難了,他遂道:“你到客房住下,我明日問問給事中?!?/br> “地方各道、州、藩鎮在長安都設有進奏院?!毖Π椎溃骸皬堯尤粲凶鄷貋?,當首先送到劍南進奏院,且有記錄吧?” “你想做什么?” 薛白道:“你待詔翰林,何不去調閱進奏院的文書?” “此事違大唐律例?!?/br>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我有宵禁行走的牌符,李翰林可想逛逛長安?” *** 各節度使設在長安的進奏院一般分布在東市周圍的幾個坊內,尤其以最繁華的平康坊、崇仁坊居多,因與尚書省選院相近,且與東市相連,最重要的是離右相府近。 劍南進奏院則是設在務本坊,在國子監的西邊。 夜色中,薛白、李泌提著燈籠,身后刁家兄弟牽著馬,緩緩而走。 路上,李泌問了薛白一個與正事無關的問題。 “太子、右相皆想嫁女于你,你是如何感想?” “一個道士,問這些做甚?” “道士也會想要閑聊,尤其是被好事者從被窩拉出來,在寒冷宵禁的長安亂逛之時……” 薛白忽然道:“你猜,務本坊的巡視由誰負責?” 李泌當即會意,小聲問道:“金吾將軍,李延業?” “看來,你也這般想?”薛白道,“那你我判斷一致了,吐蕃人必有陰謀?!?/br> 李泌本以為薛白是明確了此事才問的,因此做出了猜測,不想竟是一句試探。 他搖了搖頭,干脆閉嘴不談。 兩人到了劍南進奏院前,刁庚當即上前拍門,聲震如雷,像是把整個長安城都從夜色中驚醒了。 等了很久,才有人來,把門打開了一條縫。 “來者何人?” 李泌拿出一枚金魚符,道:“待詔翰林,急調一些文書?!?/br> 不由分說,刁氏兄弟推開了門,薛白大步而入,冷著臉道:“奉令調閱川西半年來所有詔令、文牘,速帶我等去?!?/br> 他一個八品監察御史,氣勢比待詔翰林還強。 待進了一間都廳,薛白才低聲向李泌問道:“不是五品才有魚符?” “圣人賜的?!?/br> 李泌榮辱不驚,淡淡應了,親手點了一支燭火,開始翻閱文書。 薛白則與刁丙低語了兩句,讓他到外面盯著,方才也拿起記錄查看。 過了一柱香時間,李泌不由打了個哈欠,因他素來是起得早的;薛白今日則是一直到中午才起來,此時正是最精神的時候,眼睛亮得像是一只在捉老鼠的貓。 “你看這里,三個月內,張虔陀進獻寶貨給圣人五次,當有奏章一并入京?!?/br> “不對?!?/br> 李泌皺了皺眉,道:“看這時間,張虔陀進獻之后,圣人命我擬旨問南詔之事,卻只提到之前姚州都督狀告閣羅鳳?!?/br> “也就是說,圣人沒收到張虔陀的奏章?” “至少這一封沒收到?!?/br> “之前的呢?” “有?!?/br> 薛白問道:“什么內容?” 李泌本不欲說,此時卻意識到事態有些嚴重,壓低了聲音,道:“天寶八載夏,張虔陀提議,把閣羅鳳的一個庶弟送回南詔?!?/br> “何意?” “閣羅鳳有個庶弟,名叫蒙歸忠。這兄弟二人從小便不和睦,閣羅鳳當了南詔王,蒙歸忠便逃到長沙,張虔陀希望把他接回南詔?!?/br> “蒙歸忠?” “是,圣人賜的名字,閣羅鳳叫蒙歸義?!?/br> 薛白道:“那在張虔陀看來,閣羅鳳有反意了?” “未必?!崩蠲诘?,“大唐為牽制吐蕃,助蒙舍詔一統六詔,而南詔強大之后,朝廷對它的態度自然要有所轉變,扶持之余,也該有所提防。張虔陀如此提議,該是出于此等考慮?!?/br> 薛白道:“我覺得我們猜對了,吐蕃與南詔,只怕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聯合了?!?/br> 李泌抿著嘴不答,許久才道:“還沒到那一步?!?/br> “找出張虔陀的奏章看看?” “奏章到了進奏院,圣人卻沒看到,會在何處呢?” 李泌思忖著,轉過身,看向門外。 只見刁丙匆匆趕了回來,一邊跑一邊道:“金吾衛來了!” 下一刻,披甲的金吾衛銳士大步而來,喝道:“何人膽敢犯夜?!” 他們手持火把,光亮映在李泌的眼睛里,之后,那雙眼睛里浮起深深的憂慮。 李泌不是擔心自己的安危,而是知道如薛白所言,他們猜對了。 在萬里之外,吐蕃必定已經與南詔聯合了,阻止不了了,無非是朝廷早一些知道、晚一些知道的區別而已。 *** 次日,李林甫才起身,便聽說了一個消息。 “右相,昨夜,薛白、李泌犯了宵禁,在劍南進奏院,被金吾衛拿下了?!?/br> “還不肯認錯?!崩盍指车?,“彈劾不成,薛白這是做甚?做個局陷害李延業?!” “是,右相明鑒?!?/br> “人呢?” “沒敢怠慢他們,羈留了一夜,南衙現在也不知如何處置,來問右相?!?/br> “放了李泌,把薛白帶來見本相?!?/br> “喏?!?/br> 吩咐過后,李林甫想到,上一次見薛白,還是那豎子以手持碎瓷意欲傷他,雙方從此勢不兩立。 說來,薛白越來越不討喜了,全無最初時的乖巧,這一次,只怕也未必能降服。 如此一想,他不由感到十分無趣,有些后悔把人召過來添堵。 然而,薛白這次來,態度竟有好些。 “右相春安,我正有一件事要報于右相?!?/br> “是嗎?” 薛白開門見山,道:“據我所知,只怕南詔已倒戈于吐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