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49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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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兒是說,待哥舒翰、阿布思、安祿山等邊將歸京敘功,他們皆阿爺一手提攜,到時自可一掃朝堂上這些小人,阿爺何必自降身價,與一豎子過招?” “哥舒翰、阿布思、安祿山聽我的,他們聽你的嗎?!”李林甫被氣得不輕,幾乎又要拿物件砸李岫,道:“等我致仕了,還得保著你的平安嗎?!” 李岫不由羞愧,后悔自己多嘴,自取其辱。 李林甫失望地搖了搖頭,道:“薛白一豎子,若是早年間隨手就能除掉,如今籠絡他,為了誰來?” 父子二人還在商議幾個節度使歸京敘功一事,吏部侍郎苗晉卿卻趕到了。 “右相,有詔令到了吏部,遷了幾個官員!” 李林甫聞言,不易察覺地吁了一口氣,心知與女兒的一番長談是有必要的。 李岫接過那抄錄的文書一看,卻是變了臉色。 與薛白甫一交手,他連自己輸在何處都沒明白…… *** 西市。 “銜蟬奴,銜蟬奴?!?/br> 長安縣衙的差役牛栓嘴里喚著貓的名字,走過小巷,轉頭一看,不知何時,縣尉已經不知走到哪里去了。 不遠處,一座酒樓的雅間里,楊國忠正端著酒杯站在窗邊看著這一幕。 之后門被推開,薛白走了進來。 “還找貓呢?”楊國忠笑道,“不如到和政郡主的閨房找找,也許有所收獲?” “試探圣人的反應罷了?!毖Π讘械门c他開無聊的玩笑,直接進入正題,道:“若圣人不在意此事,我們這次可以與李泌聯手?!?/br> “那可是東宮的人?!睏顕液芫?,道:“一旦扯上東宮,你我在此見面,就有可能成了韋堅、皇甫惟明?!?/br> “你高看我了,也高看了自己?!?/br> “陳希烈來了?!睏顕铱聪虼巴?,譏道:“堂堂宰執,還真偷偷到此來與我們會面?!?/br> “為了權力?!?/br> 陳希烈穿著紫袍時沒什么威嚴,今日穿著一身普通的襕袍反而襯出了老而儒雅的官氣。 他一進雅間,目光便打量著薛白,之后撫須笑道:“薛郎好手段啊?!?/br> “我升官了?” “連老夫也不明白,你每日只在為和政郡主找貓,竟遷官了?!标愊A业?,“詔書才到中書門下,老夫剛副署過,明日便會宣讀?!?/br> “監察御史?” “不錯?!?/br> 楊國忠亦是大為訝異,問道:“如何做到的?圣人同意給你遷官,可見亦對我息怒了?” 薛白笑了笑,知道是李泌在其中起了作用。 眾多盟友之中,李泌才是真正能做事之人,一出手就消解了圣人有可能產生的顧慮。 因為王焊謀逆案,薛白功勞是少的,做的更多的是指證安祿山,這其實讓李隆基厭煩,不太想給薛白遷官。 反而是找貓這件事,證明了東宮是想籠絡薛白,可還沒找到辦法,進而證明了薛白沒有與東宮勾結。那么,指證安祿山對也好、錯也罷,只是出自一腔熱血。 這是一個年輕的臣子直接對圣人表達的忠誠正直,沒有因為年輕就傾向于儲君。圣人只要心情好了,隨手就能遷他的官,同時也是讓薛白別再找貓,別再丟人現眼了。 “這只是圣人對我的肯定,豈能說是對你息怒了?”薛白道,“唯有你謀到京兆府一職,方可證明你重得圣心了?!?/br> 楊國忠點點頭,心里其實被薛白震懾到了。 須知,他是狠狠巴結著李林甫才得以升遷的,薛白竟是屢次在與李林甫抗衡的情況下遷官。 此事堅定了他與薛白聯合的決心,他亦直率,不藏著掖著,道:“今日來,我們得定下章程,合力扳倒哥奴?!?/br> 陳希烈是初次與楊國忠就此事相談,矜持地笑了笑,撫須不語。 楊國忠看了薛白一眼,當先許諾,道:“一旦事成,陳公任中書令,由我任門下侍中,如何?” 這不是江湖幫派搶地盤,本不該如此粗魯地分配利益,但楊國忠就是個無賴,也說不出別的來,陳希烈有些難為情,末了,淡淡點點頭。 薛白道:“再拉攏張垍,舉薦他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如何?” 陳希烈撫須的手才放下又重新捻須,楊國忠則是皺了皺眉,兩人皆不語,顯得有些不情愿。 但他們也知道,李林甫如日中天,不好對付,確實需有助力。另外,薛白才剛剛遷官,圣眷正濃,哪怕只為給他面子也不好拒絕。 “如此,甚好?!标愊A业?。 “甚好?!睏顕曳笱芰艘痪?。 “那此事便談定了,接著議如何扳倒哥奴?!?/br> 楊國忠竟真有見解,他對自己的處境不敢下判斷,對旁人的缺點卻看得很清楚,道:“我想過了,哥奴這些年嫉賢妒能,手下已沒有幾個可用的人才,王鉷這一死,他很難再征納足夠的錢寶,早晚要被圣人厭棄?!?/br> 此事上,他確有發言權。 薛白亦認同此理,李隆基這些年宴飲、賞賜出手闊綽,早已養成習慣。 他愈發意識到,這根子不除,除掉再多個王鉷,只怕也于事無補,但眼下卻還只能一步一步來。 “也莫小瞧了哥奴,只要給他時間,把王鉷死后留下的闕額都補上,擅征納的酷吏總不會難找。故而,我們絕不能給他機會?!?/br> “對!”楊國忠興奮起來,感覺到自己是楊銛,薛白正在為他拾遺補闕,“我們盡可能地把這些闕額拿下?!?/br> 說罷,他看了陳希烈一眼,見這老東西一直不開口,繼續道:“征納之官職,當舉薦我來當。杜有鄰木訥,圣人怕是不會讓他遷轉運使,但阿白放心,我們舉薦他為京兆少尹,如何?這也是位高權重之職?!?/br> 陳希烈當即要反對,然而,他確實不擅于征納,手下也無可用的人才,只好轉移了話題。 “我等人少勢微,首先得知道,李林甫舉薦了哪些人,方好應對?!?/br> “不錯?!睏顕颐掳拖肓讼?,最后看向薛白,嘴角揚起一絲笑容,道:“阿白當有辦法,我聽聞……玉真公主回長安了?!?/br> “我會試著去打探,但與玉真公主無關?!?/br> “是嗎?”楊國忠顯然不信,卻還是道:“阿白能打探到就好,是何辦法不重要?!?/br> *** 玉真觀。 李季蘭回來以后歇了兩天,這日醒來后又仔細打扮了一番,然后,覺得好生無聊。 在王屋山時,她十分思念長安,可真等回了長安,反而有些失望。 獨自悶在屋中整理著詩集,忽然,門外有師姐道:“季蘭子,有客來找,在客廂候著?!?/br> 除了李騰空,她在長安唯有薛白這一個朋友,也不問是誰,當即一心歡喜地應道:“我就來?!?/br> 對著銅鏡整理了頭發,想了想,輕輕抿了抿口脂,她方才起身出去,心里想著見面時如何開口問侯。 “終于是在長安又見到了薛郎,我有幾首新詩盼能得薛郎指點?!?/br> 唯不知這般是否顯得不夠熱情。 然而,推開客廂的門,入眼卻是一個漂亮得像玉雕成的少女。 “啊?!?/br> 李季蘭吃了一驚,心虛到臉頰都有些發燙,慌張退了半步,才想起行禮道:“顏……顏小娘子?!?/br> “季蘭子怎給我行萬福?”顏嫣落落大方地起身,笑吟吟道:“你可是一位女道長?!?/br> “我……” 李季蘭也不知她是否在提點自己,垂下頭來,覺得連耳朵都是熱的。 顏嫣則已上前,歡喜地拉過她的手,道:“你們可算回來了,總算有人能與我說說話,對了,騰空子呢?” “她回相府去了,顏小娘子可是需要她再給你把脈?藥吃完了嗎?” “想讓騰空子看看我應該有好些、藥還有,哦,我阿娘在前面與玉真公主聊著,我還帶了些好玩的給你們?!?/br> 李季蘭偷眼看去,見顏嫣一臉單純,只顧著說些好玩的事,她既覺喜愛顏嫣,又感慚愧。 她怕顏嫣被冷風吹到,連忙將門關上,兩人坐在火爐邊說話。 “前陣子,阿兄制了好些他稱為棋牌、桌游的玩意,著實有趣,但就是沒人陪我一起玩,終于是等到你們回來了。哪日我把阿兄喚來,一起玩唄?!?/br> 李季蘭低頭看著顏嫣與她握在一起的手,喃喃道:“把薛郎喚來,一起玩?” “對啊,一起玩才有意思?!?/br> “那,如今天冷,待騰空子回來,我們到顏府拜會,讓她過去給你把脈,免得你吹風。對了,薛郎得空嗎?” “他剛遷了官,正在交接的時候,御史臺才不想讓他太早過去視事,估計是嫌他總惹麻煩吧,總之是最閑的時候,我們得多壓榨他一下,哦,這也是個新詞,季蘭子不知道吧,是豐味樓油坊那邊的說法……” 因顏嫣的來訪,李季蘭不由多了許多的麻煩,以及一些期待。 …… 傍晚,李騰空回了玉真觀,心事重重的樣子。 因天氣冷,師姐妹二人夜里相擁而眠,李季蘭不由問道:“相府出什么事了嗎?” “阿爺老了?!?/br> “人總是會老的嘛?!?/br> “是啊?!崩铗v空道,“我總覺得,老有老的活法,天倫之樂,悠然自得,可阿爺不一樣,他只想一直維持他的權力?!?/br> “可騰空子已出家了,為何要急急忙忙喚你過去問?!崩罴咎m問道:“與薛郎有關嗎?” “你旁的事都迷迷糊糊,偏只惦記著他嗎?” “就是因為我腦子里老想著卿卿我我,才被阿爺送到道觀里來嘛?!?/br> “我倒是羨慕你?!?/br> 李騰空低語著,心知自己才不會為了情愛而不顧一切,也不會為了家族。 在她心里,始終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阿爺希望我嫁給薛白,好為家族拉攏他,但我不會這么做……” 李季蘭并不理解李騰空的選擇,心里不由在想,能嫁薛郎的兩人,一個懵懂無知,傻乎乎的只知道玩;一個顧慮重重,畏手畏腳。偏偏是她最想嫁,卻連機會都沒有。 求之不得,不求而得,這也許就是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