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47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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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圣人非常忌諱圖讖,從這些年每一樁謀反大案的罪名第一條都是“妄稱圖讖”即可看出這一點。 楊國忠不由自主地縮了縮頭,道:“王焊還想讓王準舉薦任海川入宮獻藥,想要……毒害陛下。任海川嚇壞了,逃到韋會家中,說了此事,讓韋會助他逃跑,沒想到兩人都遭了王鉷的毒手,此事,長安、萬年兩縣皆已查出實證?!?/br> 終于說完,楊國忠舒了一口長氣,感受著圣人的怒氣。 果然,李隆基語氣森然地開了口。 “立刻拿下王焊?!?/br> “臣領旨?!?/br> 楊國忠等了一會兒,應下,之后小心翼翼道:“臣請,一并拿下王鉷?!?/br> 然而,李隆基竟是沉思著,緩緩道:“不,朕信王鉷,傳旨,命王鉷率京兆府差役,隨楊國忠一道辦案,捉拿王焊?!?/br> “這……” 楊國忠呆愣了一下,完全沒想到在這種證據齊全的情況下圣人竟然還會相信王鉷,到底王鉷給圣人灌了什么迷魂湯? 接著,他很快就想明白了,那是一千萬貫的花銷,是真金白銀帶來的信任。 他在他最擅長的斂財之事上都還沒能擊敗王鉷,可悲……圣人難道就只在乎享樂,不在乎誰才是真的忠心耿耿嗎? 高力士卻更明白李隆基的心意,此時讓京兆尹王鉷去捉拿王焊,既是一種考驗,也不會讓事情鬧得太過難堪。 “楊少卿,還不領旨?”高力士出言提醒道:“弟弟犯了錯,讓兄長去教訓,這是家事,有何不解?” “是,是,臣領旨,一定與王鉷合力,不讓事態擴大?!?/br> 高力士則安排宦官,吩吩道:“召王鉷覲見!” 眼見都到了這個關頭了,圣人還要先見王鉷,楊國忠不由心亂。 他運籌帷幄,布下一張天羅地網,目的就是為了對付王鉷,可現在收網了,撈起來的卻是王焊這一個小蝦米,何用?當再想個辦法,看如何能牽連到王鉷才行…… 就楊國忠的計劃而言,這是今日第一個意外,他得做出些臨時應對了。 焦慮地等了一陣子,王鉷才匆匆趕來,聽聞王焊謀逆一事,大驚失措,跪倒在地,推托不知。 “請陛下明鑒,臣追查驪山大案,認為安祿山留在長安的進貢使者劉駱谷十分可疑,正是他與在偃師收買妖賊的高崇有所聯系……” “陛下!”楊國忠及時打斷,道:“王鉷見事情敗漏,只好學薛白的說辭!” 他聲音大,同時迅速思考著,當機立斷,出賣了邢縡,那反正不是他的人。 “陛下,臣看王鉷狡辯,還想到一個關鍵人物,此人乃是邢璹之子邢縡,與王鉷、王焊、王準來往密切,此人也十分可疑?!?/br> 王鉷忙道:“臣好下圍棋,邢縡亦擅棋,因此見過幾次,僅此而已……” “夠了?!?/br> 李隆基要聽的不是這些扯皮,他信任王鉷,但更信任安祿山,淡淡道:“朕讓你捉拿王焊,能否做到?” 王鉷愣了愣,無可奈何,只好執禮應道:“臣,領旨?!?/br> 時間已過了午時,終于定下了捉拿王焊、邢縡之事。 看著兩個重臣退下,李隆基懶懶問道:“高將軍以為,是真有謀逆還是又開始黨同伐異了?” 高力士猶豫一下,還是說了一個他不太喜歡聽的回答。 “若沒有驪山刺駕,老奴便敢確定這次是楊國忠在排除異己?!?/br> 李隆基聽了,有些不太高興。 至此時,眾人都覺得今日只是一場簡單的捉捕,須知天寶五載,就連節度使皇甫惟明都是束手就擒。 *** 王鉷以京兆尹之名,召集了京兆府與長安、萬年兩縣的捉不良人。 萬年縣來的是縣尉崔祐甫、捉不良帥薛榮先;長安縣來的卻是賈季鄰,帶著捉不良帥魏昶。 王鉷有種直覺,意識到賈季鄰很不對勁,問道:“長安尉薛白何在?” “他被張公請到府中去了?!?/br> 王鉷本就古板的臉色更加陰翳了,薛白是他如今難得能找到的盟友,在這關鍵時刻卻是被控制住了。 偏他被楊國忠盯著,根本不能有任何異動,遂道:“出發?!?/br> 他不在乎帶多少人,王焊是他的弟弟,只需要一句話他就能讓王焊就擒,到時他自會再想辦法幫忙開脫。 而在王鉷身后,楊國忠招過賈季鄰,低聲道:“王鉷狡猾如狐,還在迷惑圣人。今日重要的不是王焊,而是拿到王鉷的罪證?!?/br> 賈季鄰腦中還在想著與顏真卿的對話,卻沒有說出來,只點頭道:“是,下官明白?!?/br> “見機行事……” 眾人各懷心思,走向王焊的宅院,迎面恰好見王焊宅院的大門打開,走出三十余名大漢,或持刀,或持盾,這便罷了,其中竟還有幾人持的是弓。 一眾捉不良人全都愣了一下,雖說是來拿反賊,但他們其實并沒有當一回事。 “嗖!” 還沒等到他們反應過來,一支箭矢激射而來,徑直將一名捉不良人射倒在地。 “真造反了?!” “殺!” *** 午后,薛白陪張去逸在府中吃了些簡單的菜肴。 他不急著走,雖明知長安城今日又有大變故。 “這次回長安,很不自在吧?”張去逸慢吞吞地拿手帕擦著嘴,認為薛白是被他控制在張府,道:“等老夫放你走時,楊國忠已當權,他如今是朝中最想殺你之人?!?/br> 薛白沒回答,反正不打算娶張三小娘子,坐在堂上閉目養神,默默等待著。 張去逸心情不錯,像他這樣的老人,難得有個看得順眼、往后還可能成為家人的年輕人陪他打發時間,他很滿意。 朝政之事也不聊了,只說些家事,說他過了四十歲才生下小女兒,如何如何疼愛,本是恨不得張三娘一輩子都不嫁人,但如今他身體不好,不得不在離世前為女兒挑選一個好夫婿。 正說著,忽然有下人跑進堂中。 “阿郎,出事了!” “說?!睆埲ヒ葜肋@是楊國忠開始對付王鉷了,遂直接讓下人當著薛白的面說。 “是,是,王焊真反了,在長安城內射殺官差!” “什么?咳咳咳……如何回事?” “楊國忠、王鉷才到王焊府前,其中便殺出一隊人來,直接就放箭……” 薛白這才睜開眼,微微有些訝異,聽這情形,看來王焊竟真有些魄力。 他剛才還以為動手的是他的人呢。 *** 劉駱谷不急不緩地走著,進了頒政坊。 雖是范陽將領出身,他身邊只帶了兩個普通隨從,他在長安行事,憑的從來不是武力,而是靠山與錢財。 他有一個不是官職的名頭,叫“進貢使”,簡單來說,就是安祿山派到長安來送禮的。 一封拜帖與一串錢幣被遞到了門房手里,劉駱谷道:“煩請轉告張公一聲,劉駱谷來訪?!?/br> 他與張去逸約定好了,薛白若不答應張家的要求,便將他帶走,以他對薛白的了解,其人根本是不會答應的。 “請進?!?/br> 劉駱谷走進前院,只見一個大漢正站在院中,那是薛白的護衛刁庚。 他打探過薛白,很了解安祿山這位“小舅舅”,薛白卻只怕還不知道他這個人。 刁庚正在對著大堂方向張望,回頭見了劉駱谷,上下打量著,竟是喃喃了一句。 “駱駝?” 劉駱谷一愣,預感到了有哪里不對。 他身材高大,又代安祿山在長安與公卿往來,打探消息,確實是有人私下稱他為“駱駝”,但,薛白的一個護衛怎么會知道? 薛白從何時起竟已經盯上自己了? 身后有腳步聲響起,劉駱谷回過頭看去,只見有四個大漢趕來,手里持的是刀,加速腳步向他沖了過來。 他猜這一定是薛白的人,偷偷跟蹤了他,或者是暗中保護著薛白。但能如何?這里是長安,是上柱國張公的府邸,薛白還能派人殺人嗎? “爾等何人?!”張府門前的金吾衛大喝道:“不許過來!” 下一刻,那些持刀而來的大漢中有人竟是大喝道:“將軍接刀!殺了薛白!” 一柄刀被拋了過來,從那些金吾衛頭上拋過,穿過高高的大門,落在劉駱谷腳邊,使劉駱谷不由一愣。 門外的大漢還在喊叫,用的是胡人的口音,道:“薛白敢誣陷府君,將軍快去殺了他!” 很快,他們與守衛的金吾衛戰在一起。 劉駱谷這才從詫異中回過神來,開口要解釋,喊道:“你們不是范陽……” “狗賊安敢?!” 一道人影已飛撲過來,去拾地上的刀,那是刁庚。 劉駱谷知道刁庚撿起刀就要殺了自己,再也顧不得別的,抬腳一踹,將這鄉下漢子踹飛出去,此時腦子里還有怒罵“啖狗腸,栽贓我?!” 刁庚被一腳踹開,手卻已握住了那把刀,奮力一劈,砍傷了劉駱谷的大腿。 但劉駱谷邊軍將領出身,打斗經驗更足,已大步趕上,迅速一腳踩住刁庚持刀的手,腳底如磨盤一般左右轉動,要踩裂他的指骨。 “??!” 刁庚巨痛,狠勁上來,另一只手直接就往劉駱谷胯下掏。 他不是軍中出身,能在這世道活下來,全是下三濫的手段。 “去死!” 劉駱谷吃痛之下,俯身便要掐刁庚的脖子。 “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