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47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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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偶感風寒,右相更該擔心的是家小吧?!?/br> “道長何意?” 李遐周閉上眼,掐指算著,喃喃道:“右相存,則家族安泰;右相歿,則家門不存。眼下早作準備,尚未晚也?!?/br> “是嗎?”李林甫當即冷了臉,瞥向薛白,眼神不悅。 李岫則是大驚失色,連忙行禮,請李遐周解救。李遐周這才睜開眼,笑道:“戲言而已,十郎不必介意?!?/br> “這……” 待李林甫離開了玄都觀,反手便給了李岫輕輕一巴掌。 “廢物,一個只會給圣人掛興陽蜈蚣袋的江湖術士,你向他求情?薛白收買他來誆你,這都看不出嗎?” 李岫挨了一巴掌,不敢做聲。 過了一會,他不由好奇起來,問道:“何謂‘興陽蜈蚣袋’?” 李林甫懶得回答,淡淡道:“問唾壺?!?/br> *** 傍晚,太府少卿楊國忠、刑部尚書蕭隱之、萬年縣令馮用之等人,皆被招到了右相府。 李林甫病中不見客,由李岫引眾人到堂上說話。 “國舅,我有一個問題……何謂‘興陽蜈蚣袋’?” 楊國忠聞言朗笑,道:“蜈蚣去頭、足,碾為細末,配甘草三分、甘遂三分,以及幾味藥材,以絹裹盛于袋中,系于胯下,三至七日,可使你那話且大且長,久戰不怯?!?/br> “真的?” “十郎試試便知,這可是價值萬金的寶貝,我這紫袍便有它的一分大功勞?!?/br> 說話間,楊國忠回頭看了一眼,見無旁人,遂拿出一個錦囊遞在李岫手中,叮囑道:“此事萬分機密,我正是獻上此寶物,方得圣人倚重,唯獨對十郎明言,便是薛白也不知我如何一步登天,你獨自享用,莫叫人知?!?/br> “國舅放心,你知我知,絕不入第三人之耳?!?/br> 李岫有些感動,接過那錦囊一看,見上面有些黃漬。他世家子弟的毛病發作,不由顯出些為難之色。 “這是……用過的?” “誒,只是藥滲出來了?!睏顕业溃骸斑€有功法,我教你?!?/br> “如此萬金之法門,國舅愿傾囊相授?” “十郎與我雖不是兄弟,但勝似兄弟!” 李林甫這一病,已經讓一些人意識到了李岫的重要性,楊國忠毫不吝嗇,道:“用藥后,意守下元氣,正身端坐,存神定氣,吶津吐氣,以意下沉丹田直至要處,如此三十余周天,再以手持握,左右拍腿,各九九八十一下?!?/br> 這一套功法,楊國忠背得很熟。他已經完全摸透了在這大唐,最快的升官之法是什么。 “三七日,觀形勢完備,舒展長大,粗不可言,其龜蒼老,不須用藥以固定元陽,已可入爐采戰,取勝無厭?!?/br> 兩人談過此事,進入大堂,只見蕭隱之、馮用之、楊光翙等人都已經在等了。 “國舅?!?/br> “右相就不聽了,說吧?!?/br> “喏?!瘪T用之執禮道:“萬年縣已拿到了王焊指使家仆殺人的人證、物證,只要命令一下,隨時可拿下王焊?!?/br> 楊國忠又轉向楊光翙,問道:“你那邊呢?” “回國舅,王鉷與薛白已見過面了,一定是打算合作把罪名推到安祿山頭上?!?/br> “好!”楊國忠昂然道:“我會把證據遞給圣人,由圣人親自下旨,捉拿王焊?!?/br> 他登上高位之后,還是初次設局對付朝中重臣,既得意又緊張。 “你們放心,王焊是真要造反,并非我栽贓他。說來,你們或許不信,任海川與我說時,我亦是吃了一驚,王焊此人,哈,可謂是‘非比尋?! ?/br> *** 次日是十一月初一。 薛白是天寶五載的十一月來到這大唐的,轉眼已是三年。 他從屋中出來,聽風吹響檐角的鈴鐺,感到一陣寒意,喃喃道:“要下雪了?!?/br> 據他得到的消息,崔祐甫又緝拿到了幾個關鍵證人,他預感到今日長安又要引發一場大案。 到了前院,刁氏兄弟已經備好馬了,他們打算去敦化坊接顏真卿,一起到長安縣衙再找賈季鄰聊一聊。朝食就在長安縣衙附近吃羊rou湯面。 還未出發,大清早的,卻有一隊人已等在薛府門外,卻是張去逸派來的人。 “薛縣尉回京這么久,不打算給張家一個交代嗎?” “不知張公有何吩咐?” “不為難薛縣尉,隨我們去見見阿郎便是,圣人表親,這點面子想必還是有的?” 薛白猜想,張去逸選在今日要見自己,該不是巧合。 他遂招過刁丙,小聲吩咐道:“你去與老師說一聲,再隨他去長安縣衙,我去一趟張府?!?/br> “郎君可會有危險?” “這里是長安,有刁庚護送我足夠了?!?/br> 刁庚拍了拍胸膛,昂了昂頭。 …… 頒政坊,上柱國府邸前金吾衛立戟執守。 薛白步入大堂,只見到張去逸正坐在一張榻椅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毯子,臉上泛著灰敗之色。 張去逸是李隆基的表弟,今年才五十七歲,看起來身體卻遠不如李隆基。 “老夫幾個女兒、女婿多與薛郎打交道,老夫卻少有機會與薛郎結交,今日終于是見到了?!?/br> “能瞻仰張公,是我的榮幸?!?/br> “你猜猜,老夫找你來,是為了何事?” 薛白道:“我在偃師,舉止無狀,借了張家之名,毀了張三娘子聲譽,當向張家賠個不是?!?/br> “你還知道?!睆埲ヒ菝懔χ鹕?,一個簡單的動作都顯得十分為難,“你得罪了張家,打算如何賠罪?” “不知張公有何要求?” 張去逸早有準備,毫不拖泥帶水,道:“退了與顏家的婚事,娶我家三娘?!?/br> “恕難從命?!?/br> “咳咳咳……老夫之所以今日招你來,不是與你商量的。你是聰明人,該知自己又有麻煩了?!?/br> 薛白問道:“韋會案?你們打算除掉王鉷,連帶著把我也一起除掉?” “不是我們?!睆埲ヒ輷u了搖頭,“老夫這一輩子,除了選女婿,從來沒參與過權爭,老夫錫羨煌煌,生來便是貴胄,不必除掉誰?!?/br> “但張公知曉?” “有人找過老夫,希望老夫幫忙一道除掉你,但老夫惜才,更想讓你當張家的女婿?!?/br> 薛白道:“誰?” 張去逸灰敗的臉上浮起笑容,意思很明顯,薛白都不答應他的請求,他當然不會回答薛白的問題。 “太子良娣懷胎十月,很快就要生了?!?/br> 朝中沒幾個人知道,李亨、張汀被幽禁在宮中,還生了一個孩子。 張去逸思忖著,喃喃道:“若是個男孩,老夫希望有人能幫幫他。你是個有野心的人,可以娶三娘?!?/br> “方才說過了,恕難從命?!?/br> “隨你考慮,你得罪了太多人,楊銛一死,你往后在朝堂上的路會很難走,必須交好一方,冰釋前嫌?!?/br> 薛白其實能從這些話里隱隱猜出一點東西,而且他相信張去逸所言。 張去逸雖與他有過節,但沒有參與這次的案子。 那么,能把王鉷逼到這種地步,狼人不止一個。 顯然還有人在配合著楊國忠,如此,才能保證在關鍵時候把他薛白與王鉷一起陷害了。 賈季鄰這個狀元,原來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糊涂。 *** 長安縣衙。 令廨中,顏真卿看了一眼那尊送子觀音,只見爐上還點著香線。 “縣令的善舉行得還不夠嗎?” “不提了?!辟Z季鄰擺擺手,苦笑道:“許是命中注定吧,我這一生該有的都有了,沒有的就不強求了?!?/br> “今日來,我想問問韋會案?!鳖佌媲涞?。 “這又是一樁無奈之事啊,我奉命行事,沒想到惹上了大麻煩,還是薛郎提醒我……” “縣令是狀元出身?!?/br> 顏真卿打斷了一句,又道:“看在共事的情份上,彼此知無不言如何?縣令是故意殺了韋會,陷害王鉷?” 賈季鄰滯愣了片刻,嘆了一口氣,神色反而輕松下來。 “是?!?/br> “為何?” “王鉷絕非好人,稱大唐最十惡不赦之人亦不為過,除掉他,亦是我的善行之一?!?/br> 顏真卿看了賈季鄰一會兒,相信這一部分原因是真的,但原因絕不止這些。 “是李林甫讓你這么做的?” “清臣近年不在長安,不知朝中形勢不同了?!辟Z季鄰道:“右相只做了一件事,即推舉了楊國忠代替楊銛。一則,楊國忠是含過他的痰的唾壺,不會比楊銛對相位的威脅更大;二則,可使楊黨分崩離析,薛白的詭計再也不能施展;三則,楊國忠一旦上位,勢必瘋咬王鉷,這些年,王鉷勢力漸大,確已威脅到右相了?!?/br> 說著,他反問道:“看出來了嗎?右相與以前有些不同了?!?/br> “索斗雞不好斗了?”顏真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