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47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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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季鄰道:“我早便讓你堵住王繇的口,何至于到如此左右為難的地步?” 薛白眼看著吏員退了出去,關上門,令廨里再無旁人,于是緩緩道:“部分真相一直很明顯,就是縣令你故意拿下韋會,再指使魏昶勒死了他,不是嗎?” 賈季鄰并不否認,而是長嘆了一聲。 “圣人問時,我沒這般說,因為沒有證據?!毖Π椎?,“但不可能完全沒有痕跡,證據早晚會有的,縣令到時打算如何自處?” “你沒說,才是聰明的做法,你以為圣人想要真相嗎?圣人召你問話,只是為了給王家一個交代,就像定安公主不可能與王同皎合葬,那斷那案子的夏侯铦就被貶官,以給王家交代,明白嗎?圣人不在乎韋會死了,哪怕明知是有人殺了他?!?/br> “圣人的外甥死了,縣令說圣人不在乎?” “韋濯都是圣人親手殺的,韋會死了又如何?這般簡單一樁小案,有何好追著不放的?” 賈季鄰說著,走近薛白,語重心長道:“你是清臣的弟子,如今在我屬下。我不是在教你查案,而是在教你為官,若能當好這京城中最難當的官,你往后的仕途就順了?!?/br> 薛白道:“縣令所言很有道理。但此事,只怕不像縣令希望的那般容易善了?!?/br> “何意?” “我們都知道,是王鉷讓你捕殺韋會,一般而言,圣人不在乎韋會,你們有恃無恐。所以你幾次讓我別查,以為我罷手此事便到此為止了。但……縣令沒發現嗎?還有人在推波助瀾?!?/br> 賈季鄰有個明顯的呆愣表情。 “才押韋會入獄,他的家人怎就猜到他會死在獄中,為此鬧到御前?恰好還是我這個長安縣尉剛上任之際?!?/br> “你是說?” “王準敢去威脅王繇,就是吃定了這個駙馬不得圣眷,嚇唬一下也就閉嘴了。但事實恰恰相反,王繇反而把事情鬧到了圣人耳中,圣人不得不再召我問話,給王家一個交代?!?/br> 薛白竟是在不知不覺中搶過了談話的主動權,問道:“很明顯,有人給了王繇信心。你們何以還認為韋會的死是一樁小案?至少我是不敢再敷衍對待?!?/br> 賈季鄰撫著長須,緩緩在位置上坐了下來,兀自思忖,眼珠轉動。 薛白繼續道:“我現在疑惑的是,王鉷為何要殺韋會,任海川又是為何逃了?能是什么樣的事值得動手?此事若是被王鉷的政敵利用,案子會到何種地步?是否會牽扯我與縣令?” “我亦不知?!辟Z季鄰道,“我只當是王準看韋會不順眼,京尹有命,我不得不為?!?/br> “請縣令拿人的是王準,還是王鉷?” “是……”賈季鄰欲言又止,最后抬手往上一指,再次道:“我以為是王準請求了京尹?!?/br> “縣令真不知其中原由?” “真不知?!?/br> “那做個假設,若是右相暗中推動,最后此案案發,我們擔得起嗎?” “我……”賈季鄰道:“我真不知?!?/br> “既不知,縣令如何敢幫忙壓下去?” “你不要危言聳聽,此事本縣與京尹自有分寸,無論如何,暫且莫再往下查了?!辟Z季鄰道,“去吧?!?/br> 薛白執禮便要告退,走到門外,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回過身,看向了賈季鄰供奉在令廨中的送子觀音,沉吟道:“縣令還在瞞我?!?/br> “你莫再胡言了?!?/br> “縣令認得任海川吧?” “本縣……不認得?!?/br> “可縣令在他的道觀供奉了求子的祈福牌,不是嗎?” 賈季鄰的臉色當即就苦了下來,眼看被當面拆穿了,這才開口說起來。 “最初,王京尹的兄弟王焊,是個蠢……王焊十分易欺,被任海川騙了。任海川自稱會神仙術,能讓人延年益壽,尤其有提升……提升房中術的法門,王焊有意將他舉薦于圣人,幸而我等慎重,未因最初那一點效用而輕信于他,本待再等一段時日,沒想到,他其實是韋會派來的,打算在面圣獻藥之后,卷了賞賜逃跑?!?/br> “若依韋會的計劃,任海川逃了之后,罪責便在王焊身上。因此,王京尹得知此事大怒,命我捕殺此二人。我遂讓魏昶去拿下了韋會,沒想到,任海川十分機警,見事不妙直接便逃了……” *** 與此同時,萬年縣,新昌坊。 崔祐甫大步而行,臉色格外鄭重。 “縣尉,就在前面?!?/br> 前面是新昌坊的一間道觀,就名叫新昌觀,周圍已圍了許多人,正在指指點點地議論著什么。 “就是那位任神仙吧?” “神仙怎會死了……” “都讓讓!讓開,縣尉來了!” 崔祐甫撥開人群,目光看去,只見道觀后院的土地已被人挖開了,挖出了一具尸體。 死的是個老道士,雖已成了狼藉的尸體,卻還能看出原來的仙風道骨。 仵作俯下身,撥開尸體上的衣裳,看向那已開始腐爛長蟲的傷口,仔細檢查了一番,道:“皮上有滲水,微微發臭,死了四五天了,兇器該是一把六寸的小匕首,身上沒有別的傷口,一刀斃命……” 崔祐甫皺了皺眉,轉身看向圍觀的人們,抬手招過幾人,道:“你們認得他?” “認得,是城南崇真觀的任道長……” 這是崔祐甫擔任萬年尉以來遇到第一樁大案,他暗下決心,務必要徹查清楚。 然而,才把尸體帶回縣衙,他便被萬年縣令馮用之召到令廨。 “請縣令安康,今日城中出了命案,我必……” “這案子不宜聲張,以酒后摔死結案吧?!?/br> 崔祐甫一愣,久久不肯回應。 馮用之嘆息一聲,起身走近他,提醒道:“萬年縣只是個附郭京城的小縣,縣衙之上還有京兆府,此案到此為止,明白嗎?” “是?!?/br> 崔祐甫有些失落,出了縣衙,走過宣陽坊的長街,忽然停下腳步,看向前方不遠處一人。 “薛郎怎來了?你耳目一向靈通,可是為了萬年縣的命案?” “不是?!毖Π字噶酥肝鞅狈较?,“我住在宣陽坊?!?/br> 崔祐甫一愣,苦笑著準備離開,下一刻,他意識到薛白肯定是為命案來的,且是故意在這里等他,否則不可能不好奇。 “對了,韋會的案子如何了?” “京兆府想壓?!毖Π椎溃骸拔业故菬o所謂,但顯然有人想讓這些案子冒出來,京兆府只怕是壓不住?!?/br> “誰?” “不知?!?/br> “那我們都被卷進去了?!贝薜v甫再一思量,意識到任海川尸體忽然被發現,此事十分可疑,心態便從容起來,道:“薛郎若得空,一道喝幾杯如何?” “不巧,今日真不得空,下次吧?” “好?!贝薜v甫道:“總有機會?!?/br> *** 薛白看似很忙,其實根本沒有正事,回到宅中換了一身衣服就去敦化坊見顏嫣了。 他說過要給她帶些好玩的,這幾天便讓匠人制作了一些桌游的小道具。 這道具還制作了好幾份,回頭可獻一份到宮中,彌補前次花萼樓御宴上李隆基的失望,算是一舉兩得。 從傍晚到入夜,薛白無非是陪顏嫣、顏頵玩,他們大為驚奇,玩得不亦樂乎,到最后也不肯放他走。 “再玩一局唄?” “長輩們盯著等我走呢?!?/br> “可宵禁了啊?!鳖侇f平日看著是個小書呆,為了玩卻是什么理由一堆,“宵禁了阿兄可回不去?!?/br> “長安縣尉豈會被宵禁攔???” 薛白在孩童面前顯了威風,策馬離開顏家,心想著李隆基應該會很喜歡這種智斗類的小游戲,明日便可獻上去。 他像是渾然不在意韋會的案子,也不好奇到底是誰在背后推動著這些事。 夜里,他倒是做了個很奇怪的夢。 他夢到自己與李隆基、李林甫、楊國忠、王鉷、張去逸、王繇、賈季鄰、崔祐甫、韋會等一眾人在玩狼人殺,第一夜韋會死了,而他有一瓶可以毒死狼人的毒藥,打算毒死李林甫,他相信肯定不會毒錯。 但就算在夢里,薛白也能意識到狼人并不止有一個…… 第276章 脈絡 是夜,崔祐甫沒有睡好,次日起來眼睛都是腫的。 他去往萬年縣衙時腦子里還在想著昨日的案子,穿過坊門,卻見薛白正坐在一個馎饦攤子前,這已是兩人近日來第三次在這里相遇了。 “薛郎是在等我?” “沒有,我住在這附近,出來用朝食?!?/br> “你上衙要遲了?!?/br> “是啊?!毖Π撞换挪幻Τ灾A饦,“住在宣陽坊,卻在長安縣任職,真不方便?!?/br> 崔祐甫受夠了他一天到晚賣關子,懶得再問,徑直轉入縣衙。 有案子不能查,他這萬年尉無非是世家子弟混個資歷,容易讓人輕視。 然而,沒坐多久,便有小吏過來請他到令廨去,還提醒了他一句。 “是刑部派人來了,問昨日那案子?!?/br> 崔祐甫心念一動,暗道還真給薛白猜對了,真有人在推波助瀾。那既是刑部來人,該是右相府希望這案子能查下去。 令廨中,馮用之被罵了個狗血淋頭,展現了附郭縣令的難處,可當見崔祐甫過來,馮用之馬上又能恢復從容,揮揮手道:“查,任海川的命案務必查清?!?/br> “喏?!?/br> 崔祐甫第一時間想去找在縣衙外吃朝食的薛白聊上一聊,趕到門外。恰見薛白正付過了馎饦錢,準備離開。 他上前問道:“薛郎還不去長安縣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