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47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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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永穆公主成親時,本該以更高的禮儀規格來彰顯王家的功勞,但卻被以太平公主的例子給駁回了,他們成親,與太平公主何干? 不過是因為圣人曾親手殺掉了他母親的第二任丈夫,從來就不喜歡他母親。再加上兒女多,來往得少,關系疏遠,甚至種種猜忌……總之從不把他這個外甥、女婿放在心上。 “我們在圣人眼中,真不如一個斗雞的?!?/br> 失望歸失望,這日下午,王繇夫婦還是得到了一個消息——圣人命薛白繼續查韋會一案。 王繇思來想去,特意去見了薛白一趟,全然忘了圣人口諭讓他安份守己。 *** 長壽坊,縣衙附近不遠處的羊rou湯面的攤子上熱氣騰騰。 “老崇,來三碗湯面,各加一份羊rou,九個胡餅?!?/br> 刁丙、刁庚兄弟聽了對視一眼,臉上顯出喜色,覺得當護衛實在是太好了,活輕松,每天都有rou吃。 薛白裹了一件簡單披風,蓋著官袍,坐在小凳上,看著蒸氣發呆。 其實他在看的是火爐上的陶釜,想著可以把鐵石鑄成鐵鍋運進長安。 “一碗羊rou湯面?!?/br> 身后忽然響起一個聲音,王繇在薛白對面坐下,道:“薛郎在想什么?” “駙馬還是為韋會的案子來的?” 王繇拿帕子擦了桌子,方才把手放在上面道:“縣尉其實也知道,阿會就是被王鉷父子勾結賈季鄰害死的?!?/br> “原因呢?” “他們有仇怨?!?/br> “我與王準也有仇怨?!?/br> “阿會拿到了他們的的罪證?!蓖豸淼?,“他說過,他早晚要除掉王準?!?/br> “王鉷貪贓枉法、惡貫滿盈,罪證我也有很多?!?/br> “那薛郎以為呢?” “線索斷了?!毖Π椎溃骸八晕倚枰獣r間?!?/br> “好,我信薛郎?!?/br> 此時羊rou湯面端上來,王繇不動筷子,坐在那看著薛白吃,忽道:“我阿爺是被宋之問兄弟害死的?!?/br> “宋之問?” “宋家兄弟雖有才華,人品卻極為卑鄙無恥。他們依附于張易之,神龍政變之后便被流入嶺南。是我阿爺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暗中庇護,收留了他們。不想,他們卻忘恩負義,將我阿爺準備除掉武三思的計劃告密。于是,神龍二年,三月初七,我阿爺被以謀反罪在都亭驛處斬,宋之問兄弟重披緋袍,他們的官袍是由我阿爺的血染成的!” 說到這里,王繇的手微微顫抖,身子往前傾了些,又道:“我上次見到薛郎便想致謝,我聽聞……陸渾山莊毀了,大快人心?!?/br> “誰告訴你的?” “阿會說的?!?/br> “韋會?他從何得知的?” “這我就不知了?!蓖豸淼溃骸把商嫖覉罅顺?,但有差遣,只管開口,我絕不推辭?!?/br> 王繇走后,薛白看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一會,落在有心人眼里,已能指證他們之間有所勾結。 才回長安,似乎就被裹挾到了權爭的漩渦里無法自拔了,或者說天寶年間的大唐朝堂已被權爭的洪水淹沒,誰都無法獨善其身。 “阿郎?!?/br> 刁丙指了指桌上剩的那一碗羊rou湯面,問道:“他不吃了,我們能吃嗎?” *** 陸渾山莊的變故在明面上已與薛白無關,河南府定了案,是宋勉、高尚勾結,血洗宋家。 那么,韋會能知道這件事,必然是有一個消息靈通且還猜測到內情的人告訴他的了。 這樣的人不多。 薛白遂開始查韋會生前的行蹤。 他以長安尉的名義到韋會家中去問,詢問韋會的妻子、隨從,達奚盈盈則暗中派伙計打聽,終于查出了一個大概的脈絡。 出乎薛白意料的是,他沒發現韋會與李林甫有所接觸的痕跡……他本以為此事必然與李林甫有關的。 入夜,達奚盈盈把韋會的行蹤寫下,遞在薛白手里。 “韋會不是去南曲就是去教坊,或者與他那班狐朋狗友聚會,這樣一個酒囊飯袋,真會有人故意害死他嗎?” “崇真觀?” 薛白反復看了韋會的行蹤,確實沒發現異樣,但想到韋會的妻子說他近來每天都到道觀燒香,遂問道:“崇真觀在何處?” “安善坊?!?/br> “那是在長安城南了,韋會幾乎都在城北活動,如何會到城南燒香?” “除非那是個女冠觀?”達奚盈盈玩笑道。 …… 崇真觀并不是一個女冠觀,而是個香火非常旺盛的道觀。 薛白到時,道觀前已排了長隊,等待祈福的人們個個都表現得十分虔誠。 他遂與刁氏兄弟各自去了解情況。 “敢問大娘子,為何眾人都在此等候,而不去西街的九華觀?” “任道長法術靈啊,若能賜下一枚丹藥,能百病全消,長命百歲哩?!?/br> 刁庚去問了幾人回來,撓了撓頭,小聲道:“郎君,他們說這里的道長叫任海川,可神了,賜一個香囊掛在胯下,能讓軟弱的男兒都重振雄風?!?/br> “那想必韋會是沖這個來的?!?/br> 薛白走過排隊的人群,拿出令符,道:“長安縣衙辦案,讓你們道長來見我?!?/br> 站在門邊的兩個小道童聞言,俱是面露驚恐。 “師父他……他云游去了?!?/br> 這情形,薛白一看便知不對,勒令百姓退散,押下小道童,到道觀搜索,此間的道長任海川果然是不在了,只留下幾個弟子。 “說,人呢?” “師父他,他逃了……” 刁庚從丹房里拿出幾個香囊,聞了聞,問道:“這真有用嗎?” “其……其實就是些滋補的藥材,師長花錢讓人當托,吹捧它的功效,可他前幾日卷了錢財逃了,我們是想趁著師父的名氣還在,賺些路費走的?!?/br> “騙子?!钡蟾龑⑾隳襾G開。 “哪天逃的?” “四天前?!?/br> 那就是與韋會被拿是同一天了。 薛白再問他們是否認得韋會,本打算帶他們去認認尸體,但在描述了韋會相貌之后他們很快便想起來了。 “是有這樣一個貴郎君常來見師父,與別的香客卻不同,師父每次都是與他單獨到客房中談的?!?/br> “談的什么?” “不知道,但旁人都是給師父錢求藥,師父卻是給他錢?!?/br> 薛白思忖著任海川那些所謂的讓人長命百歲、重振雄風的本事,問道:“你們師父,可曾想要入宮面圣?” “似……似乎說過的?!?/br> 再問了幾句,這些弟子們所知的已經有限,薛白便開始在這道觀中仔細觀察起來。 他有個直覺,任海川與韋會一逃一死,兩件事之間必然是有關聯的,甚至陸渾山莊的事,也是任海川告訴韋會的。 若如此,那這個道士任海川背后必然有個指使者,比如李林甫。 也許是他們正在聊著如何接近圣人,同時得到洛陽來的消息,陸渾山莊出事了,然后李林甫說“必然是薛白下的毒手”……這些畫面全都是瞎猜的。 想著這些,翻過了藏書庫中的經文,意外地沒有任何發現,薛白遂轉到了香堂。 堂上擺著很多祈福牌,刻著各種心愿。 “福祿壽三星之牌位,祈家母康健長壽,長安人楊漢公敬立?!?/br> 再往后看,一個叫姜慶初的希望能娶到賢妻,一個叫劉安的希望能生個兒子。 薛白走馬觀花看了幾排,忽然目光一凝,拿起案上的火燭湊過去,往祈福牌下方看了一眼,灰塵的痕跡不對。 這些牌位都是擺了很久的了,周圍積了厚厚的灰,但有幾個顯然是最近幾天被重新擺過的。 于是,他伸手將那些祈福牌擺回原來的位置,發現中間少了一個。 “這里原來擺的祈福牌是什么內容?” “回縣尉,這我們真的不記得了?!?/br> “可有記錄?” “沒,沒有?!?/br> 薛白再看了那空缺的位置一眼,并沒有辦法再將它找回來。 他只是奇怪,有什么必要把一個祈福牌拿走? *** 長安縣衙。 賈季鄰聽聞薛白捉拿了幾個道士回來,搖了搖頭,道:“請他來見我一趟?!?/br> 他無心再處置別的公務,起身踱步,最后站在窗前,看著薛白過來。 “縣令找我?” “聽聞你還在查韋會的案子?” “是,此案連圣人也驚動了,不得不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