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46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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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朝中,唯薛白倚仗貴妃,敢得罪哥奴與胡兒。然,與其說胡兒是哥奴舉薦,實則是圣人欽點,僅靠這些證據還動搖不了胡兒,我需薛白全力相助,明白嗎?” “是?!毙檄q道:“我這趟去洛陽,正是秉承著王公此意,極力籠絡薛白,奈何他并不配合,不肯與李林甫撕破臉?!?/br> 洛陽發生的事在信上說不清楚,王鉷遂耐著性子聽邢璹當面說。 “苗晉卿親自到偃師縣興師問罪,薛白教他去拿河南少尹令狐滔的口供。若非是我恰在河南,同時給令狐滔施壓,此案只怕要被苗晉卿翻案了。當時,我們是以查義倉之事為由……結果令狐滔狡猾如狐,補足了義倉的虧空,劃清了與高尚、胡兒的瓜葛,不讓我們拿到任何證據?!?/br> 聽到后來,王鉷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畫面——兩個紫袍高官同時去拉攏薛白,卻被薛白指使得團團轉,狐假虎威,給了令狐滔一個教訓。 說過了洛陽,話題轉回長安,王鉷語氣沉郁,道:“同樣是拉攏楊黨,哥奴已放棄薛白這根啃不動的硬骨頭了,轉而收服了唾壺?!?/br> 邢璹嘆道:“唾壺短視、貪鄙,最易收買,此事乃意料之中。唯獨沒想到如今楊銛這一死,楊黨幾乎已站到了哥奴那邊,此事麻煩了?!?/br> 他們原以為楊黨的核心是薛白,關注點遂始終放在薛白身上,沒想到薛白昏了頭賴在偃師不回來,被楊國忠竊取了好處。 連王鉷都疑惑薛白所作所為出于何種目的,偃師能有什么比楊黨還要重要?總不能真是一心系于百姓? “今唾壺打點內帑,乃圣人近臣,若長期放任他進饞言,恐于我等不利啊?!?/br> “我絕不坐以待斃?!蓖蹉p捻須沉吟,目光閃動,泛著些許狠色。 過去他面對李林甫畢恭畢敬,給人以軟弱之感,但一個敢于向戰死士卒家屬追繳積欠的人,豈會沒有魄力? 事若不濟,他寧可刺殺李林甫,玉石俱焚! 檐邊落下的水簾始終不停,水簾外是奢華無比的府邸,雕欄玉砌、鱗次櫛比……任誰都不能輕易舍了這富貴。 王準從院門外走了過來,站到了自雨亭外,道:“阿爺,有樁消息?!?/br> 亭中的兩人遂站起身,雨簾停下,王準邁步進來,從懷中拿出一卷邸報,道:“阿爺快看?!?/br> 王鉷接過邸報一看,只見是吏部最新的官員調動的名單,匆匆一眼掃過,幾乎都是七品以下的官員。 這個層面的調動,圣人幾乎是不過問的,全由李林甫一言而決。 “不會是哥奴又罷免了我們的人……” 王鉷話到一半,忽然停下,因他已看到了那一系列的調動。遷長安縣尉王之咸為秘書省秘書郎;遷偃師縣尉薛白為長安縣尉;授殷亮為偃師尉。 “怎會如此?!” 他一瞬間有了深深的憂慮,擔心是苗晉卿說服了薛白,使李林甫給薛白升官。 可見薛白雖還只是一介小官,卻已足夠讓各方忌憚。 *** 與此同時,右相府中,李林甫冷著臉將一封公文丟在地上,叱道:“豎子好大的膽子?!?/br> 苗晉卿連忙俯身,道:“此事下官不知,莫非是王鉷所為?!?/br> “王鉷牽涉驪山刺駕之大案,薛白竟還敢湊上去,取死之道?!?/br> 李林甫聲音并不算大,這一句話卻是殺氣森森,而且說的也是事實,王鉷所做所為早已天怒人怨,一旦失去圣心,破家滅門近在眼前,薛白這次竟敢站到王鉷那邊……不對。 他使人去拾起地上的公文,再次看了看,發現文書上有吏部、中書門下省、以及天子的用印。 “把吏部的考課卷宗給我?!?/br> “喏?!?/br> 待那卷宗被拿上來,攤開,李林甫很快找到了薛白的考課結果,一最四善,乃是上上等。 “如何回事?!” 卷宗被砸到苗晉卿眼前,他慌亂拾起一看,有些慌了神,忙道:“不是下官……” 恰在此時,蒼璧已趕到門外,道:“阿郎,陳希烈求見?!?/br> “陳希烈?” 李林甫微微愣了一下,都已有些忘了這個人了。 *** 今日,楊國忠正對著一份名錄在勾勾寫寫,名錄是楊銛的遺物,記錄的是楊黨官員的情形。 其中有幾個名字被楊國忠提筆圈了出來,如杜有鄰、元結、皇甫冉、杜甫等等,皆是親近薛白之人,或管漕運,或在解池一帶管榷鹽,任的全是楊黨中最有利可圖的官職。 可如今楊銛已死,楊黨須以他楊國忠馬首是瞻,他已給這些人寫了信,卻沒有得到讓他滿意的回復。如此一來,楊國忠便打算提拔他自己的心腹任這些肥差。 “國舅,楊光翙到了?!?/br> “進?!?/br> 不一會兒,一個身穿青色官服的五旬男子進來,佝僂著背行禮,面相陰柔,語氣諂媚,道:“慶賀國舅升官加爵,請國舅安康?!?/br> 楊國忠一直以來被楊光翙小心侍奉得很舒服,遂道:“我打算擢拔你擔任元載留下的闕職,你可有信心?” 元載原本是鹽鐵使判官,是楊黨主持榷鹽事務的核心人物,正因有他在,榷鹽事務一直有條不紊,沒出大的亂子。 能沾手此等利益,楊光翙登時大喜過望,直接跪在地上,道:“國舅放心,下官一定不讓國舅失望?!?/br> “一直以來,榷鹽之收益太少,此為我阿兄始終沒得到圣人倚重的原由?!睏顕业?,“你莫偷懶,親自往解池去一趟,務必要比去歲的進項高上三倍?!?/br> “哪怕是五倍,下官也鞠躬盡瘁!” 很難想像這是兩個國之重臣能說出來的話。但楊國忠不玩那些虛偽的,在他看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斂財,為圣人斂財,也為自己斂財。 這也將是楊黨接下來的行事準則,將徹底摒棄原本那些造紙、刊報、徐圖改革稅制的主張,摒棄拉攏寒門的路線。 正此時,外面有人稟報道:“阿郎,右相府派人來了?!?/br> 楊光翙連忙殷勤地幫忙開了門,楊國忠問道:“可是右相召我過去?” “右相是派人遞來了這個?!?/br> 楊國忠接過那封公文只看了一眼,眼神中就浮現出種種情緒,有震驚、忌憚,還有一絲敵意。 “怎會如此?怎可能?到底是誰做的?!” *** 陳希烈走過右相府的長廊,一點也沒留意到此間的老舊細節,感受到的依舊是李林甫的威嚴。 他深吸了一口氣,進入堂中,臉上已浮起惶恐不安之色。 “右相安康……” “陳希烈,伱想執國政了,是嗎?” “不敢?!标愊A一琶?,“右相若說的是薛白之事,此事……出于圣人之意。圣人欲招薛打牌回京,我本以為右相知曉此事,故而沒有提前問過右相?!?/br> “嘭!” 桌案被重重拍了一下。 李林甫卻還沒放過他,喝道:“你與薛白勾結,當本相不知你打著什么主意嗎?!” 陳希烈擦了擦額頭,卻還在嘴硬,道:“右相息怒,若是不想讓薛白任長安縣尉,那……是否稟明圣人?” 他素來軟弱,今日難得硬氣了一回。 李林甫依舊冷著臉,卻沒有繼續叱責。 陳希烈稍松了口氣,他根本就沒得什么口諭,但敢賭李林甫不可能去問圣人。 他垂手站在那感受著右相府的氣氛,漸漸地,沒方才那么害怕李林甫了。 薛白說的不錯,哥奴眼下大敵當前、麻煩纏身,是最需要支持的時候,是不會輕易與他撕破臉的。豈不怕將他逼到王鉷那一邊? 堂中安靜了一會之后,李林甫開口道:“罷了,不過是一樁小事。今日讓你過來,是想問問你對和糴之事的看法?!?/br> 陳希烈面上不顯,心中登時大喜過望。 他知道李林甫這是在籠絡他,意思等斗倒了王鉷,便把和市和糴使之差職給他兼任,這可是個權力重大、利益豐厚的要職。 “說句實在話,這些年王鉷在和糴使的任上出了很多昏招……” 待陳希烈出了右相府,已是躊躇滿志。 李林甫的反應完全被他料定了,已對他有所顧忌,不得不給出以前所沒有的尊重,因在楊銛死后,是他得到了薛白的投靠與支持。 拋開薛白的能力與運氣不談,其人還代表著貴妃與虢國夫人的好感。要助他一個宰相掌權,又豈是難事? 須知如今李林甫、王鉷兩邊都在拉攏薛白,但最后成了的只有他陳希烈。 他將要成為一個真正的宰相。 *** 那邊,李林甫雖不能直接向圣人詢問,卻能向宦官們打探圣人對薛白的態度。 他遂遣人向吳懷實打聽,得到的回答卻讓他有些意外。 “吳將軍以為,圣人該是未下過這道口諭?!?/br> “為何?” “幾次伴駕,吳將軍留意到貴妃一直沒替薛白說話,既然不是貴妃提醒,圣人如何會下召?!?/br> 話雖如此,李林甫暫時還是不打算拿陳希烈如何,至少等對付過王鉷再談,倒是可以先把陳希烈的名字記在冊子里。 “對了,吳將軍一直以來還有個猜測,但不知是否準確?!?/br> “內官請講?!?/br> “該是驪山大案之后,圣人似乎有些不喜薛白與貴妃走得太近了……” *** 九月下旬,兩封任命文書從長安送到了偃師縣署。 薛白看過之后臉色依舊平靜,他會照著原有的計劃,擔任長安縣尉。 “殷先生也看看吧?!?/br> “少府,這是……” “往后你就是偃師尉了,治理好此地,莫讓我失望?!?/br> 殷亮點了點頭,心中百感交集。 須知在大唐,出仕的一個重要途徑就是到邊鎮給節度使擔任幕僚,再由節度使舉薦為官。他與薛白之間看似也是如此,但要知道,薛白還不是節度使,那其人能力以及誠意就更讓人動容了。 “少府放心,少府的大恩,我必沒齒難忘?!?/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