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45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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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已為人夫,妻子還是如此傲慢的性格,不容他納妾。而這一路而來,他們都沒有機會單獨說上一句話。 想著這些,楊齊宣看著庭院中將要凋謝的花兒,心情憂郁,想要賦詩一首向李季蘭表明已收到她的心意。 搜腸刮肚,他最后只是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唉……” *** “吁!” 偃師縣西的官道上,有五人策馬而來,在路邊的民舍前勒住韁繩。 “郎君,到佃戶家中稍歇一會吧?” 為首的是個三十余歲的中年男子,身邊跟著四個家仆。 他儀表堂堂,頭上戴著孝。風塵仆仆而來,眼眶發紅,顯然正經歷著巨大的悲慟。 此時聽到家仆問話,他并不回答,只是抬頭望向北面的首陽山,良久不語。 見此情形,家仆們遂將他扶下馬來,請進了佃戶家中。 “賀老頭!郎君回來了,快去燒壺水來!” 農舍里轉出一個佝僂著身子的老農,見到這一行人,有些驚慌,欲言又止的,最后應道:“好,好哩?!?/br> “這些馬匹是誰的?有人路過你宅子?” “這是……” 賀老頭都還沒答,中年男子已被擁入農舍中,才進小院,他忽然停下腳步,愣在了那里。 院中,一個女冠正在給一個小女孩敷藥。 她只顯出一點側臉,有著少女的纖細與嬌嫩,又像是個落入俗塵的善良仙子。 “這是誰?” 那女冠回過頭看了一眼,答道:“貧道來給幼娘治病?!?/br> “鄙人宋若思,出身陸渾山莊宋氏,官任監察御史,家父……亡父……” “節哀?!?/br> “敢問道長尊號?!?/br> “騰空子?!崩铗v空給小女孩敷好藥,道:“你不要碰水,過兩天再來看你?!?/br> 說罷,她起身便要走。 “且慢?!彼稳羲歼B忙示意家仆拿出錢銀來,“這是給道長的診金?!?/br> “不必了?!?/br> “該給,賀老頭是宋家佃戶,我身為主家,不可……” “不是了?!?/br> 李騰空終于停下腳步,頗為認真地道:“他已經不是宋家的佃戶,而是偃師縣的編戶?!?/br> 宋若思愣了愣,不明白賀老頭是如何自贖的。他身邊的家仆正要喝問,被他抬手止住。 “原來如此,但這診金還請道長收下?!?/br> 李騰空沒有馬上走,就是想看看宋若思對佃戶變編戶之事會如何反應,見他沒有生氣,方才離開,但還是悄悄留下了一個護衛看著事情之后的變化。 *** “宋若思對編戶之事沒太大反應,在賀老頭家只待了一會兒就趕回陸渾山莊了?!?/br> 縣署,薛白一邊聽杜妗說著,手里還拿著一本冊子。 趕回來的宋家子弟一共有十三人,他需要從這其中選一兩個最好控制的作為陸渾山莊名義上的繼承人。 重點在于,是由他選,是由他給了對方一個機會,他才是施恩的一方。 “目前看來,宋若思是人品最好的一個?!?/br> “是?!倍沛〉?,“但有一個問題,他官位太高了,三十七歲已官任監察御史?!?/br> “都與我老師差不多了?!?/br> 監察御史其實只是從八品下的官,但卻是相當重要的一道門檻。連宋若思這般身世,在這年紀任此官職還算是年輕有為,可見大唐官途之難。 薛白沉吟著,最后道:“官職高不怕,反而能服眾,真正怕的是能力高、性格強……明日先到陸渾山莊看看吧,若他夠弱就用他。此事,讓杜五郎去試探便知,他看人還是準的?!?/br> “五郎也只能看出與他差不多的?!?/br> “是?!毖Π仔α诵?。 杜妗抿唇一笑,問道:“明日帶兩朵李花去?” “都說了,與她們只是朋友?!?/br> “是朋友,你還與楊玉瑤是姐弟,與我是家人?” 說話間,薛白已放下了手中的冊子。 他明日要帶二李去踏青,杜妗顯然在想給他來點狠的。 她今日穿了一條長裙…… “現在很多事都可以入手了?!?/br> 若說這兩人的野心原本毫無希望,如今似乎已踏出了第一步,所以他們控制了偃師縣之后,一直都很興奮。 但這日還有一些不同。 杜妗能容忍薛白與楊玉瑤,近來還在幫忙拉攏李騰空,心里未必就真不介意。能夠忍下這些,因她有些想法。 因此這日情到濃時,她附耳對薛白說了一句。 “我給你生個孩子好不好……唔!” 她的野心還在蓬勃燃燒,在這一刻被頂到了最高點。 *** 次日醒來,薛白有了一點小煩惱。 但其實都是很遠的事,暫時多想也無用,他安排好縣務,準備去往陸渾山莊。 去驛館接人的路上,杜五郎竟是忽然問道:“你也有難解決的事嗎?” “我神態有異嗎?”薛白問道。 “那沒有?!倍盼謇傻?,“但我們多熟啊,旁人不了解你,我還能不懂嗎?” 薛白自省了一下,提醒自己要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其實我就是瞎問的,你真有什么心事?” “沒有?!毖Π椎溃骸拔铱茨阌行氖??!?/br> 杜五郎一問就說了,道:“過了年我與運娘不就已經十八了嗎?這都三月份了,我們還是沒有結果,阿娘一直催我一直催我?!?/br> 薛白很驚訝他這般著急,感到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昨日的少年已開始考慮為人父的事了。 轉頭看去,只見路邊的野花已經凋落……他卻沒有因此傷春悲秋,心中只想到,時不我待,得要更快地上進了。 “薛郎?!?/br> 李騰空、李季蘭攜手從驛館出來,少女的俏麗讓人眼前一亮,一掃暮春的凋落之感。 薛白的目光落在李騰空身上,愣了愣,點了點頭,卻只轉向楊齊宣與李十一娘,道:“楊兄請?!?/br> 眾人遂往陸渾山莊而去。 唐時風氣,女子出門多數也騎馬,李騰空原本是打算與薛白并轡而行的,倒不是她想,而是李十一娘對她有所囑咐,交代她轉告薛白一些話。 但當李季蘭熱情跟在薛白身邊,她卻是又猶豫了。 …… “可有半年未聽到薛郎賦詩詞了?!崩罴咎m今日異常開心,“我寫了那許多詩詞寄于薛郎,換一首可以嗎?” 她騎術是所有人里最糟糕的,偏說到興起,還抬起手來,用纖纖玉指比劃了個“一”,有些許卑微地強調哪怕只有一首。 薛白連忙伸手扶了她一下。 “你好好騎馬?!?/br> “那薛郎答應了?!?/br> “好吧?!?/br> “太好了……” 楊齊宣就在薛白另一側不遠處,轉頭看向李季蘭笑靨如花的樣子,莫名有些吃味。 他其實也沒想怎么樣,但就是覺得分明是一個愛慕自己的女子,如何能與薛白走得這么近?是想離這邊更近一點嗎? 進了首陽山,前方的風景漸好,待走過山路,進入幽谷,更是山色怡人。 眾人在小溪邊稍歇,楊齊宣不由吟道:“寒露衰北阜,夕陽破東山。浩歌步榛樾,棲鳥隨我還?!?/br> 這是宋之問的詩,他來之前準備好的。 可惜,此時吟出來,只有李十一娘拍掌附和,得意道:“真是好詩?!?/br> 楊齊宣知道妻子根本不懂詩,心中毫無成就感,斜眼向李季蘭看去,卻見她像沒聽到一般,正指著遠處的寺廟問薛白那是何處。 *** 如今陸渾山莊的管事、仆役,或是被薛白收買了,或是換成了他的人,他已把陸渾山莊實際掌握在手中。這些宋家子弟雖然剛回來不久,不少人已察覺到異樣。 今日薛白要來,他們抓緊時間就此事詳談過。 “府中管事換了人,佃戶被改為編戶,對我們說的話陽奉陰違……如此種種,可見這新來的縣尉薛白必是要謀我等家業?!?/br> 在外為官的,顯然是比宋勉之輩更有閱歷。 這其中,宋若思官位最高,輩分也高,眾人遂推他為首。 “七叔,你官位不低于薛白,又是此間主人,很多事該由你來問清楚,為阿翁討個公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