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37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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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都死了?!?/br> 此時香噴噴的胡餅出了爐,蘆葦葉包不下二十個餅,攤主不情不愿地拿了塊麻布來包。 任木蘭多得了一塊布,不由大喜,拎著包袱就跑。 路上,她懷里有一塊胡餅從衣服的破口子里掉出來,她連忙回頭撿起,拍了拍,叼在嘴里。 薛白還是與姜亥跟上去看了一眼。 那是在城東南民居里的一個算不上屋子的地方,原本的兩戶人家當了逃戶,宅院被一個小商賈買下,給船夫住,兩座宅院的土墻間原是個豬圈,搭了個棚,住著七個大大小小的孩子。 “渠帥回來了?!?/br> “看我帶什么回來了?!?/br> 所謂“渠帥”,大概就是無賴豪俠對首領的稱呼,也有一些盜賊這么稱呼首領,甚至還有黃巾三十六渠帥之類,總之就是混混。 這些孩子怎么活下來的,薛白一看就知道,包括任木蘭在內,全都是在碼頭上偷東西的扒手。 依他這個縣尉的職責,該把他們都捉捕歸案。 姜亥看得嗤笑一聲,罵咧咧道:“啖狗腸,前幾日還到官府報案,原來是個小偷小摸?!?/br> “走吧?!?/br> 薛白看了看天色,帶著姜亥轉回官署。 此時許多吏員已經下衙了,六曹公房里只有稀稀疏疏的吏員,縣令、錄事、主薄都不在。 帳史劉塗是戶曹里的老人了,正拿著鑰匙要把賬房鎖起來,一只手忽伸過去奪了鑰匙。 “啊,縣尉?” “看看津稅冊?!?/br> 劉塗倒也直爽,長吁一聲道:“能放在這戶曹的,也不是甚要緊冊子。真要緊的,縣尉也看不著。為難小老兒有何意思呢?” 薛白聽了倒笑起來,道:“不為難你?!?/br> 姜亥當即“啪”地一聲把桌案拍得一震,大罵道:“啖狗腸!縣尉要看冊子都不能嗎?” 劉塗嚇了一跳,手里的鑰匙掉在地上。 薛白俯身拾起,道:“去吧,被縣尉強搶了?!?/br> “這真是……唉,告辭了。 劉塗大感晦氣,暗罵縣尉就這樣做事,誰能服氣。 目前為止,薛白雖有了很多的分析,甚至認為許多事實都明擺的,卻還沒有確鑿的證據。 證據該在賬本上。 他打開格門看了一眼,戶曹這邊確實都沒有太緊要的冊子。 津稅簿、色役簿、青苗簿、和采簿……都沒有,但卻有縣署半年內的收支簿、民間買賣田畝的過契留檔等等。 薛白還意外地發現一本記錄腳錢收支的賬簿,他翻了一會,忽然意識到不對,重新翻了回去。 因他發現,其中被人撕走了兩頁。 再看別的賬簿,找了許久之后,他又發現了一處缺頁。 不該是縣衙吏員做的,與其這般撕走,不如直接做假賬。 那就是……王彥暹撕走的?他查到不對了,怪不得他們要燒了他書房內的所有文書。 如此看來,整理出來的證據應該是沒了。 但未必。 薛白忽然想到,在洛陽遞紙條的人若就是王彥暹那個逃走隱匿起來仆從王儀,他那般小心翼翼,莫非是藏著關鍵證據? 第228章 援手 洛陽。 杜有鄰已經在道德坊中賃下了一間宅院,安置妥當。 他不算窮,也不算富裕,祖輩留下的田畝分到他手上的不多,以前又只有一個虛職。但他兩個女兒經營豐味樓,錢袋子卻有種深不可測的感覺,如今這上等的宅院便是她們置辦的。 為此事,杜有鄰在女兒面前就有些不夠威嚴,杜嬗性格溫柔也就罷了,杜吟確實有些好端架子。 這天中午,才從衙署視事回來,杜始已坐在書房當中,倒顯得她才是一家之主。 “阿爺今夜要赴宴?” “你怎知道?” 杜始反問道:“阿爺怎不早與我說?” “這話問的,你竟還懂得叫我阿爺’?!倍庞朽徱琅f試圖掌握家中的權威。 “洛陽令周銑邀了阿爺?” “你到底如何知道的?我身邊哪個告訴你的?” 杜始也不否認,如今家中隨從就是更服她。而且,薛白把杜有鄰安插到洛陽來,本就是要掌握洛陽的消息,哪有不在他身邊安排人的道理? “阿爺公務上有事,務必與女兒商量才是,女兒可抵得上你十個幕僚?!?/br> “你啊?!倍庞朽忣^疼,只好擺出寵溺女兒的慈父模樣,嘆道:“是,周銑邀請我去赴宴,說是請到了公孫大娘在宴上表演。 “是,公孫大娘暫辭了供奉之職,要回老家郾城探親,路過洛陽?!?/br> “這你也知道?”杜有鄰捻須想了想,因知杜始早籌備在洛陽開豐味樓,問道:“你靠酒樓打聽的消息?洛陽那家豐味樓如何了? 杜始抬手比劃了一個“三”字,示意她要開三家,沉吟道:“但周銑一個洛陽縣令,如何能請得動公孫大娘?” “我如何知曉?”杜有鄰撫須道,過了一會,他愕然道:“怎么?你要為父問一問?” “阿爺帶五郎一道去吧?!?/br> “他?” 一說到杜五郎,杜有鄰的氣勢終于起來了。 “不爭氣的東西……” 杜五郎其實不愿意跟杜有鄰去赴宴。 旁人雖看不起他那點小事,但他確實忙得很。若非得了二姐的囑咐,他才不愿把時間花在聽阿爺教訓上。 就很奇怪,他阿爺越來越喜歡教訓他,明明他什么都沒做。 啊,景色真好。 過了洛水,進了承福坊一處偌大的宅院,杜五郎不由感慨了一聲。 杜有鄰當即又訓叱道:“休要大驚小怪,丟了京兆杜氏的顏面?!?/br> “哦?!?/br> 杜五郎不說話了,瞇著小眼掃視著周銑宅院里的奴仆,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五尺六寸、微有些跛腳的身影。 因他二姐說過“那人能當日得知薛郎來洛陽,必是從令狐滔或周銑處得到的消息,而那人很可能是冒名藏身,寄身奴仆的可能性很大,你見過他的背影,去看看。 此時宴還未開始,庭中賓客眾多,已搭了個臺子,那是留給公孫大娘到了堂上,主人周銑帶著一個身材微胖、一身華袍的年輕人上前相迎。 “杜公也到了,來,為你們引見,這位是郭元良,太原郭氏后裔,萬金之子,哈哈?!?/br> 稱我‘二郎’便是,區區薄禮,不成敬意,還請笑納?!?/br> “這……使不得,使不得?!倍庞朽徱娏艘幻梨九踔b了精美金箔的匣子上前,嚇得駭然失色,連連擺手,“真是太貴重了?!?/br> 但他最后還是收了,否則堂上旁人面子不好看。 周銑這才滿意,笑道:“說來,公孫大娘也是郭二郎為我引見的,這才是大禮?!?/br> “能請得動公孫大娘舞劍,亦可見明府之聲望啊?!倍庞朽徱延X尷尬,問道:“不知郭二郎與公孫大娘有何交情?” 郭元良于是緩緩說起這其中的舊事。 “公孫大娘是位善心人,每當見到同鄉的幼兒流落長安,都想出手相助,她許多弟子都是我阿爺出錢贖買,送到她身邊習藝的。 郭公真是大善人啊……公孫大娘是郾城人吧?” “是,承蒙杜公夸贊?!?/br> 郭元良應著,抬頭看去,只見一名紅衣少女在臺上試劍,他不由輕笑一聲。 “那是李十二娘,也是郾城人?!?/br> 舞臺與廡房之中搭起了棚子,圍著帷幕,幾個穿著舞劍服的女子正踮著腳、探頭往外看。 “你們在看什么?” 李十二娘手持單柄長劍,挽了個劍花,道:“馬上可要開場了?!?/br> 她在公孫大娘的弟子當中,年紀是最小的,技藝卻屬最高超的一批,因此時常敢督促師姐們。 偏她們卻不理她,吱吱喳喳地說著話。 “我真聽聞狀元郎到洛陽了,怎這般宴席也不請他?” “說過了,薛郎去的是偃師縣?!?/br> “沒趣,我特意穿了新衣衫來。你們說,這趟回了郾城,可還再回長安?” “怎么?你還想著阿蠻與薛郎成了親,你與她當香火兄弟?” “羞死人了,別說……” 李十二娘聽得大搖其頭,打斷道:“哎,你們終日只想男子,技藝如何能精湛?” “喊,小十二你以后就懂了?!?/br> 李十二娘才不懂,手上挽了一個劍花,走到公孫大娘身邊,接過一條帶子,替公孫大娘綁袖子。 公孫大娘問道:“怎么?不高興了? “與師父說了也不信,郭元良他們就不是好人?!崩钍镟洁斓?,“師父是給圣人舞劍的,卻給他們舞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