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35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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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氣,我舉薦了法海,二叔負責監督擴建華清宮的錢財用度,因此被懷疑了。二叔腦子都不好,能做什么?我陪圣人斗雞多少年,我若要行刺……我怎么可能?” “我知道?!蓖跣闹耸陆^非王準謀劃,道:“此案一眼能看出來的,一柄民間自制的小破弩也敢行刺圣駕,還能牽扯到什么人?” “阿爺這般以為?” 王準瞪眼,攤開雙臂揮了兩下,道:“殺到圣人面前了!當夜嚇死我了!” “老夫之意,冷靜下來想……” “冷靜?那弩箭可是淬毒的,阿爺就是不在場才能冷靜?!?/br> 王鉷道:“圣人什么沒見過?會明白的,刁民所為罷了?!?/br> “不,李錫、達奚撫死了?!?/br> “什么?如何死的?” “要么,幕后主使滅口了;要么,楊國忠見他們牽連太廣,嚇得弄死他們了?!?/br> “楊國忠是誰?” “楊國忠就是唾壺,就是楊釗?!?/br> “他改名了?” 王缺訝道,“只因金刀之讖?圣人如今在意這個了?” “怎能不忌諱?”王準急得跳腳,“圣人早就忌諱有劉姓宮人到面前,這次毒箭射到面前了,阿爺還不明白嚴重……” 王缺伸手一推,示意兒子別吵。 他則皺眉沉思著,在心中喃喃自語道:“圣人到底是如何想的?” 不多時,有人到書房外稟報了一句。 “阿郎,圣人召見?!?/br> 王依舊心思重重。 他一生聽過很多圣人年輕時英武果敢的故事,李林甫的舅舅姜皎就是圣的摯友,時常說起在殘酷的武周朝,圣人是如何踏過血泊、滌蕩妖風。 免費領幣圣人從不像李林甫那樣貪生怕死,其英武類太宗,萬敵臨于眼前而無懼色才是圣人。 一場不像話的刺殺而已,他本以為圣人會指著地上的弩箭爽朗問話,“朕便站在這里,告訴朕,你為何想殺朕?” 津陽門在面前被緩緩打開,王然抬頭看向美如錦繡的驪山,忽發現華清宮與上次來時不一樣了。 是啊,不一樣了。 轉眼間,連他都入仕了三十年,世事變遷,只是他對很多事還沉溺在年輕時深刻的印象里。 “王大夫在此候見?!?/br> “好?!?/br> 王缺在殿前站定,轉頭看去,只見一個年輕人正站在那,是薛白。 他遂簡單聊了幾句。 此案又與狀元郎有關? “王大夫有禮了?!毖Π椎溃骸鞍槭ヱ{近,自然什么事都參與得多?!?/br> “有道理,想要的多,做的多?!蓖蹊F眼神閃動,道:“錯的也就多?!?/br> 薛白應道:“在其位,謀其事,如此而已?!?/br> 似乎兩人都揣測明白了圣心,王想要找出是有哪個臣子做錯了,薛白則以為在其位當謀其事。 似乎只是閑聊。 此時正躬身在殿中稟報的臣子是楊國忠。 “臣失職,臣一定嚴查此案,查出到底是誰敢在禁衛眼皮子底下殺人滅口?!?/br> “不必使得臣工人心惶惶?!崩盥』謴土藥追滞5幕磉_,從容擺擺手,道:“既然人已死了,以李錫、達奚撫結案?!?/br> 楊國忠一愣,道:“可此案必有幕后主使,圣人在龍堂祈雨,時隔不過半月便發生此案,可見必是有心人欲拂逆天威?!?/br> 這句話之后,李隆基有個不易察覺的點頭動作。 因他祈雨不成,使那些受金刀之讖蠱惑的愚蠢妖人以為有機可趁,而龍堂祈雨不成之事,已下旨保密,不為民間所知,那就必是有人向妖賊透露。 楊國忠又道:“天寶六載年初,李錫從河南縣、洛陽縣、偃師縣招收勞役數百人, 而妖賊皆由此而來,臣認為此案還有重要人物隱藏在東都。還有,劉化的養父還沒查到…… “秘查,朕會給你便宜行事之權?!崩盥』琅f道:“但眼前先結案?!?/br> 楊國忠俯低了身子,揣度著圣意。 刺駕發生在驪山,禁衛一直在封鎖消息,圣人不欲刺駕之事傳開,必須盡快結案。也得給知情者一個交代。 “遵旨。臣以為,李錫出身隴西李氏,渤海王之后裔,宗室之遠親,心懷悖逆,結妖眾……” 楊國忠語速很慢,感受著圣人的氣場,漸漸確定自己猜到圣意了。 “李錫拿到了達奚撫的匿喪不報之把柄,逼迫他為從犯,兩人收買妖賊,謀劃叛亂。然而,跳梁小丑,不能拂圣人天威之分毫……臣是否以此結案?” “允?!?/br> “臣會秘查,到底是誰暗中幫助劉化、李縮,使他們進入雞坊、羽林軍,之后殺人滅口。 李隆基隨手一揮,高力士便捧出一份圣意。 “任楊國忠光祿大夫,兼大理少卿、殿中少監?!?/br> “臣,謝陛下恩典!” 楊國忠大喜過望,感激涕零。 光祿大夫是從四品的朝銜,大理少卿是查案之職,殿中少監分掌天子近務,方便入宮稟奏。圣人之意很明顯了,要他盯著朝臣,查查到底是什么人在心懷不軌。 “臣必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退下吧?!?/br> “臣告退?!?/br> 楊國忠俯著身子倒退出大殿,方才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這一刻,他回想起了在川蜀時那段微寒的歲月……當年又何曾想過有朝一日能如此飛黃騰達? 繼續往外走,他看到了王鉷。 僅在兩年前,他看王鐵還得仰視,但今日再看,其人也不過爾爾??上?,衣袍還不一樣,彼此之間還有紅袍與紫袍的差距。 如此看來,刺駕案必是王缺辦的。 “王鉷,你好手段,一到驪山就把李錫、達奚撫滅口了?!?/br> 楊國忠心中這般說著,臉上浮起笑意,行禮道:“見過臺輔?!?/br> 王鉷點點頭,作為楊國忠的官長,以算是客氣的語氣道:“你做事辛苦了,待我面圣之后再與你分說。 “是,臺輔?!?/br> 楊國忠又向薛白使了個眼神,自出宮而去。 天高云闊,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改名改對了,道長真是神了!” 一名宦官從大殿出來,是高力士的手下,也是圣人潛邸時就在身邊的老人了,名叫馮神威。 從“力士”“神威”這些名字,或可遙想圣人年輕時肅清武周妖風的志氣。 王錨兩步上前,問道:“圣人先召見誰?” “王大夫請吧?!?/br> 馮神威抬手一請,倒不忘向薛白看一眼,頷首示意道:“薛郎再稍待一會?!?/br> “馮內官有禮了?!毖Π讏潭Y道:“應該的,我等得住?!?/br> 王鉷背對著薛白往大殿走去,聽得這平靜的語氣,臉色不由凝重了些。 今日面圣就像是一場考驗,他比薛白緊張得多。 剛剛上殿,王鐵便跌了一跤。 “陛下,臣聽聞竟有如此悖逆之事,肝膽俱喪……伏惟陛下無恙,臣恨不能以身替之?!?/br> “好了,好了,你當朕沒見過世面不成?” 御榻上的李隆基竟是笑了笑,拍著膝道:“一點小場面罷了,比不得當年?!?/br> 也是,一個用獵狗小弩的妖賊、一個羽林軍的妖賊、二十余草民,豈值得與武后、太平公主相比?到了七月十五日,對比那兩個女人,這些叛逆真的就與浮塵一樣。 王缺終于稍微松了一口氣,俯拜在地。 “臣之逆子,實為孽畜,舉薦妖僧;臣之兄弟,實為蠢材,督工華清宮,出了這等疏忽。臣罪該萬死,伏請圣裁?!?/br> “朕該如何罰你?” “臣請……” 王缺猶豫著,想到李錫、達奚撫之死,是真的害怕,剛剛放松的心弦又緊繃了起來,莫名覺得背脊上涼嗖嗖的。 他干脆也不說虛的,實實在在說了一個可行的。 “臣請罷官?!?/br> “哈哈哈?!崩盥』謴土送盏幕趾隁舛?,“十郎說韋堅、皇甫惟明、李適之等人要反,朕尚且只是降官,你這算什么?起來吧,案子楊國忠已審結了,李錫愧對圣恩,自裁了?!?/br> “李……李錫?” “他在這殿下哭得死去活來,何用?”李隆基不欲多說,難得有隱隱猶豫,問道:“河南道的災情,王卿是如何看?” 王鉷一愣,有些摸不著頭腦,努力跟上圣人的思緒,應道:“天下之大,有州縣受災是常事。河南道二十九州,今夏旱情遍及許、陳、汝三州,好在各州縣皆有社倉、義倉賑災,實無事?!?/br> “些年呢?” “亦是天下無事?!?/br> “重修義倉法,不論田畝,按戶出粟……可迫及無田畝之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