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31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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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合,分潤好處?!?/br> 薛白道:“這些舉措,最先收益的是右相、左相、國舅,之后是天下的名儒,國子監的子弟,十郎該看得出來,它對各方皆有利。你若鼎力支持,一則得圣人歡心,二則傳美名于諸學者,三則可挽回相府聲譽……十郎試想,秘書省是天下最不缺識字工匠之處,若能有一套銅版活字刊行邸報,世人對右相是毀是譽?” 說到這第三點,李岫眉頭一動。 他知道薛白在做什么,但這些舉措確是最先對他有利的。 “你們要將作監配合鑄銅版活字? “不止,更多的工匠、更多的竹紙、更多的筆墨……還有更多的錢財,不是將作監能拿出的小錢,而是該由右相親自劃撥給秘書省,以禮聘上千名儒,雇傭上百吏員,激勵工匠、楷書手,并使邸報發行的錢糧用度?!?/br> “你們癡心妄想!” 李岫倏地站起,道:“這花費,抵得上再設一個將作監了!我阿爺怎可能把如此多的錢糧撥給你們?” 薛白道:“圣人若答應修巨編,多少是愿意裁減些宮中用度,我也愿將宣陽坊的宅院捐出來?!?/br> “你……” 李岫不知說什么才好,道:“你捐不捐,與我何干?” “簡單,請十郎說服右相即可。 “我說服阿爺?你們不如直接說服阿爺,讓將作監配合便是?!?/br> 薛白如沒聽到一般,道:“利弊已述清楚,請十郎考慮?!?/br> 說罷,他看向楊銛。 楊銛朗笑一聲,站起身來,徑直而去。 若問他在此事中有何功勞?其實,在中書省改了注擬之后,楊銛就已經對圣人說了他的諫言,稱之所以把薛白送到秘書省任校書郎他是有所考慮的。 ——“臣近來普及竹紙,不由想到圣人治理出如此盛世,當編纂一部大成的類沒有正式上奏,楊銛也就不算越權了,但在圣人心里,這功勞依舊記在他頭上?!?/br> 而此事竟是薛白出的主意,自有辦法給他帶來更多的人才與聲望。 事實上,在陳希烈上書之前,楊黨就已經篤定了圣人的心意。 李岫不是薛白幾句話就能說服的,猶坐在那里,心道:“楊黨未免太狂了些,圣人都還未必批允,便敢來以勢壓人?!?/br> 然而,沒坐多久,有家仆匆匆來報。 “十郎,阿郎讓你立刻回府?!?/br> 回到平康坊右相府已是傍晚,李林甫卻沒有馬上見他。 他問蒼璧發生了何事,得到的答案是李林甫正在與陳希烈談話,而陳希烈剛從宮中出來。 顯然,圣人好大喜功,該是已批閱了陳希烈的奏折。 李岫不由在想,該如何說動阿爺順勢而為,總不能說“薛白算計了世人之利,事不可阻”。 思來想去,是夜,待李岫見到李林甫,開口道:“阿爺,孩兒有個主意,與其攔著使圣人不悅,不如孩兒出手搶他們的功勞……” “門下,圣王之治天下,修禮樂而明教化,闡至理而宣人文。朕膺受天命,嗣承皇業,尚惟有民安物阜之盛世,必有一統之巨作,齊政治而同風俗,序百王之傳,總歷代之典。今命秘書省集文學之臣,纂四部之書,及購募天下遺籍,至于天文、地志、陰陽、醫卜、僧道、技藝之言,旁搜博采,貫通古今,備輯為一書,毋厭浩繁……天寶七載,三月二十四日。 秘書省,李瓘邁步上前,領了圣旨,之后卻是又遞到了陳希烈的手中。 “老夫只求圣人滿意,今垂垂老矣之軀,擔不起太多繁重事務,一切還得拜托左相?!?/br> “定不負李監重托?!?/br> 陳希烈也意識到在御前搶功時太不給李璀面子了,畢竟是多年沒有掌權的機會,難免一時激動。此時連忙笑臉相迎,保持著一團和氣。 從今日起,秘書省將迎來新的變化…… 而就在兩座主官還在虛情假意,惺惺作態之時,西院之中,蕭穎士已將一份名單遞在薛白手中。 “狀元郎看看,這些便是老夫舉薦的學者?!?/br> 薛白接過看了,名單非常長,他認識的只有其中的九牛一毛,如韋述、蘇明源、李華、王維等人,再往下看還看到了幾個雖不認識卻久聞其名的人物,如王昌齡、儲光羲。 “王大兄昌齡如今還在江寧吧?” “是啊,可否召回長安? 薛白道:“我請左相試試,若不成,再請國舅試試?!?/br> 蕭穎士信得過他做事,不由莞爾,道:“你今日這一舉措,讓我得以趁機幫一幫很多落魄的朋友啊?!?/br> 薛白不由也笑了起來,道:“秘書郎既占了此事的大好處,可得用心做事才行,莫再如往日那般清閑了?!?/br> 蕭穎士避而不答,指著名單感慨道:“待這些人來了,又可舉薦更多的學者,到時天下文豪聚集,是何等盛況啊?!?/br> “怎沒有李白? “我與李白不熟,卻不知李白的狂放性子耐不耐得住這秘書省的規矩?” 薛白亦不知李白適合與否,此事倒也不急,他先提筆加上自己要的人選,首先便寫下“李泌”二字…… 這日之后,秘書省迅速開始變得忙碌起來。 具體事務雖還未展開,一個個官員已被調了過來。 首先來的是韋述。 韋述年輕時曾經隨馬懷素編《群書四部錄》,如今他重回秘書省,當年那些一同編書目的好友殷踐猷、余欽、毋等人都已經不在了,怎么不教他感慨。 在西院灑了一把老淚,韋述很快就收了情緒,指著南邊的兩個廳堂,向薛白道:那年,御史臺猶欺我們無權勢,占了我們的廳堂,當時西臺中丞便是裴寬老兒?!?/br> 薛白道:“韋公可知?如今我們秘書省的地方,馬上也要不夠用了?!?/br> 韋述一愣,大笑道:“既如此,那只好請御史臺‘幫襯幫襯同僚’了?!?/br> 敘過閑話,心思便轉回了正事上來,要修一部大成的類書,并不是把《群書四部錄》這目錄下的所有書籍一股腦地編進去就行,而是要在此基礎上整理、修改,是極繁浩之事。 薛白本預計要有上千名學者,韋述卻擺手道:“至少需有學士兩千人,老夫旁的不擔心,只擔心戶部啊?!?/br> “韋公放心,此事終歸也有右相的功勞,他不會卡扣?!?/br> “說到此事,你在其中又有多少功勞?” 薛白道:“我剛任九品官,官袍尚未披上,只要事情辦妥之后能有一點點功勞即以他的官職、資歷,編書這么大的事確實也不是主持者,實際確實是由幾個宰相、大儒負責。 但沒關系,他只要一點功勞就可以遷官,更重要的是能稍稍挽回一些大唐人才從中樞外流的情況,為他積蓄力量爭取時間。 韋述一輩子著書修史,對此心里十分有底,笑道:“難為你真當了官反倒如此克制。先帶老夫去看看會食,秘書省的會食我也是聞名已久了,往后可得安排兩餐?!?/br> “韋公連馬都上不去了,吃食上還是克制些為好…… 在秘書省會食之后,薛白是踩著最后一聲暮鼓回到升平坊杜宅。 這幾日住在此處,是為了到敦化坊拿官袍方便,畢竟要縫制衣服,總免不了偶爾要量量尺碼。 “薛郎回來了?!比L匾庠趥乳T迎了他,用的甚至是“回來”這樣的詞。 杜五郎正安排人在前院布置紅綢,一見薛白便道:“我阿爺在吏部,每日哺時不到就回來了,你怎日日到暮鼓響?!?/br> “因為天色暗下之后,就不好在秘書省做事了,否則容易起火?!?/br> “這還是活人該說的話嗎? 薛白笑了笑,道:“你只當秘書省比吏部還忙吧?!?/br> 他也不急著去睡,站在那看杜五郎準備婚禮。 “看看看,你羨慕嗎?” “不至于?!?/br> “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的淺青色官袍若還沒縫制好,只怕我得換深青色的了?!毖Π资菍崒嵲谠谟羞@樣的擔憂。 “就不該問你?!倍盼謇蔁o奈地吁了一口氣,“那你得過去與你師娘說一聲,秋冬的衣袍就先不要縫了,免得你升官或長高了?!?/br> “有道理,明早便過去。 次日清晨,在敦化坊顏宅,薛白終于穿上了他的官袍。 他配上輸石帶,整理好袖子,走出廡房,到了大堂上,當即便響起了一片贊譽聲。 “真俊?!?/br> 顏家的幾位長輩老嬸都很喜歡薛白,紛紛贊嘆。 “又是狀元郎,又是校書郎,還是如此年輕英俊,真不知誰家的女兒有幸嫁你?!?/br> 薛白道:“我自幼失怙,老師便是親長,婚事當由老師作主?!?/br> “這孩子?!表f蕓聽得連連點頭。 這一片祥和之中,薛白倒也看了顏嫣一眼,只見顏嫣恰好轉過頭來,卻是頗不爽地撇了撇嘴。 待告辭出來,薛白低頭看了看官袍上細密的針腳,便意識到這不是顏嫣能有的針線水平……那許是自己有所誤會了吧。 他難得有這般迷惑的時候,遂搖頭揮散這些情緒,心道還是認真謀前途是正經。 一直到了秘書省,掏牌符的時候,薛白才忽然發現衣襟內繡了一個奇怪的圖案。 他走到無人處仔細一看,那圖案很丑,針腳亂得一塌糊涂。 看了好久他才看出來,這繡的大概是一只猴子……于是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 這日,一直忙到傍晚歸家后,薛白無意中在銅鏡中看了自己一眼,忽驚訝于自己臉上還帶著笑意。 而且竟然是少年人那種傻乎乎的笑…… 第193章 李花 皇城西南隅,與秘書省相鄰的右威衛衙署內,士卒們正聚著斗雞,吆喝得十分熱鬧。 “啄它!啄它!” 兩個年輕人走到了大門,四下看了一會,見無人值守,只好伸手一推,徑直進去。 他們都是修長挺拔,相貌俊逸,其中年長一人身披道袍,氣質更飄逸些,抬手在鼻前稍稍擺動,似嫌棄院子里的馬糞與汗臭味。 另一人則更年輕些,身穿一襲青衣官袍,舉手投足反而穩重,耐心等著這一局斗雞結束了,方才開口。 ‘敢問,薛暢薛將軍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