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31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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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希烈一不小心,揪下了兩根胡子來。 之前他不停給薛白灌各種道理時都是云淡風輕,在這一刻反而亂了心境。 仔細一想,依圣人好大喜功的性情,若上書,必能讓圣人滿意。問題在于,右相與世人如何看待此事? 依薛白最后說的道理,右相那邊其實是可以透個底的。 “不可急躁,待本相再考慮考慮,謀定而后動。 “我雖不急?!毖Π椎溃骸暗笙嘁仓?,如楊釗、元載等人,都是官場上的鬣狗,見到rou就會撲了上去咬?!?/br> 陳希烈是何感想不提,決定權不在他手中,終究是不能夠答應下來,只好正色道:“都說了,讓你莫輕舉妄動,本相自有主張?!?/br> 陳希烈清晨出門時還是鎮定灑脫,是日回到宅中卻是滿懷心事,揪須沉思不已。 “阿翁怎不高興?可是弼馬溫沒降住,要大鬧天宮了? “這哪是弼馬溫啊?!标愊A亦溃骸胺词且浦戏蛉ノ魈烊〗浟??!?/br> 既這般說,他心里已有些隱隱傾向于向圣人上書,將這圣眷先搶下來。 一夜無眠。 陳希烈素來注重養生,已多年未曾如此輾轉反側。 想了一整夜,他終是不敢瞞著李林甫獨自吞下這功勞,次日一早起來便匆匆要趕往右相府。同時因不放心薛白,還派了個隨從到秘書省盯著。 果然,李林甫一看薛白的奏稿,當即臉色一沉。 “一天都不肯安生! “是,他本該是下個月再到秘書省,官服都沒制就鬧出了此事?!标愊A覔犷~不已。 李林甫目露不悅之色,輕輕彈了手中的文稿,話鋒一轉卻是喃喃道:“順承圣意啊,你我既不能反對,倒不如順水推舟?!?/br> 陳希烈小心提醒道:“只恐有人不滿?!?/br> “當不至于,你真以為這豎子是愣頭青?他分寸把握得極好,每次都見好就收?!崩盍指従彽溃骸斑@些舉措雖終將惠及貧寒學子,首先受惠的卻是世家旁支子弟?!?/br> “如此我就上表了?” 陳希烈目光看去,只見李林甫還在沉思。 雖說可以順水推舟,李林甫卻得首先考慮好如何使整件事由自己掌控,而不是把持在楊黨手中。 恰此時,蒼璧匆匆而來,稟道:“阿郎,左相身邊人趕來求見。 “何事? “說是,薛白昨日下衙之后,去見了一人…… “誰?!” “高宗皇帝之孫、許王之子,衛尉卿、秘書監,李瓘李公?!?/br> “秘書監?! 陳希烈倏地站起。 他才想起自己只是秘書少監、秘書省圖書使。至于秘書監是由宗室勛貴虛領,可不論如何,李瓘才是秘書監。 “你們如何知道的?” “因李監今日到了秘書省視事,故而得知?!?/br> 聽得此事,李林甫臉色一沉,顯得更不高興了。 陳希烈則慌了神,局促不安道:“右相,那豎子太狡猾了!可……我等總不宜讓李瓘上書,搶了這功勞??! 已沒有時間給李林甫考慮如何cao控此事了。 他遂冷著臉一揮手,將陳希烈這個無能的廢物揮退,并在心中暗罵了一句。 “廢物,一個堪用的都沒有?!?/br> 第192章 官袍 唐高宗李治的第四子乃蕭淑妃所生,是許王李素節,四十三歲就坐罪縊殺了。李素節有十三個兒子被殺了九個,剩下的四人中,第十一子李璀襲封許王。 李璀襲爵之后猶不滿足,幫忙讓兄弟過繼給高宗皇帝其它的子系,搶叔伯家幼子的爵位,因此,他一度為中宗皇帝所貶。 天道循環,如今李璀垂垂老矣,大限不遠,兩個兒子卻還年幼,圣人有意從他侄子中選一人來繼承他的爵位。 這等情況下,昨日,秘書丞蔣將明帶著一個校書郎拜訪,給他出了個能彰顯圣人文治之功的主意,他當即欣喜若狂,答應上書。 唯一的問題在于他這個秘書監是虛領,還得要與秘書少監陳希烈知會一聲,共同署名才好。 故而今日李璀不顧老邁之軀,親自到了未曾來過的秘書省衙門,先是好言安撫了各個下屬,并遣人去請陳希烈前來議事。 在等待之時,他也說不了別的,說的又是武后對待李氏宗室的殘暴故事。 “老夫九個兄弟遇害,三伯澤王的七個兒子流放顯州,一個都沒能幸免啊,誰知澤王還有一個兒子存活下來了……” 秘書省眾官員都不愛聽這些陳年舊事,耐著性子聽到會食之時。 終于,李瓘的隨從匆匆趕回,卻是稟報道:“李監,不好了!” “何事驚慌?”李瓘見過武周朝的大場面,猶鎮定自若。 “左相……左相出了右相府,當即往宮城搶先上書了! “他敢?!”李瓘拿著拐杖怒敲地磚,站起身來,擲地有聲道:“放心,老夫必到御前促成大事! “好! 這種結果卻是薛白未曾預料到的,依他原本的計劃,只是以李璀嚇唬陳希烈,讓兩人一同在奏書上署名。 如今看來,陳希烈比想象中更加立功心切,一點面子都不留給李瓘。 沒關系,讓這些鬣狗去爭吧。 “許王走了,事成! 隨著李瓘的背影遠去,晁衡當即激動地怪叫起來。 “不愧是狀元郎!真是太有辦法了??! 薛白沒有忘記對工匠、楷書手們的承諾,第一件事便是趕到縫書院,道:“諸君安心,圣人寬厚恢宏,諸君以文辭美事為圣人彰煌煌功業,必有重賞?!?/br> “漲月俸?” “漲?!?/br> “來更多人聽我們指派?” “當然?!?/br> “哎,狀元郎莫聽他瞎說……我等誓重振蘭臺,使書香傳世!” “對對,重振蘭臺,書香傳世!” 薛白笑了笑,心知逼著官長們上書還只是第一步。 他轉身出了秘書省,往將作監而去。 將作監位于皇城最西北,是皇城所有衙署中占地屬一屬二大的。 一個個院落當中,工匠們正在忙碌地造著不同的器物。在這個開放的大唐,他們的技藝得以充分地發揮。 “見過國舅?!?/br> “李少監可在?” “國舅這邊請?!?/br> 楊銛身披紫袍,身后領著一眾官員,威風凜凜地穿過儀門,步入中堂中廳,毫不客氣地在居中的主位上坐下,自有一番為相者的氣勢。 不一會兒,將作少監李岫匆匆趕來,有個不易察覺的皺眉動作,行禮道:“見過國舅,不知國舅前來,有何貴干?” 楊銛還未開口,忍不住仰頭笑了笑。 老夫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與右相各司其職,奏折庶務交由右相,老夫才干平平,只能做些粗笨之事。造紙、刊書,如此而已。 “國舅太謙遜了?!?/br> “說到刊書,此前老夫與今科狀元獻上‘活字印刷術’,圣人命將作監雕版,可有成效???” “回國舅,工匠以木雕、泥坯試過,木雕易變形難以排版,泥坯則易碎,此法并不實用?!?/br> “實用于否,看在何處?!睏钽數?,“若在秘書省有一套銅版活字,便能有大用處?!?/br> 李岫稍稍一愣,試探道:“不知國舅此言何意?” 楊銛笑而不語,站在他身后的元載遂準備說話,卻被他擺手止住了。 稍等了一會,有小吏過來稟道:“李監,秘書省校書郎薛白求見?!?/br> 李岫笑著,搖頭道:“國舅與薛白跑來逼迫我,倒不如問問我阿爺答不答應?” “你聽了狀元郎如何說不遲?!?/br> “也好?!?/br> 李岫看向堂外,見薛白還沒有換上官袍,由此便可見其做事到底有多雷厲風行。 兩人不久前還因私事有過爭執,此時見面卻只談公事。 “十郎請看,這是秘書省的上書,很快將有三個舉措?!?/br> “你們好大膽,不問我阿爺……” “秘書少監是左相,十郎認為他會瞞著右相嗎?” 李岫稍稍皺眉,目光看向那些舉措,明白了薛白的意思。 順圣意而為,李林甫不會反對,那么只要當他是默認此事的,大家直接辦事情,反而會輕松很多。 “左相已上書了?” “是,許王也同時入宮了?!?/br> 李岫皺眉道:“你們希望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