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27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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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莫胡說?!崩铗v空連忙打斷,心里卻沒有很生氣。 然而,她再一看,忽然覺得范女的氣質還真是像極了她心里的紅娘。 “恁時節風流嘉華,前程似錦,美滿恩情日暮,宣陽坊的薛宅中有歌聲響起,帶著些戲腔,悠揚婉轉,頗有新意?!?/br> 由此開始,這里日日笙歌,像是成了一座小梨園。 那些盯著薛白的人,看到伶人在薛宅進進出出,不免都在心中評說幾句。 “果然是圣人寵信的佞臣,與圣人一模一樣?!?/br> 薛白卻依舊住在長壽坊薛宅,更多時候都是在習文練武,隨著顏家兄弟學君子六藝。 他覺得顏泉明似有些好色,顏泉明總問他為何不去宣陽坊看美人。 “美人往后總是不缺的,兩位兄長卻是快要回河北了?!?/br> “是啊?!?/br> 顏泉明道,“這趟歸京述職有夠久的……” 在這種安寧的氣氛中,薛白其實在悄悄關注著朝廷的局勢。他沒有再去找王忠嗣玩,而是在元載遷新居之后,到元宅去了一趟。 元載很熱情,拉著薛白在后堂坐下,贊不絕口。 “薛郎大恩,丈人之處境看似壞了許多?!?/br> “元兄莫非是在罵我?” “恨不能給薛郎磕三個頭?!?/br> 近朱者赤,元載如今已多了幾分楊釗的油滑,好在他早年的貧苦經歷使他頗深沉,遮住了這種油滑。 “整頓教坊,不可能沒有代價,如今朝中群情洶涌,彈劾丈人的奏書如雪,包括原本與他交好、親近東宮之人皆表露了不滿,圣人顯然打算讓丈人擔著這后果?!?/br> 元載說著,臉上滿是笑意,既是為王忠嗣高興,也是為楊黨能拉攏王忠嗣高興。 他起身,親手為薛白斟了一杯果露,又道:“如薛郎所愿,丈人已有成為孤臣的跡象啊…另外,我聽聞哥舒翰、安思順等人要回朝了?!?/br> 薛白過來就是聽他說這些消息的,道:“王將軍與這些將領關系如何?” “他們私下關系或許不好,但都非常敬佩丈人?!痹d道:“哪怕是安西的高仙芝、封常清,誰不崇拜丈人的戰功?” “別等他們回朝,夜長夢多?!毖Π椎溃骸盎鹕蠞灿桶??!?/br> “放心,懂的?!?/br> 兩人說著話,王韞秀安排了十余名女婢端著菜肴進來……這排場,足見元載如今富貴了。 “來,嘗嘗你嫂子的手藝,這是你最愛吃的紅燒羊rou?!痹d愈發殷勤,且還真的特意打聽過薛白的口味,“還有這湯,溫火燉了兩個時辰?!?/br> “辛苦嫂子了?!?/br> “畢竟是薛郎來嘛?!蓖蹴y秀笑得不似平時豪爽,有些不自然。 但薛白一看就知她沒這等廚藝,必是從酒樓買回來的菜,元載其實也不必這般故作親近。 當然,如今他官位低,若慢慢與楊釗學,想必往后在奉迎之事上不會再讓人看出破綻。 幾道素菜擺在桌上,侍女先上前嘗過了,李林甫方才持箸。 正此時,蒼璧匆匆趕來,稟道:“阿郎,御史臺送來口信,王忠嗣非但不請罪,還上了折子……反指旁人有罪?!?/br> “這是火上添油?!崩盍指ο肓讼?,自語道:“以往是對著圣人又臭又硬,不肯攻石堡城,如今卻與百官不對付了?!?/br> 他放下筷子,吩咐道,“老夫再入宮一趟?!?/br> “阿郎,你還未用膳,如何能每日食少而事多……” “天色來不及了,備駕靜街吧?!?/br> “喏?!?/br> 遇到如此勤勉國事的主家,蒼璧無奈,忙去準備。 待到李林甫歸來,第一件事就是招過安祿山。 “定了?!?/br> 安祿山聽得這兩個字,一雙小眼像是被點亮了一般,好不興奮。 李林甫道:“圣人已決意罷王忠嗣河西、隴西節度使之職,明日中書省便有圣旨?!?/br> “右相,然后呢?” “你先回范陽?!崩盍指Φ?。 “什么?”安祿山驚訝不已,“朔方、河東兩鎮呢?” “可……王忠嗣要謀逆??!天寶三載,他伐突厥時,與拔悉密、葛邏祿、回紇三個部落暗中聯絡,謀劃助太子起兵?!卑驳撋焦纸胁灰?,“所以他才反咬胡兒有異心……” “這些事,圣人都知道,一直說有何用?”李林甫要忙的還多,不耐煩道:“他亦指責你,圣人可有處置你?” “胡兒忠心,他是禍心?!?/br> 安祿山滿臉委屈,小眼珠子骨碌碌地一轉,又道:“哥舒翰、安思順等人可都崇敬王忠嗣啊,只要他還有一鎮在手,就等同于統領四鎮,右相如何掌握河、隴?” “老夫自有分寸?!崩盍指Σ恍枰嵝?,“畢竟是圣人義子,有一番養育情誼,慢慢來吧,欲速則不達?!?/br> 安祿山無奈,只好撐著椅子起身告辭。 他根本沒想到,這次的結果竟是王忠嗣有保住兩鎮的可能,枉他苦守這么久。 這次到長安,收獲比預想中要少很多,回想起來,每次受挫都有那個人的影子。 “小舅舅說話不作數啊?!?/br> 回到府邸,從進大門開始,安祿山的臉色就在一點點地變化,從一開始的人畜無害、憨傻可笑,漸漸變成了兇殘狠毒,待他走上大堂,整張臉都已猙獰。 李豬兒快步迎上,想要如往常一樣頂起安祿山的肚子,好讓婢女們解腰帶。 在安祿山回來之前,他被她們調笑了幾句,夸他越長越俊了。此時雖收斂了,她們的眼角卻還有殘存的笑意。 而堂中燈火很亮,一切看得分明。 李豬兒蹲下身,以頭頂住安祿山的肚子。忽然,他身后被頂了一下,往前一栽摔在了起上。 “小人知錯……” 李豬兒連忙認錯,想要跪倒,安祿山已一腳踩在他臉上,劇痛。 “別動!” 安祿山用粟特語罵了幾句,很是粗暴,緩緩蹲下,拉住李豬兒的腰帶,扯開。 李豬兒嚇壞了,真的不敢再動,瑟瑟發抖地任安祿山那只胖手捏住了他的下體…… 然后,“咣”的一聲,安祿山拔出了腰間的匕首,一刀割下,嘴里還在狠狠咒罵。 “別!” 慘叫聲中,李豬兒驚痛交加,因承受不了這樣的痛苦,暈厥了過去。 安祿山這才xiele怒氣,抬頭一看,拿出香爐里的香灰,灑在了李豬兒的傷口上止血。 “沒關系,忍一忍?!?/br> 安祿山低聲說著,臉上的殘暴之意這才散去,喃喃自語道:“忍一忍,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次日,不待王忠嗣被罷兩鎮之職的消息傳開,安祿山已向李隆基稟奏離開了。 出宮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找楊家兄妹以及薛白告辭,依依不舍。 “哦?胡兒要回范陽了?” “要不是那些奚人、突厥人總是來犯,胡兒真想長長久久留在長安。真是舍不得小舅舅啊,要是能日日與小舅舅作伴就好了?!?/br> 薛白道:“無妨,只要你好好保重身體,總能再相見?!?/br> “太好了,小舅舅可得等著胡兒?!?/br> 安祿山拍手大笑,憨態可掬。 他不急,因為薛白哪怕使再多小伎倆改變圣意,卻阻止不了圣人越來越老,那圣人對王忠嗣的猜忌只會越來越重,王忠嗣根本不可能一直擋在河東。 那么,早晚有一日,他掐住薛白就會與掐住李豬兒一樣簡單。 薛白似乎被安祿山逗笑了,神態愈發從容。 他聽得出安祿山話語中隱藏了極深的恨意。 但他不著急,對世道的改變從來都是從一點一點開始的,最需要的就是耐心,而他還很年輕,這是最大的本錢…… 第169章 去與來 在離開長安之前,崔氏準備往長壽坊顏宅走一趟,遂將兩個兒子招到跟前。 “你們可知三娘近來在忙何事?” “孩兒不知?!?/br> “這傻孩子整理了歷年進士文賦,要助她阿兄中進士呢。你們那對叔嬸卻不想想,若薛白中了進士后卻成了別家女婿又如何?想到春闈榜下一群無恥之徒厚著臉皮搶他們辛苦栽培的成果,我卻遠在河北,氣死人也?!?/br> “阿娘,萬不可如此說!” “一家的慢性子,吩咐你們觀他人品,到底有沒有個準話?” 顏泉明聞言踟躇,顏季明卻很篤定道:“孩兒懂薛郎,他實則自重之人,可為良配?!?/br> “十二郎恐怕是視他為知已了?!鳖伻鞯溃骸把缮磉呏蹏@……” “你住口,瞻前顧后,你濟得了何事?”崔氏一揮帕子,打斷了大兒子的啰嗦,“時間不多,為娘當有決斷!” “是?!?/br> 顏家兄弟雙雙行禮,崔氏主意既定,領著這兩個英姿勃勃的兒子出廳,頗有一家之主的氣勢。 到了長壽坊顏宅,崔氏當即拉過韋蕓長談了一番,末了,道:“你我妯娌選夫婿的眼光不俗,挑女婿的眼光又豈能差了?既看中,務必果斷?!?/br> “反而是怕太好,過滿則虧?!表f蕓低聲道,“那孩子聲名鵲起,圣人、右相皆矚意,顏家如何敢爭搶?” “顏家怎么了?儒學世家,世代清譽,比五姓七望尚淵遠流長,你我世家女都心甘情愿地嫁進來,顏家女兒還能連公主都比不上?只論教養已是云泥之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