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23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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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亨聽過詳情,先是疑惑道:“盧杞是昨日相邀,你為何不告訴我?” “事情不明,恐殿下憂慮?!睆埻〉溃骸氨R杞誤以為我們與薛白合作,直指王忠嗣,到也可笑?!?/br> 李亨皺眉沉思,緩緩道:“他們竟會覺得是薛白所為?說義兄留了幾個老卒給這小子?” “是?!?/br> “不對,不會是義兄?!崩詈嘣鞠氩怀?,此時得了提醒,終于想明白了許多事,“若說是薛白指使,殺人的該是裴冕沒能毒死的那兩人……該死,他用的是我的人!” “殿下?” 李亨心情煩悶,把臉埋手掌里用力搓了兩下,心知這案子再查下去,東宮的處境只會更糟。 他有些后悔沒聽李泌的建議。 可聽了又如何?安安穩穩地等到圣人駕崩再繼位嗎?若等不到呢?李泌根本不在乎,一絲一毫都不在乎。 “盧杞歪打正著,他要的證據,我們還真的有。薛白手底下的死士原是我的人,裴冕說過他們賣身在虢國夫人府?!?/br> 李亨說著愈發憂慮,道:“此事一旦查出來,反而要牽連到我們,這禍害若不除,往后一定必眼下更麻煩……盧杞,你看他好對付嗎?或值得信任否?” 張汀沉吟著,緩緩道:“若是盧杞值得信任,讓他幫我們把這些證據都處理清楚?” 李亨有些心動,輕輕敲著桌案,喃喃道:“他倒是真像裴冕,比裴冕還聰明些,若能處理清楚的話……” 第144章 詐 京兆府獄。 入夜,杜五郎躺在茅草堆里,嘴里絮絮叨叨道:“這個京兆尹很喜歡捉我啊,我都第三次來這里了?!?/br> “也許是你真犯了唐律?” “哎,你真的要徒兩年?”杜五郎翻了個身,拿茅草丟薛白,道:“我以為你會有應對?!?/br> 薛白笑了笑。 他是來避風頭的,因擔心東宮與雜胡互相咬不死對方,會把目光轉移到他身上來。 同時,也試探一下蕭炅。 如果只是毆打官員的小事,蕭炅定然不會得罪他這個貴妃義弟,息事寧人便是;可這次既然這么判了,那肯定是猜到那大案子也是他做的了。 這就猜到了,樹欲靜而風不止。 除了他們倆,牢房里還關了當日在書鋪里打人者……甚至還有達奚盈盈。 他們全都以為薛白有辦法,絕不會淪落到坐牢,甚至于到了此時此刻,許多人還抱著這種想法。 “虢國夫人會救我們出去吧?”達奚盈盈問道。 “頂多也就一兩天吧?!倍盼謇深H為樂觀。 話音未落,只見長廊那邊亮起火把,一個青袍官員帶著獄卒走到了牢門前。 示意打開牢門,將薛白帶到另一間牢房單獨談話。 “伱我該好好談談?!?/br> 薛白道:“我的案子很簡單,我毆打了元捴,不知官長還有何事不明白?” “我是京兆府法曹,盧杞,想就一些別的案子問你幾句話?!?/br> “你是吉溫的繼任者?” 聽得這句問話,盧杞愣了愣,苦笑著搖了搖頭,道:“我與吉溫不同,我非酷吏,乃治國之才?!?/br> “原來如此?!?/br> 盧杞壓低聲音,道:“其實許多人都猜到了,城郊驛館那些回紇人,以及裴冕,都是你使人殺的?!?/br> “是因為我腦門上寫了‘我是兇手’,否則為何會這般猜?” “你腦門上沒有寫,你看著也不像兇手?!北R杞道:“但朝中諸公哪個不是絕頂聰明,只從利弊就能推斷?!?/br> “辦案最怕這樣?!?/br> “這不是你我此時該討論的事?!?/br> “好?!毖Π椎溃骸皬睦淄茢?,此案直指東宮,當為哥奴所為。所以,也只有哥奴會推斷是我所為,你所謂的‘許多人’無非是哥奴門下?!?/br> 盧杞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把公案變成私怨,同樣的招數次次用就沒用了。我實話與你說,京尹之所以敢押你下獄,不怕虢國夫人、貴妃找麻煩,便是因為有了切實的證據?!?/br> “是嗎?” “我們已知道你派遣的殺手是誰,想聽嗎?”盧杞湊得更近了些,輕聲道:“殺手只有兩人,一個身高六尺一寸,涼州口音;一個身高六尺四寸,臉上有疤,嘴唇有凹痕,看著隨時都在咧嘴獰笑?!?/br> 牢房中的火光晃動了一下。 盧杞說罷,凝視著薛白的臉色。 遺憾的是薛白并沒有太大的反應。 “你不必與我裝,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北R杞嘆道:“你將他們的奴籍寄在虢國夫人府,并不難查。此事遠沒有你認為的那般天衣無縫?!?/br> 薛白道:“那你可去告訴哥奴,查得水落石出,立一樁大功?!?/br> “你還是不信我?!北R杞臉上的神色凝重起來,嘆息一聲,道:“我說了,你已經瞞不住了,京尹拿你下獄的同時,已在搜查豐味樓,你藏不住他們的?!?/br> “哦?!?/br> “事到如今,只有我還能幫你?!北R杞道:“你若有消息想傳給虢國夫人,我可以幫你?!?/br> “為何幫我?” “想聽實話?我想與楊家結個善緣?!?/br> 薛白道:“你認為我該傳什么消息?” “能救你的消息?!?/br> “好?!毖Π滓矇旱土寺曇?,道:“那你替我轉答,裴冕是我殺的……” 盧杞瞇起眼睛,沒想到事情成功得如此輕易。 他本以為要花些時間,替薛白多傳幾次消息才能逐步贏得信任。 然而,薛白忽然話鋒一轉。 “還有一句,盧杞不是吉溫的繼任者,而是裴冕的繼任者?!?/br> 盧杞一愣,臉色僵硬。 薛白見狀,微微一笑,低聲問道:“李亨告訴了你多少?他說那些老卒不是王忠嗣派的?還是讓你把罪證都清理干凈?” “你……” “李亨為何能這么信任你?”薛白又問道:“想必是你爭取的?捏住了李亨的把柄,替他遮掩,得到了他的信任?” 盧杞不自覺地把身子仰了仰,隱在黑暗當中。 之后,他笑了起來,道:“我詐到你了,果然是你做的?!?/br> “是?!毖Π椎溃骸芭崦崴懒?,所以你也要小心?!?/br> 盧杞被氣笑了,問道:“你以為你能瞞到什么時候?我已查出來了?!?/br> “同理,你也別被哥奴發現了,他沒有很大度?!?/br> 盧杞笑著起身,搖了搖頭,覺得薛白不可救藥,轉身走掉了。 他確實查清了整個案子,不難,東宮告訴他了。 但代價也大,他自己也置身到了黨爭最洶涌的漩渦之中。 他忽然有些后悔,太急功近利地爭到京兆府法曹這個肥缺,對他的整個前程而言,也未必是好事。 關鍵是,計劃中的替罪羊忽然變成了狼…… 牢門外依舊昏暗,盧杞的身影逐漸消失。 薛白被帶回原來的牢房,低頭思忖著。 他方才是猜的,因蕭炅斷案時那猶猶豫豫的樣子就不像是拿到了他的罪證。 而盧杞方才所言那些老涼、姜亥的信息,都在兵籍冊上、在隴右老卒所言中,東宮最了解這些情況。 那么,今夜盧杞過來套話,就意味著東宮漸漸沒有信心對付安祿山,想要盡快了結這個案子,又一次反水了。 果然是不可靠。 怎么辦呢? 不辦。 城郊殺人案根本與自己無關,為何要因為盧杞幾句試探就給出反應?一旦開始想怎么辦,那就是中計了。 任他們流言蜚語,他都只管自己要做的事。 *** 在京兆府獄睡了一夜。 天剛亮,楊玉瑤竟是來了。 “薛白!” “三姐?!?/br> 薛白起身,目光落在楊玉瑤那一身華貴而潔白的男式錦袍上,心想她果然稱得上“雄狐”,很有義氣。 楊玉瑤才趕到柵欄邊,首先就看到了達奚盈盈,不由柳眉一蹙,怒道:“京兆府如何回事?男女關在同一個牢房?” 達奚盈盈以前打著虢國夫人的名義捉美少年玩樂,真被當面逮到了反而不敢應話,低頭不語。 杜五郎只好小聲嘀咕,解圍道:“那是想著很快就救出去了?!?/br> 楊玉瑤在柵欄處拉著薛白的手,道:“此事竟然比我預想中難些,一個個狗官往日恭順,此番卻個個說案情太過簡明?!?/br> “能理解?!毖Π椎溃骸按税复_是我太明目張膽了,若要解決,三姐逼迫各衙署無用,當從元捴下手?!?/br> “如何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