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23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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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薛白驅王忠嗣麾下老卒殺裴冕與回紇人,張良娣則使人栽贓安祿山,那所有利弊關系就說得通了?!?/br> “可也僅僅是利弊關系理清了而已,沒有任何證據啊?!?/br> 蕭炅心想,上一任法曹吉溫辦事亦是這般,在腦中勾勒出事情脈絡,直接拿人刑訊,可此案不同。 “子良,你天資聰敏,可辦案不能學吉溫啊?!笔掙恋溃骸皼]有證據,誰都不會相信一個少年能做出這般大事,何況他還是貴妃義弟?!?/br> “是?!北R杞道:“若非親眼所見,我實難相信有人小小年紀便如此狡猾。但恰是他太過狡猾,故而逃不掉。我們能憑利弊猜到是他,圣人也能猜到,只要能讓圣人確信,便算是完成右相的吩咐了?!?/br> “如何證明?” “我有一個辦法?!北R杞道:“不過還須更了解薛白?!?/br> “右相府已命人在查薛白近來都在做什么……” 說到這里,院中有動靜傳來。 “京尹,出事了!” “何事驚慌?” “元戶曹在東市與人斗毆,署令不敢擅?!?/br> 下一刻,有人匆匆趕來,道:“京尹,薛白在東市澄心書鋪打了元戶曹,如今雙方都在東市署?!?/br> “什么?”蕭炅一臉訝然。 “哈?” 盧杞不由笑了一下。 他近來查殺人大案,在腦中已勾勒出一個城府深沉的薛白的形象,倒沒察覺此時這個形象瞬間虛了起來。 “子良,你可隨老夫一道往東市署,見一見薛白?” “不可?!北R杞叉手行禮,道:“此獠神jian巨猾,不宜讓他發現我已查到他為妥?!?/br> “可你要了解他?” “下官自會想辦法?!?/br> 盧杞雖不去東市署見薛白,卻換了一身便衣,往東市澄心書鋪去了一趟。 他裝成是一個準備考春闈的生徒,想要買經文。其實他二十歲不到就門蔭入仕,五年間就坐到了吉溫的位置。 “對了,聽聞長安有位薛郎,很有名氣,此處可有他的詩集?” “薛郎的詩集?” “不錯,我想買一本?!?/br> “那……客官可留一個住址,往后鄙店若是刊了,往客官府上送過去?!?/br> “好,你們書鋪打算刊書?” 隨口問著這些,盧杞觀察了這書鋪,暫時未發現特別之處,轉身離開。 次日,他往族人家中去了一趟。 盧杞出身范陽盧氏北祖第四房,他祖父是開元初年的名相盧懷慎。而他拜訪的是盧氏北祖大房,高宗朝宰相盧承慶之后……其實也沒有很熟,但他聽說盧家曾想招薛白為婿。 可惜這一趟也沒有打聽到太多有用的東西。 只是,盧杞感到很奇怪,薛白為何堅定地拒絕盧家、崔家?五姓女都不娶,還想娶誰? 思忖著這些,盧杞又去了國子監,終于有了收獲。 *** 太子別院。 張汀正在屋中獨自擺弄著骨牌,研習技藝,以準備在下次的御宴上讓圣人牌逢對手。 但她看著桌案,腦子里思忖的卻還是東宮的局勢。 近來,李泌又有些惹怒她了,竟然又向太子進言,認為栽贓安祿山不妥,以河北形勢為重為由,竟是勸太子安撫那個雜胡。 “安祿山在御宴上公然無視殿下,若殿下能主動與其冰釋,退讓認錯以消彌紛爭,圣人省心,只會認為殿下懂事又不至于猜忌……” 大概就是這些話,還是那“上善若水”“一動不如一靜”的道理,李亨與張汀抱怨,說李泌極有才,就是所考慮的從來不止是他這個太子。 夫妻二人之意,眼下不能由東宮主動擔過,該趁著王鉷、楊釗出手幫忙,一鼓作氣坐實安祿山的罪名,讓圣人看清那雜胡的嘴臉。 隱隱地,張汀還有一個念頭——萬一范陽、平盧兩鎮節度使換人,太子義兄四鎮節度使王忠嗣手中的兵權或足以保太子登基。 她知道自己這念頭很危險,心虛且感到有些不安。 但此事她不敢與李亨說,擔心李亨反過來猜忌她。她太年輕了,缺一個有手段的心腹謀士參詳。 可恨被禁錮在這太子別宅,使她一開始就受制于人。 “二娘?!?/br> 忽聽得門外傳來一聲輕喚,張汀只聽稱呼便知是心腹侍婢。 “進來說,何事?” “大娘送了禮物給二娘……” 那是一個小瓷瓶,許是裝丹藥的,但里面似是空的,搖動起來并無聲響,瓶口很細,往里看去什么也看不到。 張汀讓心腹婢女關上門,用細布將瓷瓶裹了,砸碎。 果然,里面是一封密信,展開來一看,正是薛白的筆跡。 薛白是顏真卿的弟子,習得一手漂亮的八分楷書。此前,杜鴻漸查國子監舞弊案,就特意向東宮提過此事。 張汀進宮打牌時,多次見過薛白的故事卷軸,一認便知。 “明日隅中,迎祥觀?!?/br> 僅有這七個字,張汀卻是看得背脊發涼。 她突然意識到中秋節,并非是自己套了薛白的話。 他就是故意那般說的,引她去對付雜胡。之后王鉷、楊釗相繼攻訐雜胡,亦是他的手筆……那少年遠比預料中可怕。 明日會面,是他想要一舉除掉雜胡? 張汀不由猶豫,思考著此事是否該告訴李亨…… 第143章 繼任者 顏宅。 一大早,顏嫣在前堂坐下,才打了一個哈欠,就被韋蕓瞪了一眼。原來是薛白到了,她是大家閨秀可不能在他面前打哈欠。 她目光落在薛白懷里的卷軸上,卻見他放下卷軸,向顏真卿行了一禮。 “老師,學生又惹禍了?!?/br> 顏嫣聽得精神一振,眼睛發亮,支起耳朵聽著。 意外的是,顏真卿并未發怒,反而有種總算來了的感覺。就像是心里有顆石頭搖搖晃晃讓人不安,還不如讓它倒了來得干脆。 “哼,老夫算著時日,估計你也忍不住要惹禍了?!?/br> “老師也知,學生買了一家造紙坊,鉆研竹紙工藝。前日與京兆府戶曹元捴起了沖突,學生一怒之下,揍了他?!?/br> “阿兄用太極拳揍的嗎?”顏嫣頗為好奇。 顏真卿轉頭瞪了女兒一眼,想讓她先退下,再一看,年幼的次子顏頵正坐在一邊練字,偷偷往這邊瞥。 “蕓娘,把二郎帶下去?!?/br> “是?!?/br> 這一招殺雞儆猴,顏嫣果然收斂,端莊地坐在那,不敢插嘴。 薛白道:“東市署不敢擅專,本想息事寧人。但昨日此案卻被移交到京兆府,甚至要看押我,是虢國夫人保我出來?!?/br> “你非沖動之人,為何如此?” “元捴是哥奴女婿,哥奴歇了一陣子不敢招惹我,如今又來,我想給他一個教訓?!?/br> “胡鬧,莫當這是小事?!?/br> “是?!毖Π椎溃骸皩W生這次在明面上犯了罪,授人以柄,確實很麻煩?!?/br> “你還知道!” 顏真卿踱步看向窗外,皺起了眉。 他這長安縣尉與京兆戶曹元捴多有公務往來,亦認為元捴該打。但毆擊官員乃重罪,此事看似簡單,其實很難脫罪。 若薛白是刻意為之,真不該用這辦法。 “開元四年,王皇后之妹夫孫昕因小事與御史大夫李杰不和,使人痛毆李杰,伱可知是何下場?” “學生不知?!?/br> “李杰被毆之后,狀告孫昕,言‘發膚見毀,只痛其身,衣冠被凌,誠為辱國’,圣人大怒,直接杖殺孫昕于朝堂之上,以謝百姓?!?/br> 顏真卿知這判例之中有諸多隱情,比如圣人不喜歡王皇后。但他必須提點薛白,以免這個學生太過肆無忌憚。 好在,薛白沒有不當回事,一臉凝重地應道:“學生太沖動了,我毆打本屬官長,按律需徒三年;且我打傷了他,怕是要流放二千里;元捴若稱傷勢太重,絞死我也是可能的?!?/br> 話都讓他說完了,顏真卿原本還想教訓他,一時卻無話可說,只好嘆息一聲,反而安慰了薛白一句。 “元捴官在六品以下,按律,可酌情罪減三等?!?/br> “是?!?/br> 總之此事已醞釀得頗嚴重,師徒二人都是認真應付。 顏真卿是長安縣尉,需要避嫌,對此又放心不下,只好將兩個侄兒顏泉明、顏季明招來,陪薛白到京兆府受審。 …… 這日,到了京兆府,杜五郎見薛白這陣仗,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