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18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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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什么?” “哦,沒事?!?/br> 杜家姐妹、楊玉瑤往日都是不肯要他cao心這些的,小姑娘卻是什么都不懂,能惹出大麻煩來。 何況眼下連她的賤籍之事都還未擺平,萬一有了孩子是要落賤籍的。 薛白遂翻了個身,心想孤男寡女住一起總是太考驗人,不如將她趕出主屋罷了。 再一想,自己久經考驗,不怕。 …… 如今王忠嗣已回了西北兩個月,還未開始攻打石堡城,只知朝廷這邊一直在遣官員催促。 雖不知還有多久,等攻下石堡城報功,給青嵐贖籍入良,到時想必會有人利用三庶人案挑事,薛白欲早做準備。 另外,再有不到兩個月便是國子監歲試,緊接著是中秋節,天子要在勤政樓設御宴,到時安祿山也要到長安獻寶。 薛白思來想去,為穩妥起見,該懟著當今這個皇帝的興趣也獻點東西。 他打算依著《西廂記》的梗概寫出一個戲曲來,找些文人潤色,找些歌姬排演,讓李隆基這位梨園祖師開開眼界。 起來換衣服時,他遂問道:“若要買歌姬,到東市尋奴牙郎嗎?” “郎君要買歌姬?”青嵐對此很是警惕,“可是……想看跳舞的話,我也可以給郎君跳的?!?/br> “你還會跳舞,我看看?!?/br> 青嵐有些不好意思,退開兩步,扭捏了一會,攤開雙臂,舞了一圈。 清晨在屋里她穿得單薄,裙擺飄揚,展出頗動人的樣子,有些笨拙,看著是可愛的……但根本算不上是舞。 “郎君,不好嗎?” 薛白笑了笑。 青嵐扁扁嘴,小聲嘟囔道:“彩云說我跳得漂亮呢,你想看跳舞,漂亮不就好了?!?/br> “說的什么話?!毖Π椎溃骸拔沂且覍I的正經音律舞蹈,熏陶一下?!?/br> 青嵐不信他,暗罵郎君花花腸子,家里有漂亮的婢女跳舞不看,還想花錢買外面的歌姬。 “郎君馬上要歲考了,奴婢覺得還是安心攻讀比較好?!?/br> *** 薛白確有安心攻讀。 他時常會到顏宅學習如何應試…… “進士科考三場,帖經、詩賦、策問,此外書法亦影響名次?!?/br> 顏嫣手里拿著一根戒尺,雖不敢真打薛白,時而在自己的小手掌上輕拍。 “帖經無非填寫儒經、道經,死記硬背即可;策問對答時政,言之有物即可;書法,阿兄得顏家真傳,日益精進,這些阿兄都勉強能過關,可知自己薄弱之處為何?” 她年歲不大,氣場卻不小,一幅老師的口吻,自問自答道:“詩賦。主司褒貶,實在詩賦,詩賦才是最關鍵的。結果呢?詩才名噪長安的薛郎,應試賦詩文,格律押韻一塌糊涂,傳出去,丟不丟人哦?” 說到興起,顏嫣模仿著小時候顏真卿教訓她的樣子,瞪著薛白的臉。 可惜,最后那個“哦”字有些沒壓住,稚嫩之氣冒了出來。 薛白才轉頭看她,她卻自己先氣勢一泄,有些嬌憨地躲開來了。 “咳咳,阿爺反正是被伱氣慘了,眼下只好我來教你。嗯,我看看啊,就從歷年的科舉試賦為例,來教你吧?!?/br> “好?!?/br> 顏嫣早有準備,從擱子里拿出一個卷軸,展開來,道:“開元二年甲寅春闈,題為旗賦,以‘風日云野,軍國清肅’為韻,阿兄來寫一篇吧?!?/br> “……” 過了一會之后,顏嫣眉頭微蹙,有些糾結。 但她對薛白確實有著旁人沒有的耐心,很快眉頭又舒展開,把卷軸在薛白面前鋪開。 “沒關系,我們來看當年的狀元賦,‘遐國華之容衛,諒茲旗之多工。文成日朋,影滅霜空。乍逶迤而掛霧,忽搖曳以張風?!颂?,工、空、風,用的是何韻呢?” 薛白沉吟著。 杜媗曾送了他一本《切韻》,他很努力背了,只是這比背字典還難得多。 “東韻?!鳖佹烫嵝训?,“是東韻啊?!?/br> 薛白又讀了幾遍,問道:“為何‘空’與‘風’是同一個韻?” “古韻就是這么讀的嘛,你看我的舌頭……隆……像不像風聲?阿兄這般記就好了……” *** 韋蕓一直坐在邊上繡花,直到薛白起身告辭。 “師娘,學生走了?!?/br> “三娘不懂事,言語沒大沒小的,你莫與她見怪?!?/br> “不會,三娘教了我很多。無長無少,道之所在,師之所在?!?/br> 薛白既得了顏家恩惠,有些事還是上心的,道:“前陣子啟玄真人閉關修煉,我打算近幾日到終南山拜會,請他為三娘看診?!?/br> “你這孩子,費心了?!表f蕓笑著打量了薛白幾眼,道:“看著又長高了些,入秋了多裁兩件衣裳?!?/br> 她招過家中繡娘給薛白量尺寸,閑聊著家事,從顏嫣的病說起。 “三娘從小體弱,有人說是與我們夫婦有沖,加上我們沒養過女兒,遂過繼給兄嫂養了九年,故她雖是我們唯一的女兒,卻也是兄嫂家的三娘……” 這“兄嫂”指的便是顏真卿的兄長顏杲卿,與其妻崔氏。 薛白對此人頗感興趣,特意詢問,得知顏杲卿門蔭入仕,初任范陽戶曹參軍,如今正在安祿山的部下,且安祿山對他頗為信任,舉薦他為營田判官。 就在昨日,顏家已得了書信,顏杲卿下個月會隨安祿山一道來長安。 “這么說,三娘有兩個阿爺阿娘?!?/br> “嗯,都是我阿爺阿娘?!?/br> 薛白自然而然道:“那等入秋,顏公到了長安,我亦該當面拜會?!?/br> 顏嫣眼珠子轉了轉,馬上就知道這個阿兄又是打著結交官員的主意,她無奈地吁了一口氣,拿他沒辦法的表情。 “……” 稍稍寒暄了兩句,薛白告辭出來。 回到薛宅,杜五郎竟是又在。 “馬上要歲考,之后要春闈?”薛白問道:“你不讀書嗎?” “我是明經科?!倍盼謇衫硭斎坏?,“在哪里背誦經籍都是一樣的,我過來還能帶九郎、十一郎一起讀書?!?/br> “是嗎?卻沒見你背誦?!?/br> “不急,等用過午膳?!?/br> “到時你又困了?!?/br> 薛白懶得再理會杜五郎,自轉回西后院,與青嵐一道用了午膳,鋪開卷軸,提筆,準備寫一出戲曲。 然而,毛筆懸在那紙上,卻是許久都未落下。 直到東院那邊又有人來“咚咚咚”地敲門。 薛白竟真的在內院門上安了門環,也不肯把院墻打通以更加融入薛家。 “六哥,又有人來找?!毖κ焕傻?,“六哥是名士吧?好多人來拜會,我都要成門童了?!?/br> 薛白摸了摸這孩子的頭,道:“你好好用功讀書,往后也會是名士?!?/br> “好,我要像六哥一樣?!?/br> 這次是玉真公主下帖,邀他次日赴宴。 薛白正因顏嫣之事,想要拜會玉真公主,欣然應下,再回到西后院提筆,苦思良久,終于是寫出了一點東西。 *** 次日,在太平坊玉真公主府邸前見到了王維。 王維是才下衙便過來,身披著紅色官袍。 “摩詰先生有禮了?!毖Π缀Υ蛄苛怂谎?,道:“還是這身新官袍更襯先生氣質?!?/br> “托了你的福?!蓖蹙S臉上未見太多喜意,淡淡擺了擺手,道:“遷為庫部郎中了?!?/br> “恭喜?!?/br> 哪怕是詩佛,此番得了薛白好處,也得有所表態。 “歲考、春闈將至,你用功些,莫讓人拿了話柄?!?/br> 這話里的意思,王維愿助薛白及第,才勸他真添些學識,免得又來個拽白的鬧劇,場面不好看。 薛白莞爾道:“春闈我自有辦法,摩詰先生若覺欠我人情,且先欠著,往后總有償的時候?!?/br> 王維微微皺眉,似乎不愿虧欠人情。 兩人走進了偌大的公主府,薛白拿出一個卷軸遞過去。 “請先生過目?!?/br> “這是?” “戲文?!毖Π椎?,“我想寫一出戲曲,奈何才能有限,想請摩詰先生一同執筆?!?/br> 說是一同執筆,其實他想的是請王維來執筆,自己則只做指導。 畢竟,猴子的故事用大白話便可以講,戲曲卻是看真功夫的。 此事他沒有請顏真卿出手,因顏真卿重實務,不喜歡以這些華章麗句取悅天子。而這方面,王維的才情顯然更出色,畢竟曾擔任過太樂丞,專教習音律、舞蹈。 王維停下了腳步,凝目看著卷軸上的內容,眼神有些異樣。 許久,他收起卷軸,遞回到薛白懷里。 “此事我做不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