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13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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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晚膳,眾人又聊了好一會,夜深了,杜家姐弟再次留在薛白屋中說話。 杜五郎如今也漸漸能參與討論一些秘密。 “鄭虔的意思很明了,東宮讓他來試探我,但他有自己的想法?!?/br> “簡單來說,他會保護你,不向東宮揭穿你,但也希望你支持東宮?!?/br> “這很正常,他們當年支持李瑛,如今肯定會支持李亨。我們太弱小了,能找到這種情感上的關照就已經是很大的進步?!?/br> “不錯,人脈該慢慢鋪開?!?/br> “你回來得正好,我們正好想與你談分店的事?!?/br> “……” 談到夜深,杜家姐弟散去。 杜妗走到閨閣前,停下腳步,低聲道:“我想起有件關于東宮的事還未與他說?!?/br> “嗯?!倍艐l愣了愣,道:“我困了,睡了?!?/br> 杜妗于是吹熄了燈籠,重新轉回薛白屋中。 他果然還未入睡,正站在窗前賞月,她栓上屋門,已與他擁在一起。 “唔?!?/br> “我必須得與你說……我們絕不能支持東宮?!?/br> “我知道?!?/br> “你被他活埋過,他永遠不會信任你。還有,吉溫能猜到,那別人一定早就懷疑我們的關系了,只是不說而已。記住,不論是李亨還是他那些兒子,一旦坐穩龍椅,勢必殺我們。我不要像韋氏一樣被關在深宮里,但我這么久不出家,他們會殺了我的。不管他們說得再好聽,你也千萬不要信,你只要信我,我把一切都押在你身上了……” “放心,不論東宮給多少好處,我絕不會有一絲一毫動搖?!?/br> “嗯,讓我能信你,來?!?/br> “……” 話到這里,已經足夠了。 今夜,杜妗比平時還要熱烈一些,她仿佛是想要以此讓薛白永遠堅定地與她站在同一個立場上。 她要他完完全全地、毫不保留地、拼盡全力地與她合作。 如此,她才有安全感。 *** 帷幕沒有拉起。 都賭上了性命的兩個人似乎在生死相搏。 一支釵子落在地上,青絲如瀑灑下…… *** 夜里隱隱有吱吱呀呀的聲響。 杜五郎從睡夢中醒來,心道薛白回杜宅睡又把窗戶打開了。 他干脆抱著被褥穿過院子,在西廂的屋子里隨意鋪了一下躺倒,如此便安靜多了。 夜風一吹,清醒了許多,他思考了一下薛白與jiejie們議論的那些事,心里卻沒有太大的波瀾。 這些事他們說起來仿佛是很大的麻煩,在他看來卻很簡單,薛白的身世無非與青嵐差不多,只不過薛白更上進一些…… 想到上進,困意當即上來,杜五郎翻了個身,不一會兒又睡著了。 夢里,杜甫拍著他的肩膀道“不愧是杜家子弟,果然有作詩的天賦”,正打算開口吟一首,卻被嘰嘰喳喳的喜鵲吵醒了。 …… “你們兩個記得,寒食那日早些回來,約了盧家、裴家的子弟們一道出城祭掃。咦,我看你們又長高了些,得趕緊再裁兩件新衣,得裁,到時人家看著才舒心……” 一大早,盧豐娘就在絮叨著這事,反復地交代。 杜五郎與薛白出了院子,嘀咕道:“唉,裴家高門大戶的,我要是被他家小娘子看上,得多受欺負啊?!?/br> “嗯,你得謹慎些?!?/br> 杜五郎抬頭看向屋檐下的鳥窩,愣了愣,竟真覺有詩意涌上來。 “二月春猶早,喜鵲已筑巢?!?/br> 可惜又是只有殘句,杜五郎沉吟片刻,不由嘆息自語道:“我干脆叫殘句詩人罷了?!?/br> 薛白見喜鵲有兩只,隨口補了一句。 “檐下雙飛過,微風春獨好?!?/br> *** 這日到了國子監,薛白與鄭虔再未提及身世,只談學業。 但彼此之間已經更多了一份師徒之間的默契。 有了這層關系,往后或許可與元結、杜甫結為朋黨。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人脈從來都一點點鋪開的。 *** 傍晚,薛白終于回到長壽坊的家中。 他連著兩日不歸家,青嵐難免小小地發xiele一下不滿。 “郎君說是到國子監去讀書,卻是玩得歡脫了,累得主母好生擔心……” “過來?!?/br> 青嵐說到一半,上前一看,只見薛白掏出一袋青棗來。 “昨夜到杜宅拿的,嘗嘗看?!?/br> 抱怨聲當即停了,青嵐拈起一枚棗,咬了一口,脆生生的,齒頰留香。 “真好吃,郎君也嘗嘗?!?/br> 她再捏了一枚喂給薛白,感覺指頭碰到了他的嘴唇,她慌了一下,連忙接過布袋,低聲道:“我去洗了?!?/br> 轉身之際,她偷眼瞥了瞥他,只覺手指頭還有些溫熱,仔細想來又覺得羞人。 待洗了青棗回來,探頭一看,薛白已經躺好睡下了,她不由暗道,郎君大概也是害羞了。 “天色還早呢,郎君是要起早去國子監嗎?” “得起早去看望老師,他派人來找我了?” “嗯,顏縣尉像是有急事找郎君,昨夜也派人來了?!?/br> “老師不急的,否則就讓人到國子監了?!?/br> 薛白心想,最近拜的兩個老師,鄭公官位雖高,卻離東宮太近,終究是顏公更純粹些…… 第87章 厚顏薄禮 天蒙蒙亮,薛白帶著青嵐,提著一籃青棗,先是到了長安縣衙一趟,見顏真卿還沒來視事,他們便轉到顏宅。 反正路途不遠,權當散步了。 顏宅的仆役起得很早,正在門外打掃。由門房引著進入前院,環目看去,顏宅雖不算大,布置得卻很淡雅樸素,有山東園林明凈大方的特點。 顏真卿正在一庭院當中吐納養氣,睜眼看薛白來了,微微一嘆。 “學生請老師春安?!?/br> “你為何又喚我老師?” 薛白恭謹答道:“所謂‘道之所存,師之所存也’,學生得顏公之傳道,視顏公為師,對待鄭博士、蘇司業亦是如此?!?/br> 顏真卿再次吐納,道:“何處得來的歪……何處得來的道理?” “忽回憶起一篇少時背誦過的古文,想敬呈給老師?!?/br> 青嵐乖巧地把一籃青棗遞了過去,道:“一點春令果子,也敬呈給顏縣尉?!?/br> 顏真卿一揮手,讓青嵐送到后院,自由他妻子應付。 他則招過薛白,道:“隨老夫來?!?/br> 兩人走進大堂。 “聽聞杜子美來了,《飲中八仙歌》一日傳唱于長安城……你入了國子監,卻還不肯閑著?!?/br> “學生確實在場,有幸見杜公揮毫落筆?!?/br> 顏真卿似乎還想教訓薛白幾句,話到嘴邊,卻道:“我并非你的老師,此事伱須與人解釋清楚?!?/br> “是,學生慚愧?!?/br> 下一刻,一份字帖遞到了薛白面前。 顏真卿長出一口氣,無奈道:“你的字,過于丑了?!?/br> “多謝老師?!毖Π奏嵵亟舆^字帖,放進背簍,拿出一個卷軸來,“學生入太學以來,每日臨摹兩百字,自覺略有進益,請老師過目?!?/br> 顏真卿接過,見是一個精美的長卷軸,心道這些丑字鋪滿這價格不菲的良紙,實在太過浪費了。 再看那第一句話。 “古之學者必有師。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br> “人非生而知之者……” 堂外,院墻下的花木在春光中舒展,遠處隱隱傳來女子的說話聲,很好聽,為這春日添了幾分明媚。 顏真卿手持卷軸,反復咀嚼了很久,喃喃道:“你何處得來的文章?此非駢體文風?!?/br> 這種文章與詩詞又不一樣,薛白顯然寫不出來,直言道:“學生失了憶,只記得是一位名為韓愈的先生所寫?!?/br> “文風質樸雄健,有秦漢古風,一氣讀來,意味深遠。來日你若想起了,務必為我引見韓公?!?/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