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7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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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玉瑤連連點頭,沒意識到薛白故意把氣場壓過了她。 *** 堂中已響起一片稱贊之聲。 鄧連夾起一小塊紅燒鯽魚,閉上眼緩緩品嘗著,在心中品鑒。 “白膏油煎之以佳口感,爆蔥姜以增香,添黃酒以去腥。雖無魚膾之鮮嫩,卻更入味,諸料之味融合得恰到好處……火候略過,稍有銅氣之澀,尚有不足,但稱得上一聲‘美矣’?!?/br> 很快,已有人向他問道:“鄧長吏如何評說?” 鄧連放下筷子,起身,叉手向主位鄭重一禮,朗聲道:“小人之糕點,膳后點心而已。此炒菜,方可為主菜?!?/br> 薛白見他如此給面子,忙舉著他那裝著烏梅飲的金杯相敬。 “鄧長吏過譽了?!?/br> 他心知這也就是大家從沒吃過,嘗個新鮮,關中終究還是面食的天下。 此時堂中眾人心思卻各有不同。 楊釗口中狼吞虎咽,眼神卻有些埋怨,心知今日送上的大禮已黯然失色了。贈了薛白千金、萬金之言,薛白竟不想著報答,不肯把這獻佳肴的功勞分潤出來; 坐在他上首的是晉國公主那很會寫詩的駙馬崔惠童,崔惠童只覺如此驚艷的味道,當賦詩一贊??上?,李太白擾了他的思緒,使得他滿腦子只有一句“玉盤珍羞直萬錢”。 等他再一轉頭,五個盤子里的菜已被晉國公主吃光了。 *** “好吃好吃,可惜太少了,不夠?!?/br> 忽有人起身,離開了座位,走到堂中,朗笑道:“薛郎君未免太小氣了些?!?/br> 薛白其實早已留意到這人了,含笑打了招呼。 “神雞童,又見面了。來日必再設宴款待神雞童,以及諸君?!?/br> 賈昌在暗賭坊得了薛白相助,又知道他是未來的相府女婿,十分親近,道:“堂上人可多,薛郎君安排得過來否?” 薛白應道:“我一定能想個辦法?!?/br> 杜五郎聽著這番對話,已是靈機一動,轉頭一看,杜有鄰吃過炒菜已閉上了眼,仿佛老僧入定。 “……” “卻不知薛郎君是如何想到這炒菜之法?” “我失了記憶,忘了身世,但近來隱隱想到,似乎曾見人用鐵鍋炒菜,甚為好吃,因此一試?!?/br> “鐵鍋?鐵鍋、鐵壺之類器物,只有軍中才有,莫非薛郎君家人在邊軍任事?” “記不得了,有可能?!?/br> 今日眾人已嘗過了美味的炒菜,而不是薛白口說無憑。那么,往后若有人指責他是薛銹之子,他就能提醒他們重新想到此事,意識到“不對,薛銹沒在邊軍任事過”。 此時卻根本就沒有人在意,心思完全就關注在炒菜之上。 “哦?這菜還能炒得更好吃?!?/br> “畢竟還不完善,許多材料、器具不足?!?/br> 在座都是權貴,自是不會差這些,紛紛許諾要送香料與物件給薛白,總之讓楊玉瑤高興。 五盤炒菜所帶來的影響卻還需要發酵。 *** 酒足飯飽,接下來自是玩樂。 神童雞賈昌從來就不會讓酒宴氣氛冷下來。 “諸位!今日早已說好,不賞歌舞只觀斗雞,可有要押寶的???” “不成,誰不知你神雞童斗雞天下無雙,押寶能有甚意趣?” “那便換個玩法,只見斗雞,不教你們知曉哪只斗雞是我的。我只當押寶的莊家,如何?” “……” 很快,兩只斗雞上場。 一只是金毫將軍,一只是鐵距將軍,一樣都是大紅冠子,精神剛戾、目綻兇光……與李林甫確頗為相像。 上首,楊玉瑤已喝了好幾杯酒,雙頰微霞,慵懶地倚靠在薛白身上。 薛白看向堂中,卻是看到了明珠正低著頭站在那老僧身后,神情哀婉自憐,與周圍的氣氛格格不入。 他遂開口道:“國舅與那老僧爭吵,此事該怪我?!?/br> “為何?” “楊慎矜之所以把她送了出去,因那夜沒能攔住吉溫搜查其別宅……” 此時旁人都在押寶斗雞,楊玉瑤平時看得多了,興致并沒有很高,卻是被薛白說的故事吸引了。 他附在她耳邊小聲說,有時氣息呼到她耳朵里,稍有些癢,但她的心神卻隨著他說的那些事起起伏伏。 “想來正是因此事,楊慎矜才將她送出去?!?/br> 楊玉瑤冷哼道:“又何必送給如此一個丑陋老僧?男兒丈夫護不了自己的女人,反而將罪過都怪在她身上?!?/br> “是啊?!毖Πc到為止。 “伱當我邀他們進來是為給楊釗出氣?”楊玉瑤微微一笑,“且看著?!?/br> 她招了招手,讓婢子去招那老僧上前應話。 …… “虢國夫人安康?!?/br> “路上偶遇,還未問大師法號,在何處禪修?” “回虢國夫人話,我已還俗歸紅塵,不再是佛門子弟,用回俗家姓名史敬忠?!?/br> 楊玉瑤哪管他名叫什么,目光早已落在明珠身上,道:“如此,你大可斗雞押寶了?” 史敬忠臉露為難,應道:“雖無戒律拘束,可惜我并無財物?!?/br> 楊玉瑤轉頭示意,當即有婢女捧出一個大木匣,里面是金燦燦的馬蹄金。 “你將這侍妾押上即可,允你先下注,只需贏了,這些金子都是你的?!?/br> 史敬忠看了那金子,又看了明珠,最后看了兩只斗雞,應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我押金毫將軍勝?!?/br> 楊釗要給虢國夫人助聲勢,當即簽了個賭籌,以十萬錢押鐵距將軍。 “你還不跟著押?!”他拍了拍杜有鄰的桌子。 杜有鄰正坐在那老僧入定,被喝得嚇了一跳,睜眼一看卻連哪只是金毫哪只是鐵距都分不清,長須抖動了兩下,無可奈何地押了一萬錢。 斗雞開始,沒多久那威風凜凜的鐵距將軍竟是落敗了。 杜有鄰還未看清,一萬錢已沒了。 “再來?!?/br> 楊玉瑤臉色不變,命女婢捧出兩個盛著黃金的大木匣,讓史敬忠把侍妾以及贏到的黃金都押上來。 史敬忠臉色一變,暗罵這女人太霸道,看向被帶上堂的兩只斗雞,無奈選了一只。 這次又是史敬忠贏了, “再來?!睏钣瘳幹苯幼屌桶岢鰯悼诖笙?,輕描淡寫道:“你有本事,贏走我的錢財為止?!?/br> 讓眾人都沒想到的是,史敬忠連贏了五場,贏得的馬蹄金已在堂中堆成小山。 楊釗震驚不已,不停大罵“妖僧”。 連賈昌都變了臉色,恨不能親自下場搶先押寶。 只有楊玉瑤臉色不變,繼續使人抬出金銀珠寶。 “虢國夫人,今日就算了如何?”史敬忠有心展示過能耐,之后撿起一枚馬蹄金,賠笑道:“我只要這一錠金子,足矣?!?/br> 他有本事,希望楊玉瑤能高看一眼,再高抬貴手。 楊玉瑤依舊慵懶地倚在薛白身上,悠悠道:“我說過了,你得贏了我全部錢財?!?/br> 說是賭,這卻等同于是明搶了。 史敬忠心中怨恨,臉上卻只能賠著笑,他心知得罪不起虢國夫人,這次選的斗雞終于敗下陣來,交出了明珠的身契。 最后,他只能以貪婪的目光在明珠身上狠狠剜了一眼,空著手離開虢國夫人府,自往平康坊三曲去泄恨。 楊釗大喜,連忙行禮道:“多謝虢國夫人為我出頭!” “誰說是為堂兄出頭了?”楊玉瑤吃吃笑了起來,“這美人兒我要留在府上……明珠,你來?!?/br> 楊釗愣了愣,目光癡癡看向明珠。 明珠看都不再看楊釗一眼,抹干了淚向楊玉瑤走去,拜倒在地,磕頭道:“虢國夫人大恩,明珠永世不忘?!?/br> 楊玉瑤起身上前,撫了撫她的臉龐,柔聲道:“我聽薛白說了你的事,不必怕,往后你在我身邊,誰都不能欺負你?!?/br> “謝虢國夫人,謝薛郎君?!?/br> 明珠順從地閉上眼,感受著楊玉瑤手指的溫度。腦中回想起的是楊釗的摧殘,以及楊慎矜的冷漠,親手毀了過去的海誓山盟,將她送給史敬忠,如推她入地獄一般。 她還很柔弱,報復不了他們,卻有深切的恨意在心底一點點落地生根。 *** 天色還未暗。 御史臺,裴冕站在長廊處,看著王鉷從楊慎矜的公房出來。 王鉷也兼任御史之職,已經盯著楊慎矜那御史中丞的位置很久了。 “王公?!迸崦嵊贤蹉p,低聲道:“聽聞昨夜楊慎矜到杜宅下聘,此事已傳得沸沸揚揚?!?/br> “再隱忍一陣?!蓖蹉p道:“早晚要動他,但此時絕非良機。眼下是右相最需要御史臺咬死東宮之時,御史中丞不能出事,否則便自亂陣腳?!?/br> “王公高義,以大局為重?!?/br> 裴冕道:“他節外生枝,萬一傳入圣人耳里,因反感楊慎矜而懷疑御史臺,反而誤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