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6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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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也往儀門內看去,想著薛白若能出來,也就能松口氣了。 忽聽身后有人喚了一聲。 “是杜大娘?” 杜媗不喜這稱呼,還是轉身行了個萬福,只見一個穿著深紅官袍的中年男子從東側門過來。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來是在大理寺見過的御史中丞楊慎矜。 “楊中丞萬福?!?/br> “又見到大娘了……原來杜良娣也在,失禮了?!?/br> 楊慎矜見杜妗也轉過來,連忙打了招呼,他們曾在天子御宴上遠遠見過一次。 “不是良娣了?!倍沛〉瓚?,“我如今在右相門下為阿爺求官,當然也在?!?/br> 此言入耳,楊慎矜雖同是右相門下,卻也替東宮尷尬。 一時也不知如何答話,總不能答應替杜有鄰求個官。 他又看了杜媗一眼,彬彬有禮道:“兩位娘子若是來作證的,已經可以回去了?!?/br> 杜媗看向儀門,想問些什么,卻不知如何問,也不敢問。 楊慎矜目光看去,只見她舉止真是端莊,這一動不是扭著脖子探頭看,而是柳腰轉動,儀態優美。 從側面看去,可看到她的睫毛很長,眼中帶著關切,溫柔如水。 “兩位娘子可乘我的馬車回去,我正要去曲江別宅一趟,順路?!睏钌黢娌挥陕冻隽诵θ?,道:“若有要打聽的,或許我略知一二?!?/br> 他的馬車十分豪華。 “不必了?!倍沛〉溃骸奥犅勛蛞箺钪胸┑膭e宅出了事,楊中丞還是盡快去看看為妥?!?/br> 楊慎矜再次尷尬。 下一刻,杜家姐妹卻忽然回過頭,露出驚喜之色,甚至沒忍住歡呼了一聲。 “薛白!” 第48章 私藏 “楊中丞,又見面了?!?/br> 出了儀門,薛白行了個叉手禮,覺得有些巧。 連著兩次從危機中脫難之后,他都見到了楊慎矜,像是得要向楊慎矜領取些獎品一般。 “薛白,你很不錯?!睏钌黢鎿犴毝?,贊譽了薛白兩句,末了道:“可惜你未能及早見到右相,攔住吉溫啊?!?/br> “是,楊中丞之遭遇,我深以為憾?!?/br> 薛白應了,客氣當中卻帶著些疏遠。 他不愿與楊慎矜走得太近,理由很簡單,這人沒什么眼色、不得李林甫歡心,與其走近了一定會影響上進。 楊慎矜卻沒有感受到杜家姐妹、薛白的疏遠,只當他們是拘束,繼續寒暄。 他出身顯赫,見識不凡,富有才學,說了許多風雅之事,談及實務也十分精通,能猜到杜媗頭上的發簪值幾錢,之后說起他還兼任戶部侍郎,再提起過去主理國家收支時的幾樁趣事。 薛白看得出來,此人確頗有才干,品格也不差,就是太沒眼力見了。若在政局清明的時候當個能臣不難,就不知道在當朝如何了。 于是,薛白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抱歉抱歉,昨夜整夜未睡,實在乏困?!?/br> 楊慎矜才把話題引到道術,希望能打開杜媗的話匣,被這哈欠打斷了,只好道:“無妨的,你為右相辦事辛苦?!?/br> “再會?!倍沛≡缫巡荒蜔?,挽過杜媗便走。 薛白行了個叉手禮,卻是先去與門房寒暄了一會,才出了右相府。 田家兄弟正蹲在對街,一見他出來連忙趕過來。 “怎不在前院等?” 田神功笑著輕踹了兄弟一腳,道:“還不是這孬貨?不敢在相府待著?!?/br> “我可不是怕,是怕臉上藏不住,讓人看出來了拖累……” “閉嘴吧?!碧锷窆γαR道。 薛白不由笑了笑,道:“走吧?!?/br> 他隱約覺得身邊少了點什么。 于是又把案子復盤了一遍,考慮起吉溫招供又如何、裴先生會如何。 少了什么呢? “郎君?!碧锷窆柕溃骸梆ㄅ桓懔藛??” 薛白恍然,放松了些。 “可見右相已信任我了?!?/br> *** “你一夜未睡,莫騎馬了,上馬車吧?!?/br> “倒是不困?!?/br> 薛白抬起手擺了擺,只覺年輕真是太好了。 如今雖然嬌氣了些,精力卻好。換作上輩子,熬了這整夜這時候定要覺得臟胕發虛了。 他還是被杜妗推上馬車。 馬車門是開在后面,車廂不大,將就著坐了,掀簾往前看了一眼,見趕車的是全瑞。 田家兄弟騎馬在后方跟著,沒有外人能偷聽。 總算可以放心說話了。 薛白道:“我昨夜讓金吾衛在東市找到全福了,說是被打得不輕,好在沒有致命傷,在東市武侯鋪?!?/br> 這是他找郭千里幫忙的,對郭千里而言只是小事一樁,對全福卻是生死大事。 “我們出門時金吾衛已經把人送回來了?!倍艐l應道,“多謝你?!?/br> “還有五郎,我讓他躲到宵禁結束后再還家?!?/br> “伱見到五郎了?他也到家了,鼻青臉腫的?!?/br> “吉祥打的?!毖Π椎溃骸皩α?,我還得去楊釗家中找他一趟?!?/br> 他方才向門房打聽了,楊釗已回家去了。 杜家姐妹都想知道昨夜之事,見薛白開口先是關心旁人,只覺他人真好。 她們卻不知昨夜長安城死了三十八人。 “何事?” “吉溫別宅有個奴婢,我答應過幫她脫離賤籍?!?/br> “全管事,去宣義坊……” “不必,先送你們回去,我獨自去即可?!毖Π椎溃骸八侨恕?/br> 他也不知怎么形容楊釗了。 杜家姐妹知他好意,也就聽他安排。 之后三人才說起昨夜之事,薛白仔細說了,聽得她們膽顫心驚。 待聽得吉溫一語猜中一切都是薛白所為,杜媗更是驚呼一聲,連忙以袖子掩住臉。 杜妗則是皺著眉。 “如此說來,知情人還有很多,吉溫、武康成、以及那裴先生,此事怕有隱患?” “不著急?!毖Π椎溃骸拔覀儽囟ú豢赡芪孀≌嫦?,總會有消息泄漏。但也永遠會有更多錯誤的消息同時冒出來,李林甫沒那么快能發現我?!?/br> 他有經歷,因此清楚要查一件事的真相非常難。 一定會有線索,但線索往往不是一條長線,而是斷成一個個的線頭,有的長,有的費力拉起卻只有短短一段。 查案難的就是要從無數的錯誤線頭中,找到那寥寥幾個線索拼湊在一起。 大海撈針,需要時間。何況李林甫已不是親自過問,而是將事情交給一群擅于羅織罪名的酷吏。 且等吧。 等他先積蓄了自保的實力。 “我們接下來怎么辦?” “不必再把心思花在掩飾真相上,那是挖土填坑,填不完的?!毖Π椎溃骸皩嵙?,我們得盡快有實力?!?/br> 杜媗問道:“離開長安呢?” “強權之世,何處沒有傾軋?” 在薛白這種人的想法里,待在長安,能決定他命運的至少還是高官。逃到別處,一個破家縣令、滅門府尹都能要了他的命。 退或進,他從來只有進。 “知道,你要上進?!倍沛〉溃骸拔覀兊米寲|宮完成給你們官身的承諾?!?/br> “是,但也不能只把希望寄在他們身上,這兩日我與五郎得拜會虢國夫人一趟?!?/br> 薛白之所以走李林甫的關系是事出無奈,楊玉瑤的關系肯定是更值得走的,因此他完全是理所當然的語氣。 “嗯?!?/br> 話題停了下來。 薛白問道:“杜伯父可去?” 這“伯父”是杜有鄰讓他喊的,好方便以長輩的派頭罵他這個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