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6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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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么?摸你怎么了?”田神功不耐煩道,他舉著雙手向相府護衛賠笑道:“身上臟,兄弟們見諒?!?/br> “你們算很干凈的?!?/br> “是嗎?”田神功應道:“最近常來右相府,注意著哩?!?/br> “穿上?!?/br> 兩個相府護衛冷著臉,丟過厚襖。 他們帶著田家兄弟到了大堂,走向管事蒼璧,低聲稟報了幾句。 “大管事,搜過了沒藏武器?!?/br> “嗯?!?/br> “還有,他身上一點血腥味沒有,指甲縫也沒有血跡?!?/br> 蒼璧點點頭,小心翼翼轉向屏風。 …… 堂上,已有人大哭起來,那是吉家的一個奴婢,指了指薛白與田家兄弟,道:“就是他們……就是他們殺了好多人……” 楊釗當即出列,問道:“你們怎么說?” “小人沒有殺人?!碧锷窆Φ溃骸靶∪朔钣蚁嘀Π撞榘?,薛白說吉溫為了爭功搶走了重要人證,讓小人去搶回來,可不敢到官宅殺人,也不知為何要殺人?!?/br> 楊釗踱了兩步。 田神玉跪在田神功身后,見他走來,不由心道:“完了,楊參軍知道我腦子簡單,轉來套我話了,說什么?大不了就招了,發配到邊軍去?!?/br> 可惜,楊釗從來就不在乎他們兄弟哪個縝密、哪個粗莽。 他也不在乎薛白、吉溫哪個要死,唯獨不允許有人把臟水潑到右驍衛頭上來。 兩步踱向吉溫的奴婢,楊釗開口,道:“他說沒殺?!?/br> 吉溫連忙使眼色,向楊釗示意會有大好處奉上,催促別的奴婢指認。 “快說?!?/br> “就是他們,奴婢藏在暗中看到了……” “右相?!毖Π椎溃骸凹獪厥沁@些奴婢的主家,在旁不停逼迫,這是逼他們做偽證。我請求將這些奴婢帶下去,單獨詢問,匿名舉證?!?/br> “荒唐!你這是無理取鬧?!?/br> “我看你是為掩蓋你的秘密,使人誣陷我?!毖Π椎溃骸拔掖蟛涣艘凰?,但就是要看看那個視人命為螻蟻的東宮為何能始終屹立不倒?是李亨真的毫無破綻,還是有人暗通款曲,一年間杖殺了上千人,卻連他一根毫毛都動不了?!” “薛白!你血口噴人!” “讓證人匿名舉證罷了,我噴了誰?” 吉溫只覺此事滑天下之大稽,審訊就審訊,哪還要什么匿名舉證? 李林甫卻只想知道,是李亨毫無破綻,還是有人暗通款曲? 有女使轉出屏風,將那些奴仆帶了下去。 吉溫也冷靜下來,心想,在事實面前,如何舉證都不會有區別。 說來奇怪,他身為京兆府法曹,“事實”二字躍上腦海,竟感覺有些陌生。 *** 一輛馬車在右相府門前停下。 杜媗、杜妗互相挽著手下了馬車,走進右相府,在前院廡房等著。 她們是臨時被相府的人召過來的,顯然是為了宣陽坊別宅之事。 感受到此間的凝重氣氛,杜媗眼神里擔憂之色愈發濃重。 “二娘?!?/br> “無妨?!倍沛∨牧伺乃氖?,低聲道:“右相問什么我們便答什么即可?!?/br> 奇怪的是,她們等了許久,右相府并沒有再來人召她們去詢問。 就只是等著。 杜媗不由疑惑,又回想起了昨夜從那別宅離開時,薛白卻還未走,正站在那思忖。 也不知他后來在吉家別宅里又做了什么? *** 一名女使走進大堂,繞過屏風。 “稟阿郎,奴婢問過了,六名奴婢都確定就是薛白與田氏兄弟殺人。但卻有一人說,不是他們?!?/br> 李林甫并不驚訝,只問道:“是誰?” “那奴婢也未看清楚,只說是薛白搶走人之后不久。才有人到別宅殺人,她聽到慘叫,就躲在花圃里不敢看,別的一概不知?!?/br> “夜里殺人,沒看清才是正常?!崩盍指柕溃骸斑€有嗎?” “她說她是賤籍奴婢,若敢告主家的狀會被鉸死,求我別說是她說了實話?!?/br> 李林甫堂堂宰相,難得親自過問一次這些細節,不耐地揮了揮手,道:“讓羅鉗查?!?/br> “喏?!?/br> 終究都只是一些似是而非的東西。 李林甫上了年紀,一夜未睡,已有些耐不住了,閉上眼,心想干脆可疑的都押下去審罷了。 只是手下人雖多,敢豁出去對付東宮的卻不多了。 王鉷不宜查,吉溫、薛白互相攀咬……算來算去,竟只有羅希奭。 想必這一下令,吉溫給些好處,羅希奭必定會查出是薛白勾結東宮,一群廢物。 正想著這些,蒼璧趕了過來。 “阿郎,剛剛找到了重要物證?!?/br> 那是一張沒燒干凈的紙,上面能辨認出“見字聽令”四個字,書法極好,還能看到印章的一角。 李林甫眼睛微微瞇起,認出了這個印章。 東宮屬官信印。 那這紙片,確是東宮手下人互相聯絡的手令。 “何處找到的?” “吉祥的靴子底下粘著的,同時還有紙灰的痕跡,必是燒信之時吉祥在場,無意踩到的?!?/br> 李林甫猛地一轉頭,眼中殺氣畢露。 蒼璧一驚,連忙道:“無怪乎皇甫惟明案都動不了東宮,莫非是我們這邊……養了兩三年的狗,還沒養熟?” 他是相府心腹,真不缺吉溫那點孝敬,只怕李亨登基。也曾親自到城外查過,東宮活埋薛白是真。 一條“恩必報、債必償”的狼狗,豈不比一條到處撿屎吃的蠢狗來的好用? *** 堂上,經歷了太久的沉默,諸人皆已疲憊。 終于,有京兆府小吏稟道:“右相,武康成帶到了?!?/br> 吉溫一聽,忽然想明白了許多事,身子一顫,喊道:“我明白了!是薛白故意害我。右相,吉溫承認是爭功心切,誤會了楊中丞……” “誤會?!” 楊慎矜的怒火終于發作,倏然起身,指著吉溫大罵道:“你此時說是誤會了?!可敢讓我抄了你家?!” 吉溫大急,根本沒心思理會楊慎矜,只顧向李林甫解釋。 “右相明鑒,我之所以會誤會楊中丞,乃因薛白與武康成勾結,他們利用我爭功之心,故意詐我啊。右相,武康成此人不能詢問,只能嚴刑逼供??!” “不必審了?!崩盍指Φ?。 “喏?!?/br> 才被帶來的武康成,竟真是這般又被帶下去。 吉溫慶幸不已,知道自己找到關鍵了。 他趁熱打鐵,大哭道:“右相,原來這一切一切都是薛白陷害吉溫啊,請右相為吉溫作主……我那兒子,他,死的好慘??!” 薛白卻愈發平靜了。 什么奴仆、兒子,死了三十余人,李林甫豈真在乎這些? 今夜爭來爭去,卻始終沒人爭論一個關鍵問題——東宮死士到底是藏在哪。 這個問題,李林甫早就知道答案,因為薛白在昨日下午便說過在王焊別宅,而郭千里在道政坊王焊別宅失火案之后便查明了。 堂上官員無人提,無非是不敢提而已。 李林甫敢提,開口問道:“王鉷,你如何看?” 王鉷一直沒說話,仿佛睡著了一般,此時卻連忙行了個叉手禮,恭恭敬敬道:“恩相,可否容小人與小人愚笨的兄弟、不成器的兒子,私下向恩相稟報?” 他用“愚笨”形容王焊。 因王焊看起來確實有些笨,倒不影響當官,就是明眼可見的不聰明。 “允?!?/br> “謝恩相!” *** 王鉷要向右相秘報,堂中眾人只能全都往外走去,在走廊處等著。 吉溫四下一看,向楊釗問道:“楊參軍怎么看?” 楊釗滿不在乎道:“你們都太較真了,不就是辦砸了差事嗎?我們下次找到東宮死士藏身之地抄了,也便是了?!?/br> “我是真懷疑薛白,我兒子……” 楊釗毫不關心吉祥之死,打斷道:“那你就找到東宮死士藏身之地抄了。等這事辦完了,右相也就不留薛白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