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54節
書迷正在閱讀:古代小夫婦在八零、穿越后紅娘系統逼我營業、滿級炮灰修真穿回來了、獨悅你[帶球跑]、沙雕美人揣崽連夜跑路、直男綁定cp系統后、我用嬌妻系統稱霸星際、敢向皇帝騙個娃、穿成渣攻后我沉迷寵夫、甜美人
他俯身去拾起被撞倒在地上的一堆軍器。 盔甲、長柄陌刀、弓箭、弩、盾牌……隨手用麻布包好,摔在板車上。 “拓跋,我還是覺得,披上甲比穿這死人衣好,萬一路上被人攔下了。你說呢?” “裴先生都安排好了,沒人來攔你?!?/br> 姜亥心想,若有人敢來攔,那他便殺到右相府救出兄長。 遠處響起了打更聲,回蕩在小巷中。 “當!” 有青袍官員走下小閣樓,淡淡道:“確認無虞,走了?!?/br> 院門被打開,第一批六個大漢駕著馬車離開。 夜依舊深邃,青袍官員很快也隨第二輛馬車消失在黑暗之中。 今夜暫無意外,一切順利。 道政坊的更夫還在悠閑地打更。 “當!” “子時!關門關窗,小心火燭!” “當!” “子時!長安萬年,平安無事!” 姜亥丟下長柄陌刀,坐上馬車,嘆息了一聲,吐出的白氣就像是他那無處發泄的殺氣溢出了一些。 第39章 借刀 看守道政坊北門的是一隊在傍晚臨時調來的金吾衛。 夜色中,有馬車徐徐而來。 “什么人?!” 一名穿深青色官袍的男子上前,應道:“這些戶部王郎中家的部曲,家中老管事過世了,夜里辦喪。這是夜間行走的批文?!?/br> “掀開看看?!?/br> “這……人死為大?!?/br> “掀開?!?/br> 白布被掀開,武侯俯身看去,確實是一具老者的尸體,已沒了呼吸。 下一刻,他已被隊頭一把拉開。 “查那么仔細做甚?也不看看這是誰家的馬車……裴判官請?!?/br> “后方還有幾輛馬車運送明器,還請放行?!?/br> “裴判官放心。但莫往南邊的常樂坊去,那邊正在拿賊?!?/br> 忽然,有馬蹄聲傳來。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一少年策馬趕上前,隨手拋下一個紫檀木牌給那金吾衛隊正。 “認得嗎?” “敢問……可是右相門下?!?/br> 薛白點點頭,掃視了一眼那準備出坊的車隊,目光落在死者身上,驅馬上前,俯身細看了一眼,道:“這老丈有些眼熟,我似乎見過?!?/br> “是為王郎中看管別宅的管事,不知郎君在何處見過?” “想起來了,前幾日查訪時見過?!毖Π追硐埋R,順著一輛輛馬車,探頭往里看。 那姓裴的青袍官員便跟著他。 他們背對著金吾衛,走到馬車后方。 兩人今日在青門酒肆中見過,算不上熟,薛白連對方名字都不知道,但曾在茅廁中各執半枚玉佩接頭,并商談了一樁事。 此時薛白作查探之狀,隨手掀開一塊麻布,下面是一柄柄鋒利的陌刀。坐在一旁車轅上的大漢還在假裝哭喪,見狀愣了愣。 薛白不動聲色,已低聲與青袍官員交談起來,道:“出了變故,你的身份被吉溫發現了?!?/br> “他如何發現的?” “我與武康成接頭時,你給的信物被瞧見了。王鉷若知道你是東宮的人,會是何下場,你清楚。我也要因此喪命了?!?/br> “此處不是談話之地,離開再談?!?/br> “來不及了?!毖Π椎溃骸敖o我幾個人手,我來解決此事?!?/br> “異想天開?!?/br> “沒時間了,到時我們的骨頭都會被一根根拆出來敲碎?!?/br> 說著,薛白從袖子中掏出幾張紙,當著對方的面,放在火把上點了。 *** “他們在做什么?” 姜亥稍稍探過頭,往馬車那邊看了一眼。 “不知道?!蓖匕厦谲囖@上,往車壁靠了靠,伸手入簾,握住了刀柄。 他很平靜,帶著些冷笑之意道:“我真的錯了,那日沒有弄死這小子?!?/br> 姜亥慫恿道:“你現在弄死他也不晚?!?/br> 拓跋茂轉頭看了一眼,低聲道:“你們兄弟的婆娘兒女都在后面哭喪呢?!?/br> “他還不放我們走,我真的想弄死他?!?/br> 下一刻,薛白向他們走了過來。 拓跋茂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僵硬,心想自己活埋了他,他竟不怕自己,之后猶豫著是否一刀劈死他。 姜亥則是眼神中泛起恨意。 終于,薛白走到了他們面前,沒有寒暄,非常直截了當地說了一句。 “姜亥,是你吧?可想救你兄長?” 姜亥氣息一滯,道:“怎么救?” 他其實很清楚,李林甫太怕死,右相府的守備異常森嚴,絕對沒殺進去劫人的可能。 “我已讓人將他從右相府帶出來了?!毖Π椎溃骸澳愀易?,聽我安排?!?/br> “老子聽你安排?” 姜亥說話時總是帶著一股狠勁。 薛白則始終很平靜,理所當然“嗯”了一聲,道:“我保證把姜卯給你?!?/br> “我能信你?” 薛白轉頭向后看了一眼,道:“他已默許給我人手,你去不去?” 姜亥看向裴先生,對方卻背過身,不說話。 “你不敢去救你兄弟?”薛白問道。 “放你娘的屁……你們五個去嗎?” 拓跋茂一直在死死盯著薛白,嘴里漫不在乎道:“去,慫個卵子?!?/br> “先出坊?!?/br> 薛白轉身走向他的馬匹,口中大聲向那些金吾衛喊道:“查過了,未見異常,放行?!?/br> 他雖年少,且是白身,此時卻莫名有股官威,讓人覺得他就是主事之人。 *** 平康坊,右相府。 右相府占地廣袤,前院置了一排廡房,一些官吏、隨從常常在此候見。 辛十二帶著六個青衣奴仆,以及一個奴牙郎,已經坐在廡房里等候了很久了。 剛趕到之時,相府奴仆還通稟了一聲,說吉溫正在辦大事,之后會來回復右相,讓他別再亂跑,等著就好。 但等到后來,卻無人再顧得上理會他們。 八個人悶頭對坐著,哈欠聲此起彼伏。 “好久啊?!?/br> “也不看今夜右相府多忙。哎,我說你,賣新羅婢嗎?” “自是賣的?!蹦桥览蒫ao持的雖是買賣人口行當,平時也是出入于大戶人家,氣度文雅,撫著長須笑了笑,道:“我賣的都是最上等的奴婢……” 說話間,外面有動靜傳來。 似乎是門房喚了一聲什么人。 辛十二起身,從窗子里往外看去,正見薛白進了右相府。 “你過來?!彼羞^那奴牙郎,“認認,是不是就是那小子?!?/br> “哪個?” “走過長廊那個身形高挑的?!?/br> “有點像,天太黑,看不清楚?!?/br> 辛十二當即拎過那奴牙郎的衣領,惡狠狠道:“等到了右相面前,你給老子咬死了就是他。再敢像不像的,我讓你像具死尸?!?/br> “是,是?!?/br> 但辛十二目光再往窗外落去,心里卻是焦急起來,暗道分明是自己先來的,門房怎能先把薛白往里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