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那人臉色紅潤,因為滿載而歸而心情很好,伸出手大力拍了拍席沖的肩膀,口中全是酒氣地說:“后生可畏??!??!” 席沖的身體被拍得往前撲了下,被拍的地方生疼,但他沒表現出來,只是打開車門,語氣恭敬地說:“陳總,上車吧?!?/br> 陳總眼珠渾濁,動作笨拙地上了車后座,還想開口再說什么,車門就被‘啪’地關上。 等送走最后一人,席沖不著痕跡地舒了一口氣,抬手捏了捏鼻梁,感覺腦袋里有鋸子在割來割去,一陣陣發疼。 這迫使他不得不放空大腦,將平時堆滿腦袋的想法和問題屏蔽,短暫休息一下。 夜風在吹。這里離廢品站不遠,今晚開銷巨大,席沖打算省點錢,走路回去。 他轉過身,前方有人擋住他的路。他只好往旁邊讓了讓,可那人跟他一起挪了過來。 身心疲憊的席沖不想節外生枝,此時只想回去睡覺,只能又往另外一邊走了一步,可沒想那人竟又跟著他,再次堵住他的路。 席沖忍無可忍,煩躁地抬起眼,還沒等看到擋路人的模樣,就先聽到對方的聲音。 “哥,你不認識我了?” 定睛一看,擋路人的五官變得清晰,變成席沖喜愛的模樣,是游陽。 眉間的不快瞬間消失不見,腦中的鋸子也停止工作,就連酒意都散去不少。席沖看著他,不自覺揚起嘴角:“你怎么來了?” 游陽也笑,風吹過,將黑發吹凌亂。他語氣輕快地說:“我來接你回家?!?/br> ◇ 第51章 說是回家,半道游陽卻拐進一個公園,非說要看看半夜里面有沒有人,拉著席沖走了進去。 半夜的公園果然沒人,只有草叢中爬過的螞蟻、溪水旁睡覺的蜻蜓和樹干上趴著一動不動的天牛,還有他們倆。 他們坐在長椅上,頭頂是樹影婆娑的大樹,前方是一片茂密的草叢。 席沖本來就喝多了,此時吹了風,歪著身子靠在椅背上直接昏昏沉沉閉上了眼。 游陽在旁邊捉天牛,像捧寶物一樣回來給席沖看,卻發現席沖睡著了。他站立幾秒,彎腰把天牛放走,輕聲坐了下來。 席沖的側臉藏在樹蔭下,發出熟睡的輕鼾聲,融入進寧靜的公園中。 因為要請客,他今天穿了西裝——現在席沖已經不止一套西裝,從上?;貋砗?,因為又長高了些,也因為各種場合需求,他陸陸續續又定了幾套西裝。 可能是嫌勒得不舒服,此時他領口的領帶已經被扯松了些,下面的白色襯衫解開兩顆紐扣,露出一小片肌膚。 游陽靜靜看了一會兒,把臉湊過去,在席沖的下巴親了一口。 能聞到淡淡的酒味,不那么喜歡的味道。 游陽皺了皺鼻子,再次撅起嘴巴在席沖臉上親了一口。 在游陽意猶未盡地把唇移到席沖的嘴角旁時,還沒親上,席沖就已經醒來,眼睛睜開一條縫看他,聲音慵懶:“吃你哥豆腐呢?” 游陽豆腐沒吃成,只好把臉埋在席沖脖側中,悶笑著說:“你還知道吃豆腐呢?” “我還知道流氓罪,你小心點吧?!?/br> 游陽看起來膽大妄為,并不小心,只是笑。 夜間無人的公園很安靜,像個世外桃源,微風徐徐,柳枝輕擺。 席沖瞇了一會兒,酒醒了不少,偏過頭用臉頰蹭了下游陽的頭頂,忽然摟住游陽的腰,一用力,讓他坐在自己大腿上。 對此游陽習以為常,自動摟住席沖的脖子,腦袋一歪靠過去,大大的個子縮了水,在此刻變成了小小孩。 席沖抱住小小孩,在他身上深吸一口氣,沒有預料中的香甜味道。 他頓住,抬起頭:“怎么有股膻味?” 游陽抿嘴笑,不太好意思地說:“我抱小白了?!?/br> 席沖立馬嫌棄地撒開手:“下去?!?/br> “不?!庇侮枔Ьo他的脖子。 席沖受不了游陽身上的味,自從在火車上被小羊舔了個遍后,他就討厭極了這股味道,從那之后甚至連羊rou都不吃了。 上身往后仰了仰,他拉開游陽的胳膊,靠在椅背上說:“快點滾下去,游陽?!?/br> 游陽坐穩大腿,不愿輕易下去,于是提出要求:“你要叫我小陽?!?/br> “小陽,”席沖叫了,聲音帶有一絲痛苦,“你現在多少斤?” “不知道啊?!?/br> “......改天稱稱,”聲音中的痛苦加劇,“快點滾下去,你哥要被壓死了?!?/br> 為了保全席沖大腿的健康,游陽只能不情不愿挪下去,坐在旁邊,小聲嘟囔:“明明是你把我抱上去的?!?/br>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長胳膊長腿,第一次覺得它們如此礙眼,怎么就不能一直小小短短的呢?那樣席沖就可以抱他很久很久了。 嘆了口氣,他扭過頭問席沖:“店的事解決了嗎?” 席沖按了按自己的大腿,隨口說:“跟你個小孩有什么關系?!?/br> 又是這套說辭,游陽鼓起臉,但同時又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一點用都沒有。 他煩惱地垂下頭,想了一會兒,還是問席沖:“那我能為你做什么呢?” 聽他這么問,席沖轉過了頭。 “我能為你做什么呢?”游陽又問了一遍。 “你?你好好上學就行?!辈恢氲绞裁?,席沖頓了下,語氣帶了些笑意,“爭取考個狀元回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