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似乎感知到什么,席沖扭頭朝這邊看來,游陽猛地一下縮回腦袋。 他抱著床單溜進衛生間,放進盆中,心情復雜地蹲下來。 他怎么會做這么奇怪的夢,關鍵還那個了。 也太不要臉了...... 游陽用手捂住臉,臉上的熱氣都能從指縫冒出來,身后的門被踹開。 席沖手中的鋸子不見了,依舊沒穿上衣。 上下掃了游陽兩眼,他冷不丁問:“你尿床了?” 游陽把頭埋起來,聲音比蚊子叫還弱:“沒有?!?/br> “沒有你大清早洗床單干什么?” 游陽保持鴕鳥姿勢,對自己昨晚莫名其妙的夢,以及莫名其妙的反應很不能理解,所以很不想面對現實,更不想面對席沖。 席沖走進去,囫圇洗了把臉,抬起頭說:“偶爾尿一次床其實沒什么?!?/br> “......” 游陽不得不抬起頭,為自己正名:“我沒尿床?!?/br> “好吧?!毕瘺_的語氣聽起來一點都不信,好像認定游陽就是尿了,只是不好意思承認。 “真不是尿床?!庇侮柖伎炜蘖?。 他是第一次,除了茫然、震驚和腦子亂哄哄的以外,還相當地難為情。只是沒想到都這么難為情了,還要被誤會是尿床。 “不是就不是?!毕瘺_的語氣特別無所謂。 游陽張了張嘴,感覺很無望。 他悲憤地垂下頭,沒一會兒還是覺得害臊,從脖子一路燒到臉,紅得像熟透了的紅柿子。如果這時有誰摸一把,輕輕一掐都能濺出汁水來。 席沖洗完打算出去,掃了眼地上縮成一團的游陽,頓了下,忽然就明白了。 “哦?!彼f。 游陽抬眼看席沖,嘴唇顫抖了一下,又快速把頭埋起來。 席沖蹲下來,樂了下:“小屁孩,這有什么不好意思說的?” 游陽先是不說話,隨后想想不服氣,小聲反擊:“你不是小屁孩,你好意思說?” “怎么不好意思?” 游陽扭扭捏捏抬起頭,看著席沖,好半天才張開口:“那你說?!?/br> “說什么,”席沖坦坦蕩蕩,“不就弄臟內褲了,不對,你弄臟的是床單,你沒穿內褲?!?/br> “不止這個呀,”游陽又不好意思了,難以啟齒地小聲問,“你做什么夢了?” “夢?”席沖疑惑道:“有夢嗎?” “怎么會沒有,都會做夢的呀?!庇侮柕穆曇粼秸f越低,可能想到自己的夢,又羞又愧。 他怎么會夢見席沖呢? 好奇怪的夢,他是變態嗎?如果讓席沖知道,會不會用木鋸把他鋸一條條,掛在晾衣繩上示眾啊。 “那你做了什么夢?”席沖問游陽。 游陽頓時不說話了,腦袋像支被折斷的海棠花,深深垂在胸前:“......不告訴你?!?/br> “我好像沒做夢?!?/br> 游陽不相信:“沒做夢你怎么那個的?” “哪個?” 游陽說不出口,臉紅撲撲的。 席沖覺得他這副模樣很可愛,上手掐了掐,不甚在意地說:“洗你的床單吧?!?/br> 席沖出去了,游陽繼續蹲下來搓床單。 搓幾下,他停下來皺眉苦惱幾秒。再搓幾下,他停下來捂臉羞恥幾秒。 就這么反反復復,直到盆中冒出白色的洗衣粉泡泡,他還是滿臉通紅,總覺得自己做了壞事。 把濕漉漉的床單掛在晾衣繩上,身后的窗戶打開,露出項維冬玩了一整夜游戲、極其滄桑的中年男人臉。 他打了個哈欠,看到院中隨風飄動的灰色床單,問游陽:“你尿床了?” “沒有!”游陽崩潰回頭。 項維冬被嚇了一跳,咕噥著:“沒尿就沒尿,兇什么?!?/br> 因為各種說不出口的原因,游陽早飯都沒吃,就急匆匆出門了。 一整天他都有些神游,不是漢堡忘放生菜,就是放錯rou餅,被罵了好幾次才回過神。 午休他沒吃飯,蹲在店外發愣。 丁璐好不容易找到人,舉著咬了一半的漢堡,俯身問游陽:“你不吃???” “沒胃口?!庇侮柕椭^,無意義地用指尖在墻上畫圈圈。 “我還想把我的可樂給你呢,我最近減肥,不打算喝了?!倍¤匆捕紫?,用另一只手捏了捏自己的腰,十分不解,“為什么我每天這么辛苦還會長rou呢?奇了怪了?!?/br> 游陽雙目無神,不知道有沒有聽她說話。 “對了,有個事問你?!倍¤磁雠鲇侮柕母觳?。 游陽終于看了她一眼,用喉結發出單音:“嗯?” “我發小,和我住一個小區,昨天來我家吃飯,聽他說想找個人幫寫暑假作業?!倍¤匆Я丝跐h堡,臉頰鼓起,說話含糊不清,“你感興趣嗎?” “給多少錢?” “不知道,我沒問呢。不過他是高一,你能寫嗎?” 游陽認真了些,想想說:“可以把教材給我先看看,問題應該不大?!?/br> 丁璐點頭:“那我回去問問他。如果能寫,怕是不止他一個呢,他那一大幫兄弟估計都得找你?!?/br> 又能掙點小錢,游陽振奮了精神,下午沒再出過錯。 他今天還是晚班,負責收尾。鎖好依舊不好用的門鎖,他轉過身,低著頭往廢品站的方向走。 走出幾步,前路被擋住了,抬起頭,就見席沖單手抱著保溫桶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