羨慕12
法魯氏三聯癥啊, 李敏激動,幾乎是用小跑的速度,趕到12樓的主任辦公室。 之前兒科曾收到一個不足周歲的患兒,那孩子在典型的法魯氏四聯癥:肺動脈口狹窄、室間隔缺損、主動脈騎跨、右心室肥大的基礎上,還伴有房間隔缺損。算是五聯癥了。 造影檢查后因為肺動脈口狹窄嚴重、且肺動脈發育較差、以及左肺動脈還存在畸形, 兒外柳主任跟患兒父母做術前交代,讓他們做好需要二期或者三期手術的準備……可患兒的父母在第二天就抱著孩子出院了。 白瞎了柳主任制定的手術方案,以及他為患兒爭取的費用減半政策。 “小李,來看看造影的片子?!笔魅蔚霓k公桌上攤滿了資料?!盎颊?3歲,成年女性,說是在婚檢的時候發現異常?!?/br> 李敏一張張看過去, 最后在石主任等待的目光里,指著片子上的細節向他報告:“這里有肺動脈口的狹窄,這個是房間隔缺損,右心室肥大,都不太嚴重, 也沒有主動脈騎跨。主任,這個手術的難度是在處理肺動脈瓣的狹窄、右心室流出道重建?” “還有呢?” 李敏看看手里的片子,猶豫了一下,然后說:“主任,我覺得這個比咱倆上回去兒科看的那個小孩輕多了。這可以一期手術完成吧?”經過上一個病例, 她在柳主任的指導下, 對先心病的閱片、診斷、治療都提高了很多。 石主任點頭:“一期手術應該沒問題。就是這個房間隔缺損, 你別看缺損小, 得用補片修補?!?/br> 李敏訝異,她看看片子才問:“單純縫合不可以?缺損也不是很大啊?!?/br> 石主任搖頭,從筆筒里抽出鉛筆,用筆尖點著片子說:“這幾處是篩孔,一旦我們修補時牽拉,這幾個篩孔可能就會因吃不住力,被撕裂或擴大?!?/br> 李敏拿著片子對著窗戶相面,她真沒有看出來有篩孔?!爸魅?,這是篩孔?我還以為是片子沖洗的問題?!?/br> 石主任就解釋道:“造影檢查的時候我過去看了,確認了在房間隔主要的反流外,同時還有篩孔存在?!?/br> “這樣啊?!崩蠲酎c頭,要是造影的時候看到了就另當別論了。然后她又問:“這患者平時有什么明顯癥狀嗎?” “平時只是不愛動,發紺也不算明顯?!?/br> 這就是12樓和11樓分開后,胸外科配置齊全,不僅有住院總鄭強、還有潘志這個才提上來的副主任,李敏不能像原來那樣,隨時隨地去看胸外科收進來的任何一個患者,及時了解病房患者病情的結果。 另一個原因是她自覺專業定在神經外科了,沒必要也沒精力再在心胸外科分神。當然了,她也是不想跟在12樓工作的楊大夫碰面。盡管現在楊大夫看到她很客氣,距離都在1米以外的。 石主任把看過的片子等都收起來,所有的檢查報告交給苗粵生夾去病歷里。苗粵生把整理好的病歷捧給李敏看。 李敏認真去看病歷。長期醫囑覆蓋完全,臨時醫囑的術前準備沒有拉下什么項目,完整的大病歷、首次病程記錄都寫得中規中矩。苗粵生果然是陳院長所言的資質有限、但很認真的那種人。 李敏認真看病歷,潘志就跟石主任申請:“主任,這手術我去看看可以嗎?”只有兩個參觀手術的名額,想看是要及早定下來的。 “可以啊?!笔魅瘟⒓淳痛饝?。然后他對李敏說:“小李,你問問陳院長想不想去看?!?/br> “好。我一會兒回去就問?!?/br> * 石主任等李敏看完病歷,帶著李敏等人去看新入院的患者。11病室擺了8張床,只住了5個患者。李敏跟在石主任后面不忘掃一眼經過的床頭卡,肺c、肺膿腫、肺c、肺c……肺癌患者已經這么多了? 4床的年輕女子,單薄、瘦削、荏弱。她半坐在床上吸氧,神情緊張地盯著領人過來的石主任。她病床前站著的那好幾個人里,有兩個跟石主任打招呼后,又跟李敏打招呼。 “李大夫,你挺好的唄?” “挺好的?!崩蠲粲X得打招呼的人有些面熟,但她對不上是誰,便笑著回答。 “你結婚啦,這是懷了幾個月了?” “快5個月了?!?/br> 倆人真誠地說了幾句祝福話。 李敏笑笑站去石主任的身邊,看石主任查體。李敏等石主任聽診結束,也拿聽診器去聽心音。等她結束聽診了,女患者弱弱地輕聲問道:“石主任、李主任,我這能治好嗎?” “能。不耽誤你結婚?!?/br> “那生孩子呢?” “等個一年兩年的??纯葱呐K恢復的情況,也不是沒可能?!?/br> “石主任,她這哪天能手術?” “這周內了。你們還要再交3000塊住院費才夠的?!?/br> 這幾個患者家屬的臉色就都變了。石主任看著幾人的表情,那還不知道他們的想法。他朝幾人點點頭,領先出了病室。 沒等走回到到主任辦公室,那幾個患者家屬就跟了過來。其中一個中年女人,像是患者的母親,她雙手互絞,焦慮、忐忑、很不安問石主任:“3000塊不夠嗎?” 石主任搖搖頭:“不夠。她那些檢查都花了不少錢了?!?/br> “可是,可是……”女人茫然地朝周圍幾個人看看,然后小聲說道:“石主任,我們湊不到更多的錢了?!?/br> 石主任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說:“她現在做手術,已經被耽誤了。如果她在上學前手術,效果比現在好,考學、工作都不受影響。如果她不做手術,唔——只要別感冒,別干活,也可以維持現狀,但絕對不能生孩子的。你們考慮一下吧?!?/br> 李敏對石主任說:“主任,我回胡樓下了,要到晚查房時間了?!?/br> “好,你回去吧?!?/br> * 李敏回到11樓,見陳文強破天荒地提前到了科里。 “老師,石主任收了一個法魯氏三聯癥的女患者。23歲,婚檢發現的。有肺動脈狹窄、房間隔缺損,右心室肥大。她那個缺損有幾個小篩孔,石主任看造影時發現的。他問你去看手術嗎?” “去??上匣啬莻€五聯癥的孩子沒做手術,我都讓胡主任給安排了錄像,準備以后做宣傳的?!标愇膹姾苓z憾。 “柳主任也說這樣的重癥病例很難遇到。錯過了太可惜了。還說那孩子如果不及早手術,再來幾場感冒,身體會越來越差,或許以后都沒有手術機會了?!崩蠲舾z憾了。不僅是遺憾一例難度大的手術錯失了,她更為那孩子難過,不抓緊手術,那孩子活過5歲的希望很渺茫。 “是啊?!标愇膹娫缫呀浄砰_了對那個先心病的念想。要不是為了做小兒心外科的宣傳,減免一半的費用,還不夠賠的呢?!吧衔缒菐讉€患者你去看了沒有?” “看了,我從手術室回來就看。醫囑也改了?!崩蠲舭巡v車拽過來,抽出一本病歷捧給陳文強看,然后又抽出幾本,放在病歷車的上面做準備。 陳文強仔細地把幾本病歷都看過了以后說:“都可以,就這樣了。查房了?!?/br> 他一聲令下,早已經等在護士辦公室的大夫和實習生們,就跟在他后面開始今天這個工作日的最后一項工作。 * 查房早,結束的就早,李敏跟著陳文強去icu,看白天做的那個心臟瓣膜置換的患者。洪主任還沒有走,在做下班前的最后查房。 icu的患者不多,四個大病區只使用了兩個。入目就是身上插著各種管子的沉默患者,以及各個床頭滴滴作響的心電監護儀。正是交接班時候,不僅洪主任在查房,夜班護士也在進行交班查房。低低問詢、低低回答的聲音,從一個床頭到另一個床頭。 陳文強和李敏在護士站那兒,悄悄翻看那個患者的病程記錄、醫囑單,然后去患者床前,卻見患者閉著眼睛仰躺,不知道是還沒有從麻醉中蘇醒過來還是睡著了。床頭的心電監護儀上,心電圖的波形很完美。心律、血壓也都在正常范圍。 負責這個患者的護士,守在患者的床頭,見他倆過來就站起來問:“陳院長、李主任,有事兒嗎?” “沒事兒,我們就是來看看?!?/br> 李敏翻看護理記錄,對照輸液架上掛著的已輸入的藥液單,陳文強歪著腦袋、就著李敏手里的東西看。 “如何?” “也就這樣了?!标愇膹姷皖^認真給患者做了一個簡單查體,以明確患者腦血管栓塞的情況。 洪主任遠遠看到他倆,匆忙把手頭的事情交代給值班大夫,然后疾步朝他倆走過來。 “陳院長,患者回來icu后有清醒,周主任又給一些藥?!?/br> “讓她睡著也好。三點的生化結果我都看了,五點有復查嗎?” “有。估計差不多也該送結果回來了?;炇覍O主任說了,若有異常他會先給我電話的?!?nbsp;洪主任向陳文強匯報了患者的術后情況, “那就好。這個患者你費點兒心,讓夜班大夫也多費點兒心。這樣的患者能痊愈,也代表了咱們醫院多科室合作的能力和成績?!标愇膹姾苷\懇地勉勵洪主任。 “嗯,我明白?!焙橹魅伪硎咀约豪斫?。這樣的重患若能痊愈,是icu存在的意義和驕傲。再則能讓干診趙主任陪去手術室、并帶了外人進去看手術的人,其份量就不是一般“賴”住在干診病房的人能比擬的。雖然趙主任沒說什么,但自己能感受到他的感謝心情。 然后洪主任跟著陳文強走出icu。 到了小走廊里,他轉回頭說李敏:“小李今天的手術做得不錯啊。手挺穩當的,沒受什么影響?!?/br> 李敏摘了口罩笑笑,說:“洪老師,我只管做縫合,不用去擔心別的啊。所有的壓力都在你們身上,有你們扛著呢?!?/br> 陳文強也笑著說:“小李是因為有我們給她做依仗,她是什么事兒都不用擔心,自然手穩了?!?/br> 洪主任感慨:“年輕就是好。有依靠,心里就不慌。遇事兒可以去找上級醫師,然后找主任,無憂無慮無所畏懼。像我們現在,就只能自己抗起來了?!?/br> 陳文強調侃道:“你現在是主任了,全院的重患都等著你呢。有沒有后悔過來抗大梁?” “男子漢大丈夫,說后悔多不好聽啊?!焙橹魅伍_玩笑。 “后悔你也回不去醫大了?!标愇膹娨查_玩笑。 “我回去干嘛啊。只要我這輩子想爭上游,早幾年,晚幾年,早晚都要自己挑大梁。再說我抓住了你給我的這個扛大梁的機會,萬事自己做主不說,還不用再擠在筒子樓里了,何樂而不為呢?三室一廳住著,比集體宿舍好的,是不是,小李?” 李敏把隔離服掛好,抿著嘴、笑著點頭。 *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李敏挺高興地坐在飯桌邊,她一手按在嬰兒車把上,一手逗潘嘉。留著涎水的潘寶寶,笑得和不攏嘴,他脖子下面的圍嘴很快就濕了。 李敏解下他的紗布圍嘴,遞給嚴虹說:“換個新的來?!?/br> 潘志站起來,從嚴虹的手里接過紗布圍嘴,回房間拿回來一個后,他彎腰把圍嘴系到潘嘉脖子上。潘嘉躺在車里,抱著軟皮球使勁兒啃。 潘志愛憐地給他擦去口水,點點他的鼻子說:“傻小子,啃到什么了,笑成這個模樣?!?/br> 潘寶寶沒理會他爸爸的親昵動作,全部注意力都在嘴里的皮球上。嚴虹拽過嬰兒車上為他預備的小手絹,擦去啃濕的皮球上向下流的涎水。 “敏敏,潘志說你中午上了一個心臟瓣膜置換手術?累不累???” “沒累著我。我只做了瓣膜置換的縫合部分,都沒等縫合心臟,石主任就讓我就下臺了?!?/br> 李敏接過小芳遞過來的湯碗,用長頸的咖啡小匙輕輕舀了湯攪。經過穆杰連續幾個月、堅持不息的努力,李敏接受了廣東人的餐前喝半碗湯的習慣。 嚴虹又給這種行為錦上添花,她用最小的四寸骨瓷金鐘小碗、配上長頸的咖啡小匙喝湯。倆人一小匙 一小匙地喝著清雞湯,說著白天的工作。潘志從開始的不習慣、不參與、不反對,到偶爾也加入她倆的這種喝湯方式。 半碗溫熱的雞湯進肚,精神頭是好了很多,也有了食欲。 “師妹,聽說今天那個手術挺難做的?” “手術本身不算難,已經做過快十例了。難在患者的一般狀態不好。周主任整個人都緊張得不得了,icu洪主任也陪在手術室。其實不僅是石主任怕患者下不來臺,就連陳院長和趙主任也怕的?!?/br> “這么多主任圍著她打轉,是什么重要人物?”嚴虹隨口問道。 “她的藥費是趙主任簽字的。還不夠資格住干診,但趙主任全程陪著的。麻醉周主任緊張是因為上臺前的會診,那患者就有左心衰,休克,血壓一直靠升壓藥維持的。洪主任緊張是因為icu 在之前死了一個感染性心內膜炎的。大家都怕下不了手術臺?!?/br> “你剛才過去icu了?” “去啦?!崩蠲舭炎詈笠稽c兒湯喝完,自己去廚房盛飯。等潘志和嚴虹也都盛飯回來,李敏把患者術后的情況說了一下。 “我看洪主任寫的病程記錄,患者在麻醉時就出現腦梗塞,左臂肌力下降,但下班前我跟陳院長去檢查,肌力有3級,也還算可以吧?!?/br> “是血栓還是脫落細菌栓子?” “雖然心臟瓣膜上的贅生物,有血栓形成的跡象,但洪主任考慮是脫落的細菌栓子。就患者目前的狀態,明天或者后天會給她做磁共振,看栓塞了哪些血管?!?/br> “會開顱嗎?若是脫落的細菌栓塞?!?/br> “不會,上抗生素了。劑量夠大、殺滅了金葡菌,栓塞自然解了。若是血栓的話,依目前受累的程度,也不會開顱的。過后慢慢溶栓或者中醫治療了?!?/br> “那會不會晚?錯失最佳溶栓時機?” “會啊。但她今早那左心衰、休克都要命的。后來在手術臺上,肯定不會給她溶栓的。先救命再說了?!?/br> 李敏耐心地回答了嚴虹的提問,然后問潘志:“潘師兄,那個法魯氏三聯癥的患者,住進來幾天了?” “上周二進來。那是石主任親自管的患者?!?/br> 李敏略吃驚:“是嗎?我看全是苗粵生寫的病歷、下的醫囑啊?!?/br> “那大病歷寫了兩回,首程寫了三回,醫囑是石主任口述的?!?/br> “噢,這樣啊。我還以為苗粵生進步了呢?!崩蠲袈冻龌腥淮笪虻谋砬?。 嚴虹追問李敏為什么。 李敏就說:“苗粵生實習的時候,他的病歷書寫等照現在差很多,我還以為他突飛猛進提高了呢。原來是石主任修改之后的?!?/br> * 潘志又添了一碗飯回來說:“師妹,你說我要是心胸的手術都上臺,你覺得有可能不?” “那有什么不可能。那些基本縫合你都做得很好了,只要給你機會,有體外循環的時間逼著,你自然也就能快起來了。那縫合瓣膜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事兒?!?/br> “還說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事兒?!柳主任和石主任都讓你去縫瓣膜的?!迸酥緹o比艷羨?!拔也徽f三年五年,我就是十年八年能去縫合瓣膜都好?!?/br> “你真想?” “是啊。誰不想???不在心胸外科也就算了,過來了不能上心臟的手術,實話實說啊,我這心里和面子上肯定是過不去的?!?/br> “你真想就和彩虹一起練唄。只要石主任看到你的速度快起來了,能超過他且穩當,他肯定會要你上心臟手術的。真的! 你看上次血管置換,他都給你上手的了,說明他還是信任你的?!崩蠲舴畔嘛埻?,認真地對潘志說:“下個月我開始上課,以后每周也就二、三、四這三天能上臺的?!?/br> “石主任會把心外科的手術安排在這三天內的?!迸酥镜氖麚诫s在他篤定的語氣里。 “你要真想上心外的手術,你別只看這三四個月啊。這三四個月你拿來練習,只要練得夠快了,我年底還要休產假呢。那正好是手術季,你只要有一次機會上臺的機會,石主任看你可以,你以后也就行了?!?/br> “謝謝謝謝。我是當局者迷了?!?/br> “謝什么啊,我也就是縫合得快一點兒而已。潘師兄,我不知道你注意到沒有,現在兒外科的手術也越來越多,到年底時柳主任也未必就能安排開。這都是你的機會了?!?/br> 也是。潘志放下碗筷,對李敏作揖。 李敏笑笑也回他一個作揖,說:“但我可把丑話先說在前面啦。要是你不夠快的啊,等石主任他兒子輪轉過來,你可就沒機會了?!崩蠲粲瞄_玩笑來提醒潘志。 “石屹現在骨科輪轉,明年他該去普外吧?!迸酥镜恼Z氣似乎再跟李敏求證。 “應該去普外,再跟梁主任學半年?!边@個李敏知道,也不怕說給潘志。 嚴虹就插話問:“石屹最后會定在哪科?” 李敏搖頭:“那就不好說了。原來還說楊宇他們這屆輪轉兩年,結果一年就定科了。天知道石屹他們這屆,到明年這時候會不會有變化、會有什么變化?!?/br> “要我是石主任,我也把自己兒子帶著身邊。心胸外科的所有手術都是石主任他做術者的,多好培養自己兒子的機會啊?!?/br> “是啊,看石屹的機會多好。輪轉骨科時,跟著王主任;等他輪轉到普外,肯定會跟著梁主任的。如果他定科到胸外這面,由石主任親自帶著,也是很正常的事兒?!?/br> “人家會投胎唄。不過咱們也不用羨慕石屹,等潘寶寶長大了,以后輪轉去普外跟謝師兄,到神經外科我可以帶他,心胸外科你自己可以帶啊。咱們不比別人的兒子差,寶寶,你說是不是?” 嚴虹捂嘴笑得花枝爛顫:“咱們拼不起爹,可以讓兒子拼得起。老潘,你加油啦?!?/br> 李敏俯身,拉拉潘寶寶的手說:“來,寶寶,跟姨姨一起說——老潘,你加油啦?!?/br> 潘志被李敏和嚴虹說得不好意思起來了。 他知道自己的家庭不如周圍的同學,他一向是依靠自己的努力……二十年的努力,他得以站到與大部分同齡人一樣的高度,可是卻被兩個家庭條件比自己好的女孩子笑謔加油。 他尷尬地笑笑,暗自下決心,要更努力。要盡快地提高速度,得到石主任的認可。因為李敏說的她休產假,是自己唯一的機會。若不能抓住,等石屹過來,可能就再沒有機會了。 ※※※※※※※※※※※※※※※※※※※※ 6.18了,回頭再捉蟲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