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心13
陳文強從兒科出來又去icu, 等他回到家已經過7點了。 小尹邊擺飯、邊問他:“兒科的孩子都怎么樣了?” “目前看著都沒什么事兒的。有幾個能走利索、能跑的孩子, 估計下周一就可以出院了?!?/br> “那就好。這事兒實在太讓人揪心了?!毙∫芡橥醮蠓虻男∨畠? 唏噓不止道:“那孩子多好啊, 長得漂亮,性子也乖巧。我好幾次看到了, 伸手抱她,她也跟的。太可惜了?!?/br> “是啊,太可惜了。但院里能給的藥也都立即給用了。就是那孩子先天弱了一些。唉?!标愇膹娨餐ν锵У?。 倆人說一會兒王大夫家的孩子, 等都收拾完了,已經過八點了。 陳文強對小尹說:“我去王大夫家看看?!?/br> “你這時候去?以什么身份???” “我是院長, 也是他的老主任,他家孩子在托兒所出事兒了, 于情于理我都應該去看看?!?/br> “那你要不要喊上老梁?” 陳文強猶豫了一下。 “老梁是普外的科主任、他的現任領導啊?!毙∫鼊袼骸澳愫吧侠狭罕容^好。萬一遇到什么話趕話說僵了,有老梁在,也有個磨圈兒的人不是?”小尹是真擔心不會說話、萬一再犯了犟脾氣?,F在可不是說王大夫的時候。 “好?!?/br> 陳文強立即答應了。他打電話去梁主任家,卻被他老伴兒告知梁主任去王大志家了。 “才走沒一會兒。要是他走快點兒, 這時候也就剛到吧?!?/br> 陳文強放下電話,跟小尹說了一聲, 就趕緊出門往王大夫家疾走而去。 * 梁主任果真是剛到王大夫家門口。他抬手敲門, 沒人來開門。凝神卻聽見里面隱約的孩子的哭聲。于是他就加大了敲門的力度。 “王大夫, 大王, 在不在?我是老梁?!?/br> 踢踏的腳步聲, 是王大夫過來開的門。 “哎呀, 主任來了。孩子在家鬧騰的聲大, 我就沒聽見敲門?!蓖醮蠓虼蜷_門就解釋了一句?!澳憧爝M來坐?!?/br> 梁主任進門換鞋,就聽汪秋云在哄孩子:“小志,不哭啊,你爸爸就是心氣不順,不是故意說你的,不興跟你爸爸生氣啊?!?/br> 梁主任進屋坐在沙發上就問:“怎么啦,小志?過來跟梁姥爺說說。要是你爸爸沒理,梁姥爺替你出氣??鬯劷??!?/br> 小志止住哭聲,看著梁主任沒說話。轉頭又看看他爸爸。 王大夫不耐煩地說:“回屋學習去吧。明天好上學的?!?/br> 梁主任站起來,說了王大夫一句:“這是個孩子呢,你得耐心點兒?!彼研≈纠缴磉吅澹骸靶≈景?,咱們是男子漢,流血不流淚的是不?” 敲門聲又響起來。伴著敲門聲的是:“王大夫在家沒?我陳文強?!?/br> 王大夫趕緊走過去開門。 “陳院長,快請進。 ” “這怎么了?小志怎么哭起來了?”陳文強進門就見到正在抹眼淚的小男孩了。 “我說了他兩句。沒事兒了。小志,你回屋學習吧?!?/br> 梁主任見小男孩的情緒好了一點兒,松了手,王大夫就把他推回屋里了。汪秋云向陳文強和梁主任打過招呼,隨后拉著珍珠跟進小志的房間。 * 仨男人在沙發坐定。 陳文強就先開口說:“王大夫,這次的事兒,公衛那邊基本調查清楚了。傳染源也確定了。但你是臨床大夫,你也知道這從感染到發作有個潛伏期。潛伏期內,已經感染的孩子會沒有任何癥狀。這你能理解吧?” 王大夫痛苦地點點頭。理解!能不理解嗎?不理解也得理解。 “這次的托班感染,對別人只是意外。對別的孩子只是生一次病,但對你和小汪的影響……大王,我不會說漂亮話安慰人,我只能勸你節哀順變?!?/br> 王大夫低聲說了句謝謝。他心里明白怨不著醫院的托兒所,但就是那種摘了心肝的疼痛,這一天始終沒讓他有過片刻的舒緩、喘息的余地。 “我就是難受!怎么會是寶珠呢。她那么可愛的孩子……”說起女兒,王大夫的眼眶紅起來了。 梁大夫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說:“大王啊。有句老話是太好的孩子,一般的人家留不住。聽說過沒有?” 王大夫點頭:“聽說過。我小的時候也是七災八難的。我奶奶那時候就說我長得太好了,怕是留不住?!彼f完這話,仰臉看天花板,想把眼里的淚水憋回去。但到底沒有成功,兩串清淚還是從他的臉頰流下來。 陳文強和梁主任假裝沒看到。 王大夫抹掉眼淚,說:“讓你們見笑了?!彼榫w消沉,帶著幾分凄慘的、強顏歡笑的模樣,讓陳文強和梁主任挺不忍心看他。 “怎么會笑你呢。我們也是做父母的,都到了知天命的這個年歲了,難道還不能將心比心?” “是啊,任哪個做父母的失去孩子都不會好受的。大王,你想開些?!?/br> “嗯嗯。謝謝。謝謝你們來看我?!?/br> 梁主任看著一天之間就憔悴了不少的王大夫,心里也不得勁兒。但該說的話他還得說?!按笸醢?,我們過來除了想安慰你幾句,另一個是想讓你先休息兩周,你看看怎么樣?” “休息?我原打算周一去上班的?!蓖醮蠓驔]忘記自己還有養家的責任,沒忘記現在是手術季。 “休息一段時間對你不是什么壞事兒的。你也清楚,咱們普外科每天兩三臺手術,大大小小的,差不多人人每天都要上臺??赡隳壳斑@樣的情緒,一旦工作出了差池,就得不償失了?!?/br> 王大夫抿嘴不說話。 陳文強開口道:“要不你先休息一周、調節一下,等五一后再決定是不是上班,怎么樣?能行你就上,不行你也別勉強。我更你說獎金不會扣你的,這段時間也按全勤處理。小汪那邊也是這樣?!?/br> 梁主任看陳文強這樣表態,暗暗給他一個贊成的手勢,很佩服他說話的及時和到位。 王大夫見陳文強這么對自己說,就接受了他的好意?!澳俏覀z就先在家休息一周,等過了五一再說了。那個謝謝院長和主任的關懷。給你們添麻煩了?!?/br> 梁主任見王大夫接受了休假的安排,就站起來說:“那我們就先回去了。你在家也別朝孩子撒氣。那是你兒子?!?/br> 王大夫吶吶道:“這小子忒氣人,忒淘氣了?!?/br> 陳文強跟著梁主任走到門口了,才回頭說:“淘氣小子出好漢。你這兒子你知足吧!他不惦記你、你能看著孩子不?行啦,你實在不痛快,等禮拜天去找楊衛國他們喝酒,別拿自己個的孩子撒氣。孩子又錯哪兒了?!?/br> 王大夫知道陳文強和梁主任勸自己的話,都是為自己父子好,他點頭致謝后,將倆人送到樓下、出了單元門口。 * 他慢慢往樓上走,心里想著回家找兒子說說話,婉轉地認個錯、道個歉,里外屋轉了一個遍,卻沒見著兒子的身影。 “小志呢?”他問一邊收拾寶珠兒的東西,一邊抹眼淚的汪秋云。 “去樓下楊大夫家了。剛才我哄了半天,才哄住他不哭了。王哥,你再別板臉,孩子害怕,我也害怕的?!?/br> “嗯。那個你帶珍珠在家,我去樓下看看?!蓖醮蠓蛴窒聵侨チ?。 “好?!?/br> 而小志是剛才尾隨在王大夫的身后下樓的。他敲開羅主任的家門,立即如小耗子一樣地鉆進去了。把開門的羅老太太被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是他,伸手撲棱下他的腦袋說:“小志,你怎么了?” “羅奶奶,我想打電話?!?/br> “給你姥姥打電話?去吧。先撥0,才能撥外線的?!?/br> “我給我mama打電話?!?/br> “隨便你打給誰了?!?/br> 小志打了兩遍電話沒人聽。他就撥到姥姥家了。 “姥姥,我要找我mama?!?/br> 老太太與外孫兒這段時間,祖孫間是相看兩憎,一個頗有些你這小子聽不明白人話、隨了你那個不是東西的爹的抱怨,另一個就是我不聽你說我爸爸的壞話,我不搭理你。 但不見面吧,當姥姥的又想外孫。怎么那也是自己看著出生、抱大的孩子。以前跟自己多貼心啊,有什么話都對自己說的……如今見外孫要找女兒,老太太立即把電話號碼報過去。 “你mama今天才換了一個電話326326。我還想著等你明天回來了告訴你。你打這個電話過去。記住沒?” “記住了?!边@電話號碼很好記的。 電話一撥就通了。 “媽,你來接我好不好?” 接電話的是老孫,他立即說:“好。30分鐘,你在樓道口等我們?!?/br> 小志沒想到接電話的不是自己mama。但對面已經撂下電話了。他就想是不是再打過去呢?自己是想讓mama來接自己去姥姥家,不是去孫叔叔家。剛才要是姥爺接的電話就好了。 小志撂下電話了,羅老太太見他臉有淚痕,就擰了一個毛巾給她擦臉,問他是不是吃過飯了。那邊敲門聲再度響起來,王大夫來了。 “羅嬸兒,我家小志來沒來?” “來了,在我家呢??爝M來坐?!绷_老太太熱情招呼王大夫。 楊大夫在里屋聽見王大夫來了,就走出來說:“大王,怎么惹著我外甥了?” 王大夫站在門口沒進去,訕訕道:“我就說了他兩句?!比缓笥址啪徍土苏Z氣說:“小志,走,跟爸回家吧?!?/br> 小志坐著不動。 王大夫歉意地跟羅老太太說:“孩子不懂事,這時候不該到別人家的?!?/br> “大王,你說什么呢。我都說了這是我外甥,你可別整那些事兒?!睏畲蠓蛄⒓创驍嗨脑?。岳父母都上年紀了,真吃心了就不好了。 羅老太太明白王大夫所言,不在意地說:“這兒也不是別人家。知近的親戚。你進來坐吧。小孩子,一會兒就好了?!?/br> 楊大夫拉了王大夫進門,低聲告訴他:“才小志打電話讓衛華來接他的,無論怎么地,你可不能再說他啊?!?/br> 王大夫點點頭,換了鞋子進屋,挨在小志身邊坐下。小志立即往邊上挪。他見兒子躲自己,想想離婚后孩子歸楊衛華、自己不得探視的苛刻條件,再想想陳文強剛剛勸誡自己的話,他顧不得羅家人都在,就說:“小志,剛剛爸爸不該跟你發脾氣。你不生氣了好不好?” “不好!”小志憤憤地回了一句,心有不甘地紅著眼圈說:“你怎么不跟阿姨發脾氣?你怎么不跟珍珠發脾氣?我知道你跟她倆好,比跟我好,比跟我mama好。你就能朝我mama、朝我發脾氣?!?/br> 王大夫被兒子這話堵得一時沒法解釋。有心呵斥兒子,卻又是在別人家。解釋吧,又沒法張嘴。他最沒想到的是兒子后面還有一句話要問他呢。 “你是我爸爸還是珍珠的爸爸?” 羅老太太見王大夫卡殼,趕緊摟住小志說:“你這孩子,他肯定是你爸爸了?!?/br> “他對珍珠從來都比對我好!珍珠要錢,他都不問為什么,要多少就給多少。我那回要2塊錢交卷子錢,他都讓我找我mama要?!?/br> 王大夫愣住,他想了想,翻遍記憶也沒翻出來有這么一回事。他就說:“你那回要錢我沒給你???什么時候你要卷子錢我不給了?” “就那回。我們在那邊三樓住著的時候?!?/br> 王大夫再度卡住了。自己那時候對兒子是沒什么耐心,可是這一年多,從自己離婚后再見到兒子、楊衛華再婚,父子倆一直都處得好好的啊。怎么這孩子今天小心眼上了?還帶跟自己記小賬兒的? 楊大夫撲棱下羅老太太懷里的小小子頭發說:“小志啊,那是你親爸,可不興這么跟你爸說話?!?/br> “哼!”小志低低地哼一聲,扭臉不理他。 楊大夫就說:“小志,你別不知好歹。這是你爸慣著你。要我敢和我爹這么說話,早得挨一頓削了?!?/br> 羅老太太示意女婿走開。不會說話就不要張嘴。這是勸孩子的話嗎?這是火上澆油呢。但是這孩子翻出以前的事兒,倒讓人不好開口相勸了。 她沉思著、摟著小志,一下一下地摩挲他的后背,她想安慰、安撫小志,想讓倔勁兒上來的小志放松情緒。 十二歲的男孩子,這要懂事兒不懂事兒的年紀。還真是不好勸的。往淺了說——說珍珠小、是女孩子,所以他爸爸多疼愛珍珠一點兒,他肯定不接受;說深了——說他爸爸對珍珠好,那是客情、是愛屋及烏,難保他哪天就跟珍珠說了…… 那不成挑撥離間了! 饒是羅老太太這一輩子腦袋轉得快,從來沒被人問住過,一時也找不到合適的話語,去勸解鉆牛角尖的小志了。 這、這、這,她為難了。屋子里的四個大人都僵住了。 羅老頭就說:“小王啊,你先回家去。我們勸勸小志?!?/br> 王大夫看看墻上的電子鐘說:“這都過九點了。他該回家睡覺了。明天,那個小志,你明天去不去上學?過完五一就要期中考試了?!?/br> “我去我媽家。我不去你家了,你去跟阿姨好、跟珍珠好吧?!?/br> 王大夫被兒子的話打擊到了。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賭氣的兒子,傷心讓他說不出話來。自己剛才就是說了他幾句,吃面條別呼嚕那么大聲……至于嗎? 至于嗎? * 窗外傳來小車發動機的轟鳴聲,然后是刺目的小車燈光,映亮了羅家還沒來得及拉上窗簾的客廳。 小志立即脫離了羅老太太的保護,跳起來說:“我mama來接我了?!?/br> 王大夫見狀知道不可挽回,他朝羅家老倆口點點頭說:“打擾了?!比缓笞吩趽Q完鞋往外跑的小志后面說:“你等我把書包拿給你?!?/br> 楊大夫跟在他后面說:“小孩子,過幾天就好了。你多去學??纯?。大了明白事兒了就不會這樣了?!?/br> “嗯?!?/br> 王家父子倆出去了。羅家老倆口的注意力又回到電視上。楊大夫走到廚房去看外面的小車。就見楊衛華從車里下來,拉著小志的手在說話。 大概是小志和她說了什么吧。楊衛華往羅家這面看過來,看到站在窗口的楊大夫,朝他招招手。楊大夫也抬手揮了兩下。 對這個堂妹,他只能用遠觀的態度。因為她mama不喜歡楊家的“窮”親戚上門,也不喜歡他楊衛國這樣不上進、沒出息的人登門。誰他m的送禮還要看臉子啊。 楊大夫秉承自己這輩子就做個臨床大夫的心愿,去了幾次后,就再不登門了。 但緊跟著一個男人從小車上下來了。壯壯實實的中等個子,他順著楊衛華的手勢朝窗口看過來。楊大夫看那人不是平時的司機,想了想,就打開窗戶說:“衛華,你等我一會兒啊?!?/br> “好?!睏钚l華拉著兒子小車外面等,也是在等王大夫把兒子的書包送下來。 楊大夫換了鞋子出門。正好遇見王大夫下樓。他提醒王大夫說:“來的不是平時的那個司機?!?/br> 王大夫順口問道:“哪誰來接的?”他言外的意思,可別是不認識的司機把他兒子拐走了。 “衛華過來了?!?/br> 王大夫愣了一下,立即明白了過來的是誰了。但這時候已經走出單元門口了,他沒有再退回去的道理。他提著兒子的書包,朝站在一起的三個人走過去。 * 月光下的三個人,給王大夫一種錯覺,好像那三個人是一家人似的。他按住心頭突然間泛上來的、從來沒有過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將書包隔著三步遠的距離遞過去。 那男人上前一大步,伸手接過了書包。又換了右手,朝倆人伸過去,自我介紹道:“鄙姓孫,叫我老孫好了?!?/br> 先聲奪人的氣勢,恰到好處的、無可挑剔的溫和態度,讓王大夫下意識地伸手與他相握。兩個男人的手一觸即分。 王大夫客氣道:“這么晚了,給你添麻煩了?!?/br> 老孫笑笑說:“繼子也是我兒子,應該的?!比缓笏焓纸o楊大夫,笑著打招呼,稱謂卻是句大舅哥。把楊大夫驚得好懸失態。 “小志給你添麻煩了?!崩蠈O這話與王大夫說的一模一樣,偏給王、楊倆人一種感覺,給楊大夫添點小麻煩是應該的味道。 楊大夫學著他剛才的話說:“舅舅和外甥,應該的?!?/br> 老孫與倆人招呼過了,朝二人點點頭,就側臉對楊衛華母子說:“小志,跟你爸爸和舅舅說再見?!?/br> 小志被母親推了一把,小小聲說:“爸爸再見,舅舅再見?!?/br> 王、楊朝小志點頭,不等他倆開口與小志說什么呢,老孫接著小志的尾音說:“上車吧,咱們該回去了?!?/br> 楊衛華一言不發地拉著兒子上了后座。 小車啟動,車燈刺破暗夜,往前開走了。 小車走了,不僅是楊大夫,就是王大志也借著剛才明亮的車燈,注意到楊衛華的變化了。他們都注意到楊衛華的臉上少了一些抑郁的、令人不舒服的、讓人要遠離的成份。 而王大志更深的感觸是,楊衛華有些像她mama了。那種自己形容不出來的、但是能感覺到了、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距離感。 對了,是那種貴夫人面對窮小子的、居高臨下的感覺。 這一面,老孫的氣勢讓王大志如飲蜜漿的再婚,多了一點兒完全不同的味道。他有點不甘心。是真的不甘心。但他明白自己和楊衛華的十八年情緣完全斷了。是完全斷了!楊衛華的眼里再沒有了她那次去宿舍找自己的感情了。 楊大夫撞下王大夫的肩膀說:“別看了。你倆的緣分到頭了?!?/br> ※※※※※※※※※※※※※※※※※※※※ 再度踏上沒大綱、沒存稿的裸奔老路 捂臉 上一本308萬,一個字的大綱沒有。這一本好賴認真讀了幾本寫作方面的指導書,最后還是這樣 攤手 感覺自己就是一個記錄員,先大家一刻,看到這么些人物來來去去的日常 為感情、為金錢、為子女、為工作、為權利、為了……為了幸福奔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