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夕11
李主任老伴兒的殉情之舉,宛如在guntang的油鍋里倒進了一碗涼水, 令這兩天因為搶救工作、精神緊張到極點的部分醫護人員們失態了。 各科室間議論最多的就是這件事兒。從相互間詢問的“真的嗎?”到“她也真舍得孩子”的惋惜之語。 反正都是各種各樣的不理解。 就在大家的議論紛紛中, 到了午休的時間了, 輪到女人們去祭拜了。 中午時分,在李主任夫妻倆的靈棚里,一陣陣的哭聲里夾雜著唐書記和廖主任的安慰話。她倆也搞不清楚, 怎么這些人與李主任夫妻的感情有這么深?倒是羅大姐說了那么一句話,解了眾多人的迷惑。 “不用勸, 你們看看哭的那些人, 哪個是沒求過李主任辦事兒的?!?/br> 羅大姐年前過了五十周歲的生日, 光榮地退休回家了。此前在呂青、王靜這倆護士長的努力下,她兒子與上批來省院實習的一個女生建立了戀愛關系, 陳文強答應了羅大姐, 今年會跟醫學院打招呼,把這個女生要到省院來。 所以羅大姐是百無牽掛、高高興興地回家了。她就等著準兒媳婦畢業了, 秋天給兒子辦婚禮、然后抱孫子了。 李主任的死訊, 令她在吃驚、訝異之余, 還是跟被發配去供應室工作的小方約好,一起去祭拜他們兩口子。但出了靈棚,她就很不開心地對小方說:“去年李主任倆兒子結婚, 我就隨了雙份。還想著等今年能收回來呢……” 小方自從被調去供應室工作, 心里頭就揣著對陳文強十二萬分的怨恨。這回更是在心里念叨了不止一回死的怎么不是他?因為上次輸液那件事兒涉及了4個人, 那三個大夫都好好地在各自的工作崗位上, 只有自己被調離了。 但是她在單位不敢怒也不敢言, 在她丈夫的勸說下,只在供應室埋頭認真工作,默默地幫著馬主任干活。把供應室馬主任顧及不到的地方、把供應室應該做到的無菌工作,查缺補漏地做好。 功夫不負有心人。 冷眼觀察她幾個月的馬主任,向護理部廖主任匯報了她的工作表現。所以,這次她被廖主任抽調去胸外科幫忙。雖然只是上處置班幫忙半個月,她也覺得倍感欣慰,覺得自己努力爭取,應該可以再回到外科病房的。 對于羅大姐這樣算往來賬的嗟嘆,嚇得她臉色大變,立即拉著羅大姐趕緊走。被人聽到了、傳到陳文強的耳朵里,絕不會有自己什么好的。 離開人群了,小方才勸說她道:“羅大姐,你留神點兒。剛才那是什么地方???你現在嘟囔這個,要是陳文強不把你準兒媳婦要省院來,你虧的是多少錢?!” 羅大姐卡巴卡巴眼睛說:“哎呀小方,我老糊涂了。我這些天光顧著伺候女兒月子了。唉,人就是不能在家呆著、圍著鍋臺轉,這一回家腦子就跟不上了?!?/br> 小方吐口長氣說:“我回家了,我閨女放寒假還自己在家呢。這中午飯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好好吃的。其實羅大姐,不管怎么說,你女兒嫁人你是先收過一份了。我去年也是隨了兩份出去的,我是沒可能收回來任何的?!?/br> 羅大姐隨口安慰了小方幾句,答應她有機會就跟陳文強給她說情,才要踏著積雪往家去,就看著前面不遠處的李敏了。 “李大夫。李敏——”羅大姐開口招呼李敏。 “噯,是羅大姐和方姐啊?!崩蠲敉O聛砼c倆人打招呼:“去李主任那邊了?” “是啊。怎么沒見到你呢?” 羅大姐外貌變化太大了,但這喜歡挑剔人,可沒什么改變。 “我昨晚去了太平房看李主任,然后昨晚還跟著陳院長一起在靈棚給李主任磕頭了。今天午前跟石主任、呂姐一起去過,又祭拜了他老伴兒?!崩蠲糁啦桓齻z把事情說明白了,回頭就能傳出來自己沒去李主任靈前祭拜的閑話。 “噢——那也是的,老李沒少拉拔你,你給他磕頭也是應該的?!?/br> 李敏咧咧嘴,什么是應該、什么是不應該?自己都磕過頭了?!傲_大姐,方姐,那個科里的重患比較多,我要趕回去值班,你有空去科里坐啊?!崩蠲艮D身想繼續往醫院走。 “李大夫,聽說你對象回來了?” “是啊?!?/br> “你什么時候結婚???” “下周。要不是昨天有那個爆炸的事故搶救,昨天就去登記了?!?/br> “那先恭喜你了。到時候別忘了請我們喝喜酒啊?!?/br> “好好?!崩蠲粜πΥ掖易叩袅?。 * 李敏回到科室,換了衣服去護士辦公室,見陳文強正在那里下醫囑呢。梁主任也還在,正百無聊賴地搓著一根過濾嘴的香煙。白色的煙紙皺皺巴巴的,已經看不出來原色了,煙絲都要被他搓出來了。 “梁主任。你吃了沒?”李敏先與梁主任打招呼,又與抬頭看自己的陳文強點點頭。 “吃過了。我聽說穆杰做菜不錯啊?!?/br> “是啊。非常好。改天讓他給你做一桌啊?!?/br> “那可好??梢韵赛c菜嗎?”梁主任雖然少了平時那笑瞇瞇的模樣,但臉色還好。 “不會就讓他先去四海酒家學學?”李敏笑著與梁主任扯閑篇。 陳文強把醫囑本給了值班的小吳,小吳看了以后拿著本子出去了。屋子里就剩了他們仨,陳文強輕咳一聲問李敏:“小李,你什么時候去登記?” “等科里能走開的吧。我想登記前回家一趟,要是耽誤事兒就不好了?!?/br> “那個,原來吧,我還想著你結婚的時候熱鬧熱鬧。但是有老李這事兒,不管怎么說,短時間內你都不適合在省院擺酒了?!标愇膹妼嵲捴闭f。 李敏點點頭:“我理解。我剛才來的路上見到了羅大姐和方姐,就是去供應室的小方。羅大姐也問我這事兒。我想還是不擺的好。要是有時間呢,我下個月就回家待幾天。沒時間就等7月份,院里沒有實習生的時候,去穆杰的軍營請請他的戰友了?!?/br> “老陳,還是咱們小李懂事兒?!绷褐魅斡朴频亟恿艘痪?。然后說:“你回家去擺酒的主意不錯。不過那估計得要下個月了?!?/br> 李敏笑笑。 “那你就下周回家一趟?!标愇膹姕柿死蠲舻募?。 小吳干完活回來,見他們在說這事兒,就插話道:“李大夫,你們得先去照相。準備好單人照片和二寸的雙人合影。你到照相館告訴他們是為結婚準備的照片,他們知道的。然后拿了照片回來醫院體檢。再拿單位介紹信、貼了照片的體檢單,婚姻辦事處才給登記的。 照片不加急就得三天時間。下周一抽血,也周三才能拿到體檢單。你怎么也要下周去登記了?!?/br> 李敏趕緊謝過小吳:“你不說我下周就要白跑一趟了?!?/br> “還有,你是不是戶口還在咱們單位???” “是啊。去年搬家后,想過要取出來當戶主的。后來一直沒得空,也就沒管了?!?/br> “你去后勤那邊把戶口要出來。趁著你家穆杰在家,讓他把立戶這些事兒都辦好了。反正他休探親假,閑在家里也是閑著的?!?/br> “好,聽你的?!?/br> “還有你家那些活,你最近別讓嚴大夫家的小保姆幫著做。你要讓你家穆杰干。你這時候不培養他干家務活的習慣,以后他就得當甩手掌柜、當大爺了?!?/br> 李敏心說穆杰所有的活干得都挺好的。 …… “你得認真地寫一張紙,列明家里都有什么活。比如:那抽油煙機,一周一擦,干不干凈也得擦。不然你就等著他以后說‘我看著還干凈啊,不用擦啊?!?/br> 那地板每天擦一次就每天得擦。窗玻璃吧,現在不能開窗,但是里面也得半個月就擦一次。 一個是搞衛生,一個是做菜,反正這兩件事絕對不能含糊。 至于洗衣服嘛,有洗衣機。你得教會他用洗衣袋,不然領口啊、松緊帶啊,沒多久就在洗衣機里甩壞了?!?/br> 小吳說的事情比較多,李敏干脆掏出便簽本來記。見李敏虛心學習,小吳自然是越說越來癮。陳文強和梁主任看著小吳興趣盎然地向李敏傳授“馭夫術”,倆人一時忘卻了李主任之死帶來的后續要調整的很多工作。 直到呼叫鈴聲響起,才打斷了小吳的“教學”工作。 * 等小吳去病室看患者為什么按呼救鈴,梁主任笑道:“怪不得人家都說咱們外科的護士厲害啊?!?/br> 陳文強撇嘴說:“這些事兒還用人教、還要人督促啊。以前女人在家不出去工作,自然要做家務了?,F在女人也和男人一樣出門上班,男人體力好就該多干點家務活。再說咱們外科護士的工作也比別的工作累啊?!?/br> “你說的是。當初老李就這么教導我們的?!绷褐魅问掷锏哪歉鶡熃K于被他揉捏斷了,煙絲灑落得桌面、地板上全是。 一提李主任,頻頻點頭的李敏就見陳文強的臉色馬上就變了。梁主任說過話之后,也注意到陳文強的臉色不好,就繼續說道:“你也不用忌諱提老李,我們活著能提起他,他就是還活著的。等一旦再沒人提起他了,他那才是真的死了呢?!?/br> 陳文強接受梁主任的提點和勸告,收斂起悲哀的臉色。開始與梁主任商量正事?!澳莻€老梁,胸外科才掛牌沒多久,這么些傷者一起涌進來,我想把潘志調到胸外科這面來加強胸外的力量。你看看怎么樣?” 梁主任就說:“我是沒什么問題,謝遜再有幾個月就回來了。要不等老石、老向到了一起商量,看看老石是什么意見?” 陳文強看看電子鐘說:“他和老向差不多也該到了。咱們去主任辦公室了?!?/br> * 石主任中午沒有在家休息多久,就按照陳文強的要求提前回到科里。李主任這一去,外科首先就要調整值班小組。然后他還想問問陳文強,明天送李主任夫妻是怎么安排的。 及至到了科里,見陳文強提起要把潘志轉到胸外科的事兒來,他想起王大志對自己委婉的請求,就對陳文強說:“潘志或者是王大夫都行?!?/br> 陳文強卻猶豫了一下說:“胸外科這么多術后的,現有的力量太薄弱了。那王大志在急診,也不好馬上召回病房來。再一個我考慮他進修過腔鏡,在外科臨床大夫里,他是唯一的一份,我覺得他還是歸去普外那邊比較好?!?/br> “潘志畢業的時間雖然短,但他出身醫大,書本知識要比王大夫好很多。對加強你胸外的技術實力有幫助。再說他前年也晉了主治醫,盡管是普外專業的,但普外轉普胸也是常有的事兒。至于他以后要不要定心胸,等過了這段時間,你看看他是不是能干得了胸外再說了?!?/br> 陳文強這番話既考慮了胸外科的現狀,也考慮到了王大志的技術特點。 “老梁,你覺得怎么樣?把潘志調給老石,等月底王大志急診輪轉結束,他就去你們普外。這兩三周你可能要辛苦一點兒,等謝遜回來也就好了?!?/br> 梁主任點頭應允:“沒問題。普外這次沒收幾個傷者,先解決老石這邊人手不足的事兒。免得你們這面不是白天缺人、就是晚上連軸轉的。任誰也不是鐵打的,都熬不住的?!?/br> 他覺得拿王大夫換潘志,也沒什么不可以的。反正普外除了那倆工農兵大學生,全是正經本科院校畢業的,不差潘志一個。 陳文強見梁主任同意放人,就轉頭去看石主任。 “老石,你的意思呢?” 聽完陳文強的解釋,石主任嘆服他這樣的考量。憑心而言,石主任還是愿意潘志過來胸外科這面。不論是醫學基礎還是為人處事、甚至年齡梯度等,潘志顯然都比王大夫要合適很多。自己只需要告訴王大夫,陳文強有把他歸到普外的想法就足夠、足夠了。 梁主任就問他:“那值班呢?得怎么調整?” 陳文強看看手表說:“小李,你催下向主任,怎么還不到?” 李敏就往向主任家里打電話,家里說他早出來了。再打去科里,科里說他去胸外科了。陳文強聽了這樣的結果,臉上的不耐煩就收起來。 “我的意思是:老李那組原來定的今年不休年假和探親假什么的?,F在就讓和他一組的年輕人休假了,等月底回來轉急診去。去年9月去急診的那幾個,回病房要調換一下科室,原來在普外的去骨科,骨科的去普外?,F在的六組值班、一組休假,就先維持幾個月,等謝遜進修回來就還是七組值班、一組休假?!?/br> 李敏把這些安排都記錄下來。然后捧給陳文強檢查。 向主任來的也不算慢,他進門就跟陳文強解釋:“陳院長,不好意思遲到啦。那個我在科里才要過來,遇上點兒小事,值班大夫拿不準,我就只能看完患者才過來?!?/br> 陳文強點點頭,算是接受了他的解釋。他吩咐李敏說:“小李,把剛才的記錄給向主任看看?!?/br> 調潘志到胸外與向主任無關;讓王大志進普外也與他無關;年輕小大夫的輪轉,對他影響也不大。等他把值班小組和休假的安排看完了,陳文強的安排也都是公事公辦的,他自然沒有反對意見。 “那么3月1號,顧大夫和宋大夫去急診。王大志去普外。他們的值班編組,等3月1號的時候統一調整。潘志過來胸外科,暫時還算你們普外值班的人頭數?!?/br> 這是最省勁的工作安排了。三個外科主任都沒有反對意見。 最后陳文強說:“我看馬大夫和鄧大夫有一定的腦外科基礎,這幾天攢下的開顱術后的傷者也比較多,我不能一直在科里守著,我準備把他倆留這邊給小李幫忙。差不多也要到月底吧。你看怎么樣,老向?” “行啊?!惫强迫耸殖渥?,向主任不在乎兩個進修大夫的。 陳文強想想又說:“老向,你得空問問他倆,九月份愿意不愿意留下來再進修一年神經外科?!?/br> “什么?你老陳要收進修大夫了?你還問他倆愿意不愿意?我跟你說,你要收進修大夫的消息散出去,咱們省院醫務科的門檻得被踩平了?!?/br> 陳文強略謙虛地笑笑說:“神經外科的手術量有限,若招了人不能提供足夠的鍛煉機會,耽誤人家就不好了?!?/br> * 石主任見李敏把后來的這些記錄給陳文強看過、簽字了,就問他:“明天怎么安排?” 向主任就說:“我和老王都想去。想去送老李最后一程。一起工作了半輩子的?!?/br> “不然就讓卞主任和許主任看家?咱們幾個去了就回來,不吃回靈飯了?”石主任他自己是非常想去的。 雖然他過來省院工作不足一年,但與老李在胸外科一起工作,他早認識到老李那終日板著的面孔下,是一腔熱血的、以事業為重的、以患者為優先考慮的質樸真誠心腸。 “那也行?!标愇膹娐钥紤]就應了石主任的提議?!澳銈儼迅髯钥评锏氖虑榘才藕?。我明天要致悼詞、主持回靈飯,肯定回來得晚。老梁,你回去安排一下,看能不能讓潘志下午就過來,他也好跟著老石熟悉一下患者?!?/br> “行。我這就回去安排?!绷褐魅握酒饋砭妥?。 向主任也說:“老陳,我這就回去跟那倆進修大夫說一聲,讓他們就在這面幫忙了?!?/br> * 三點多鐘,潘志便抱著自己的東西、帶著歸他負責規培的小王,與馬大夫和鄧大夫前后腳地過來十二樓了。護士長呂青便給他倆安排更衣柜和辦公桌。 李敏正帶著實習生改醫囑,站起來笑著說:“潘老師,小王,馬大夫、鄧大夫,歡迎歡迎?!?/br> 潘志很謙和地說:“往后還得仰仗師妹多幫忙?!?/br> “好說好說?!?/br> 鄭大夫看著潘志等人過來,心說李主任走了,胸外科和神經外科倒瞬間壯大起來了。只是潘志這一過來,他比自己早了兩年畢業、還晉完了主治醫師,自己今年要晉中級的論文還沒有著落、而且今年晉中的可能性也不大,唉,這以后的日子要難過了。 可是再難過,場面上的話該說還是得說。 一時間,大夫辦公室熱鬧起來。 果不出鄭大夫的所料,等潘志他們幾個放好東西后,陳文強就來張羅晚間下班前的查房了。而石主任在介紹病情的時候有了偏頗,重點向潘志介紹胸外科術后的患者。 這浩浩蕩蕩的晚間查房隊伍,就不是早上可能比擬得了的了。領頭的是陳文強和石主任,然后是潘志和鄭大夫,跟著是去年分來的覃璋、小王、楊宇,再是借來的進修大夫馬、鄧,加上四個實習學生,作為住院總的李敏和護士長則跟在最后。 這大隊人馬讓石主任生出了恍忽還在醫學院的感覺。那時候的教學查房就是這樣的格局:教授兼科室主任打頭、本家主治醫、住院大夫、進修大夫、實習學生的組成。 他在進病室前,特意回頭看了看查房的隊伍,帶得陳文強也駐足回頭,然后倆人心有靈犀地相視一笑。 撇開實習學生不談,單看能頂人用的潘志、馬大夫和鄧大夫這仨,不僅是石主任,就是陳文強的心里,也都安穩了很多。 ——胸外科、腦外科終于能夠繼續正常運轉了。 查完房回到大夫辦公室,陳文強就對所有人說:“十一樓和十二樓是編在一起值班,但咱們科這幾天的情況比較特殊。除了外科正常的編組值班外,咱們科最好有自己人在科里守著。因為十一樓的值班大夫未必知道咱們科患者的具體情況。萬一遇到什么事兒,還要現看病歷。那病歷,你們自己匆匆忙忙寫的,你們覺得可信性能有多大?” 鄭大夫立即主動要求:“我今晚留在科里看著?!?/br> 潘志便笑道:“那我就明天晚上了?!?/br> “陳院長,我們倆也可以晚上過來,就是我們沒有獨立值班權?!瘪R大夫和鄧大夫交換一下眼神后開口。 “要這樣,陳院長,咱們倆多少也能喘口氣?!笔魅巫蛲砝鄣脡騿?,再頂一晚可受不住了。 “是啊?!标愇膹姖M意這些大夫們的表現。他先對馬、鄧倆人說:“你倆晚上九、十點鐘就回去睡覺吧。咱們科沒那么多的值班室?!?/br> 然后他又對所有人說:“這種情況是臨時的。咱們這兩層樓,幾天內突然間收進來五十多術后的,不是李大夫一個住院總能忙過來的。熬過去這頭一周也就差不多了?!?/br> “是、是?!贝蠹叶几胶椭澩愇膹姷恼f法。 陳文強繼續做科內的安排:“那個潘志,小鄭,你倆作為本家大夫多上點心。覃璋,你最近就先跟著石主任了?!?/br> “是?!必砣粟s緊應了。 石主任接著就把胸外科的四十多張病床分成了四組,那些術后傷者輕重搭配。潘志和小鄭各管一組,他自己帶著覃璋和楊宇管了兩組。 “至于馬大夫和鄧大夫,你們倆就跟著李大夫,管神經外科的患者。向主任跟你倆說過了吧,你們結束骨科進修后,若是愿意可以到神經外科進修一年?!?/br> “向主任和我們說過了。我倆都想再進修一年神經外科?!?/br> 省院的神經外科這兩年的名氣是越來越大。但陳文強從來不收進修大夫。要去醫大附院進修吧,附院的要求得在神經外科工作三年以上,才有報名參加進修考試的資格。如今只憑著昨天做了幾臺開顱手速的助手,就得到這樣的進修機會,對馬大夫和鄧大夫來說,這真是意外之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