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了1
聽說患者死了,陳文強勃然變色, 立即站起來追問:“老向, 死因是什么?患者有潛在的心血管疾病嗎?” 向主任搖頭說:“術前做了常規檢查,患者的身體條件尚可, 動脈硬化等都符合其生理年齡, 并沒有手術禁忌癥和特殊要注意的地方。術后回來也還不錯。但是昨天出現了腦干梗塞現象,我給患者用了甘露醇等對癥治療后,患者尿量沒有增加,傍晚反而出現少尿。今天還出現了無尿。我下午把患者急診送去透析, 但是一個小時前……” 陳文強面色冷凝,才就被李主任的事兒堵得心口壓抑,在張正杰離開后,他就在琢磨著該怎么跟嫉惡如仇的李主任談話。向主任進來不僅打斷了他好容易才找到的思路, 還帶給他這樣一個堵心的消息。 m的,這是屋漏偏遭連陰雨, 按下葫蘆瓢起來啊。 “患者家屬什么意見?” “都不太接受?!边@才是向主任尋求陳文強幫忙的原因。 “你趕緊打電話給秦處長, 讓他先把患者家屬安撫住。然后咱們這面查找死因,必要的時候提請法醫尸檢了?!?/br> “這……”向主任沉吟了一下,態度明顯猶豫起來。 “老向,我跟說你這時候就該明白事兒,你收了患者的錢、節假日做急診手術,姑且我暫時同意你這個急診是該做的急診手術, 但是節日里值班人員不足, 是不爭的事實。 3號少尿的時候, 少到多少?是24小時的總尿量少還是單位時間內的尿量少?你有沒有請腎內科會診? 還有腦干梗塞,我不是質疑你的業務能力,這個你比神經內外科更熟悉、更拿手怎么治療嗎?你有請神經內外科會診嗎?” 向主任愧疚得無地自容。陳文強的每一句話都問到了關鍵點。他囁嚅著憋出一句:“我上午給你打電話,你們科里說是你做手術去了。下午又是外科晉升的評審?!?/br> “你混蛋!職稱的評審能跟人命比嗎?我做手術去了,你不能跟去手術室?李勤會不讓你進去找我?你不過是不想在人前問我丟臉罷了。你寫個會診單難嗎?我下了手術能不過去看嗎?哪怕你給神經內科寫個會診單呢,他們主任會不過去嗎” 陳文強的聲音逐漸大起來了。外間的幾個值班護士也聽到,包括實習護士在內,都被陳文強的激烈態度嚇著了,各個如同縮脖的鵪鶉,不敢走動也不敢大聲說話。 向主任與陳文強年齡相仿,被他這樣劈頭蓋腦地損了一頓,還得默默受著,其內心的煎熬豈是能夠壓得住變幻的臉色! “你趕緊給秦處長打電話啊。還傻愣在這里干什么?”陳文強的聲音更大了?!白屷t務科那幾個人都過來,先安撫患者家屬。召集神經內科、腎內科的主任連夜過你們科會診,討論死亡原因。你可別告訴我術前手術同意書你沒有!” “有,有,那些都全的?!毕蛑魅无D身推開間隔門,目無表情地抓起電話打給秦主任,把陳文強的意思說了。 可憐秦主任到家后為了去晦氣先洗澡更衣,這才捧起飯碗呢,就又得趕回醫院。這正是醫務處大顯身手的時刻到了。 * 陳文強的動靜驚動了開著主任辦公室門的石主任,他打發實習生去護士辦公室問。沒一會兒,實習生回來把聽到的事兒小小聲說了一遍。 石主任想了一下說:“楊宇你去喊李大夫,讓她勸勸陳院長別這么大聲發火,影響不好?!?/br> “是?!?/br> 楊宇走去敲值班室的門。 “李老師,我是楊宇,石主任讓我來找你?!?/br> 楊宇找過李敏幾次,知道這樣叫門最有效。果然李敏聽出他的聲音立即來開門了。 “什么事兒?來患者了?” “嗯,不是?!睏钣顚ι侠蠲舾蓛舻难劬托奶?,為的還是他爸爸楊大夫病歷的事兒。 那幾個打架的,收入院的首次病程記錄有他寫的、也有進修大夫寫的。他沒想到樓下的護士會把患者分給自己父親。 不然他絕對會跨科把那患者管起來。反正十一樓和十二樓也沒完全分開。就說是李敏讓自己去管的,誰會說什么呢。 他把實習生從護士嘴里問道的事情仔細說了,然后壓低聲音說:“石主任讓你去勸勸陳院長,這么發火影響不好。你要去嗎?” 李敏接受到楊宇的好意,猶豫了一下說:“他的喝水杯在主任辦公室,你去倒半杯熱水來,我總得有個理由過去?!?/br> “好?!睏钣盍⒓崔D回主任辦公室。 “李大夫過去了?”石主任問。 “李老師讓我給陳院長的水杯倒半杯熱水,好有個理由過去?!睏钣畹沟絷愇膹娞麓杀永锏臍埶?,換了半杯開水蓋好蓋子,小心地端了出去。 李敏站在走廊里等他呢。 “老師,喝點熱水?!崩蠲魪淖o士辦公室那邊進去,掀開杯子蓋,把冒著熱氣的半杯guntang的熱水,放到陳文強的面前。 “唔,先擱這兒吧?!标愇膹娚钗豢谒系臒釟?,情緒緩和不少?!耙粫耗愀胰ス强?,聽一個死亡病歷討論,要做好記錄?!?/br> “好。那我回去跟石主任說一聲,拿個本子再過來?!?/br> 陳文強擺手,讓李敏去準備了。 外間的護士辦公室,向主任正在撥號。他不僅要找醫務處的秦處長。還要把腎內科譚主任、神經內科的王主任。 譚主任好說,已經從醫大調過來了。但王主任是醫學院借給省院的人。就是礙著這層關系,他才沒有在陳文強手術時請王主任來會診。 他一遍遍地向陳文強制指定的主任人選打電話,最后一狠心,把呼吸科的關主任、還有兼職心血管的舒院長都一起邀請了。 反正是丟人了,一次丟完也省得下回再遇上懷疑的、揣測的眼神。 * 等熱水適口能喝的時候,陳文強的情緒也基本冷靜下來了。 “老向,打好電話啦?” 向主任搖搖頭說:“王主任那兒讓人去找了,可能要晚一會兒到。我把舒院長和關主任都請了?!?/br> “最好連柴榮也叫上?!?/br> 向主任知道陳文強惱火,假裝沒聽到這句揶揄,自然而然地問:“現在過去看看病歷?” “好,走吧?!?/br> 倆人出了辦公室,遇上鎖門的李敏。 “向主任?!崩蠲艄е數叵蛩蛘泻?。 向主任看在陳文強的面子上,勉強地點點頭。因為他注意到李敏手里的本子,勾了黑圈的四個紅色大字:死亡病例。 李敏發覺向主任在看自己手里的本子,就默默地把本子掉個個,可是本子的封底更讓向主任覺得堵得慌了。一個大大的黑色骷髏架子,占據了封底不說,空白處添滿了深淺不同的藍黑兩色、或大或小、或正常、或扭曲的骷髏頭。 那最大的咧著嘴似乎在笑的骷髏頭,怎么看怎么有嘲笑的意味。 雖然都是學醫的,自己還是骨科,每天的工作基本就是與骨頭棒子打交道,但這樣的一個本子,尤其李敏還是一個女孩子,手里拿著畫了黑色骨架子、骷髏頭、還有頭蓋骨的本子,這愛好也太驚悚了吧。 三人一起搭乘電梯上樓,去向主任的主任辦公室。 陳文強也注意到李敏手里的筆記本。便問她:“怎么畫成這樣了?” “本來我只畫了一個人體骨骼,剩下的這些頭顱都是實習時,那些同學閑著沒事兒亂畫的?!崩蠲舭驯咀诱嬗址貋?。 向主任仔細一看,這才發現那一圈黑色的勾邊,居然是由小小的頭蓋骨串成的。 “你這勾邊畫的不容易啊?!?/br> 李敏露出謎一般的會心微笑,指尖輕撫那圈細小的頭蓋骨裝飾。當然不容易了。穆杰練廢了好幾張紙,才把頭蓋骨畫均勻了。 “用這樣的本子,睡覺不會做噩夢嗎?”向主任惡趣味地問。 “我還行。我們學解剖的時候,不少人把頭蓋骨帶回去了。最后考完試的時候,解剖室開放了兩天,留著大家把標本送回去。教研室主任說,缺了一個標本全體學生每人扣5分?!?/br> “你偷了沒有?”陳文強問。 “魯迅先生說讀書人的事兒,不能說偷?!?/br> 李敏回避陳文強問話的答法,讓向主任暫時忘記了即將到來的死亡討論。他好趣地問李敏:“抱著頭蓋骨睡覺是什么感覺???” “閉著眼睛摸都知道手指尖下是什么部位,就不怕考試抽到這部分的內容了。其實不用閉眼睛的,熄燈以后摸就可以了?!?/br> “怪不得你解剖成績好?!?/br> 李敏笑笑:“前面師姐教的?!?/br> “那些頭顱標本最后收全了嗎?” “全了。教研室老師收到最后還說呢,所有的標本最少使用了十年以上了。他讓我們回去看看,是不是有的枕外隆凸摸沒了、乳突摸光滑了、雞冠摸平了,想想被前幾屆男生抱被窩里摸過了,女生就膈應得不會留下了?!?/br> “男生就沒有偷的?” “男生上課一般不背書包,想偷也拿不出來??纪暝囋倭糁鴺吮疽矝]什么意義了?!?/br> 進了骨科病房,三人跟做賊一樣,悄悄進了向主任的辦公室。 向主任把死亡患者的病歷從抽屜里掏出來,雙手捧給陳文強?!瓣愒洪L你先看看,這個病例記錄我每天都有看,記錄基本算是符合患者的病情變化的。小李,這是護士的監護記錄?!?/br> 李敏伸手接過來那不厚的監護記錄,翻了翻就開始擇要抄寫。向主任有心制止,但看陳文強看病歷的專心模樣,到底忍住了叫停的話沒有說出來。 舒院長等人在差不多的時候到了。秦處長帶著醫務處的人將患者家屬請去小會議室。骨科病房終于恢復了安靜。 向主任嘆了一口氣說:“幸虧骨科病房現在是兩層樓了?!?/br> 人多了,陳文強也不嘲諷向主任了,只是把病歷推給他說:“你看是在這里站著討論、還是去你們科樓下的辦公室坐著?” * 傅院長和費院長這時候才坐上了省院來接人的小車。開車的是財務處王處長的丈夫。敦敦實實的一個退伍軍人,看著就是沉默寡言很可靠的樣子。他見費院長和傅院長喝得都不少,就把倆人攙扶進車里,慢慢往回去的方向開。 車開出去許久以后,傅院長自覺酒氣下去了一些才開口道:“老費,這活我是干得夠夠的了。要是你愿意接手,你和舒院長去提提吧?!?/br> 費院長在心里哂笑:“院里的基建都搞完了,我接手?接手后勤維修嗎?” 傅院長卻說:“老費,你別以為院里基建完了就沒事兒干了。你想想這幾年的患者是不是越來越多了?難道分院那邊能總那么扔著嗎?分院那邊的地皮不小,這邊是沒地方了,我看以后少不了要在分院那邊建宿舍樓,學醫大那樣兩邊對開通勤車的?!?/br> “要想把分院弄起來可不容易。一沒錢二沒人的?!?/br> “要是什么都有,老舒也不會任由分院荒蕪著了。老費,咱們共事二十多年了,我跟你說一句掏心窩子的話,你要是能把分院那邊弄起來,哪怕三年以后退休呢,這輩子說起來也載進省院的史冊了,怎么也比在這邊熬著要好?!?/br> “你怎么不接著搞呢?這個內科大樓建下來,你與銀行很熟悉了,江硯也挺配合的?!?/br> “我想搞臨床。去分院那邊負責醫療??傇哼@邊有關嵐,我回去呼吸科未必就能強過他。你要是有意向,咱倆就聯手。到時候用個三年兩載的把分院整起來……” 費院長被傅院長說得心頭火熱。分院那邊的負責人,明年年初就退休了。省院這邊開了幾次會,都沒有定下來讓誰去。 “老傅,你說咱倆都過去那邊了,老舒肯干嗎?” “我估計你還得把這邊的后勤擔著。不過這面也沒什么太多的事兒了,剩下的都是按部就班運行的?!?/br> “容我再想想吧?!?/br> “還有兩三個月呢,不著急?!?/br> 誰說不著急的,傅院長本身就急著呢。老伴兒聯合兒子給自己下了最后通牒,再跟江硯這么混下去遲早要出事兒??筛翟洪L深知把省院琢磨得透透的、投了大本錢進來的江硯,是不會放過省院這塊肥rou的。自己要脫身出來,就必須換上去一個能配合江硯、也愿意多搞項目的人。 除了急著抓權和抓錢的費保德不做他想了。 * 骨科的大夫辦公室里。李敏和骨科的住院總坐在門邊的板凳上,從患者佩環那里借來的。向主任沒有假手他們科的住院總,自己向所有人報告病史、輔助檢查、手術、以及后續的治療。 然后陳文強主持的死亡討論開始了。 “小李,你先說?!?/br> 在這樣的討論中,第一個發言的是在場人中地位最低的,基本沒有特殊。李敏攤開自己剛才記錄的內容說道:“有幾個疑問:第一個是手術時間,是不是必須要急診手術、在假日期間急診做?我不是骨科的不明白。第二個是腦干栓塞的診斷,我剛才沒聽到有ct片子佐證;單靠臨床癥狀,還是有點兒依據不足。第三個是少尿,是甘露醇引起來的還是同時也發生了腎動脈的栓塞,抑或根本就是腎臟血管先后栓塞、然后引起的相應顱內病變。第四個是甘露醇的使用?!?/br> 李敏按著自己剛才在本子上的記錄和勾劃,1234有條理地說了出來。她身邊坐著的骨科住院總吃驚地看著她,忘記做記錄了。 向主任就說:“患者偏瘦一點兒,體重大約在60公斤,是屬于符合其年齡的正常體重。我在使用甘露醇的時候,也遵循了半量的原則?!?/br> “小李你繼續說?!笔嬖洪L在向主任停下后支持李敏, “向主任你是因為腦水腫用甘露醇吧?” “是?!?/br> “這個要你可能很少使用,這甘露醇常見的不良反應就有急性腎損害、電解質紊亂、靜脈炎等。我們神經外科用甘露醇降顱壓、治療腦水腫的時候,常常是半量,是每公斤體重0.5g、且在30分鐘內使用完畢。如果尿量不理想,是要立即換藥的。同時也要檢測尿常規,注意患者是不是有急性的腎損害甚至腎衰竭?!?/br> 向主任深吸一口氣,問道:“你懷疑甘露醇導致了急性腎衰竭?” “如果腦干梗塞的同時也存在腎動脈的梗塞呢?再并發了甘露醇導致了急性腎損害也有可能。如果真的是梗塞了,這也屬于外科手術后常見并發癥里的。是不是,得尸檢做定論。我的意見就這些,對不對的還請院長和各位科主任指教?!?/br> “下一個?!标愇膹娊胁怀龉强谱≡嚎偟拿?,直接示意他。 骨科的總住院立即磕磕巴巴地說:“陳院長,我,我到現在沒想明白患者為什么會少尿、無尿……” 神經內科的王主任見他說不出來所以然的模樣,就說:“剛才小李,是吧,小李提出的甘露醇使用,向主任,半量在1小時內滴進去,一般來說起不到降低顱內壓力的作用。在神經內科降顱壓,我同意小李提的用法。若是用甘露醇利尿的話,譚主任,你用甘露醇嗎?” “我用甘露醇比較少,速尿等比較多。如果用甘露醇利尿,用量一般是1-2g/kg,這個要床邊觀察,調整輸入體內的甘露醇劑量,使尿量保持在每小時30-50ml?!弊T主任不慌不忙地說。 “所以,向主任,你這個甘露醇的使用沒達到利尿、沒達到降低腦細胞水腫的目的?!蓖踅淌陬H為惋惜地說:“在第一次使用甘露醇后沒達到目的還發現少尿的癥狀,昨天和今天就不應該繼續用了。其實你也未必要用甘露醇的?!?/br> “我今天上午停了甘露醇?!?/br> “是在患者無尿之后停用的?!弊T主任翻著臨時醫囑、對照護士的護理記錄插話?!跋挛缱隽送肝隽?,那就是說即便該死者有急性腎衰竭,但也不是其死亡的直接原因?!?/br> 至此,向主任臉色灰敗,自己的甘露醇使用不當是肯定了。但是患者的死因不是甘露醇引起來的,也讓他心生期盼了。 舒院長卻問道:“老向,你那腦梗的原因是什么?是脂肪栓塞?還是術后的血栓?是血管閉塞了還是血容量不足?你這腦干梗塞是不是并發了非用甘露醇不可的腦水腫?有沒有考慮過如果用甘油果糖先脫水呢?” 向主任喃喃地答不上來。這些屬于神經內外科的事兒,他并沒有關注太多。他昨天覺得自己能判斷出腦干梗塞,用甘露醇抗氧化清除自由基,為避免腦細胞水腫用上甘露醇,脫水降顱壓減輕神經根水腫,做的已經相當不錯了。 舒院長繼續說:“要是血栓造成的腦干梗塞,小李,這時候怎么用甘露醇?” “酌量使用,避免大量利尿,造成血液粘稠度增加?!崩蠲魧Ω事洞际窍铝撕艽蟮墓Ψ?,沒辦法,陳文強鐘情使用甘露醇啊。 王主任則說:“已經發生腦干梗塞了,我認為這是術后的血栓可能性比較大。若是脂肪栓塞應該在肺動脈。當然了晚期任何臟器都可能被栓塞了。但這種時候,顯然有形成血栓的高危因素存在,譚教授,是甘露醇造成的腎衰竭還是與腦干栓塞一樣原因的腎栓塞,要等尸檢報告才能明確。我的意見是讓醫學院來人參加尸檢,患者死亡的真正原因,我比家屬更想知道?!?/br> 一直沉默的關主任也說:“我的意見也是尸檢。明確了死因,才能避免臨床以后再出現同類的事情?!?/br> 西醫就是這樣,循證醫學就是在前面的案例里吸取經驗和教訓,總結出規律以待后人,避免后來者出現同樣的失誤。而唯有尸檢才能找出患者死亡的根本原因。 這死亡討論沒什么廢話,很快就達成了一致,剩下給患者家屬做工作、爭取“尸檢”的事情,就要由醫務處來完成了。 等大家都走出去了,舒院長叫住向主任。 “老向,2號急診做手術,你就沒什么對我解釋的?外科的事情我不懂,但股骨頸骨折牽引7天后要在假期里急診手術,你要我問陳文強該不該嗎?” 向主任慚愧:“是患者家屬找了人?!?/br> “這樣的事兒,以后你按著醫療程序走。還有??朴盟幍氖聝?,我的意見你還是問一下??茷楹?。沒有什么人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掌握了,說自知之明也好、不恥下問也好,咱們在這行業,提提筆就關系到別人的生死。你說是不是?” “是?!?/br> “還有剛才人多,我沒有說你,昨天用了甘露醇就少尿了,之前你還做了腦干梗塞的診斷,你為什么不請神經內外科立即來會診?為什么不立即透析呢?你好好想想,就我這些問題,明天上班前叫一份報告給我?!?/br> “是?!毕蛑魅伪锏秒y受極了。 “老向,誰托你做手術的,你去找誰。一定讓中間人做通家屬的工作,必須要做尸檢。不然你被動,醫院也被動。你明白嗎?” “明白?!?/br> * 護士長家里,小曾嚴肅地坐在王靜的對面,冷著臉不悅地盯著在自己目光下坐臥不寧的妻子。沉聲地質問她:“想明白你錯在哪兒了沒?” “你別在家也當教導主任?!弊o士長不高興,“我又不是你學校的那些學生?!?/br> “小靜,你別回避我的問話。你回答我,想明白錯在哪兒了沒?” 護士長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答道:“我不該包庇那些護士。不該跟張正杰吵嘴?!?/br> “還有呢?”曾教導主任的臉色越來越沉,神色也越發地嚴峻了。 護士長挑眉看自己的丈夫問:“還有什么?你還不夠嗎?你是不是還要我把處分建議交到護理部???” ※※※※※※※※※※※※※※※※※※※※ 瓢了,在這里一語雙關 一個意思按下葫蘆瓢起來; 另一個意思是口語里的piao,第二音,有不正、歪了的意思。如車圈piao了,需要重新板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