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6 第341節
只是,父子之情,有時候是難以言說的。 這天晚上,易學富心事重重地回到家,即便是跟一對兒女一起玩耍的時候,都笑得很勉強。 耿秀云注意到了。 于是,這天夜里,等兩個孩子睡熟后,耿秀云輕聲問身旁的易學富,“老易,你今天怎么了?我怎么感覺你有很重的心事呀?” 只開了床頭燈的臥室里,易學富轉臉看向身旁的耿秀云,忍不住嘆了口氣,嘴上卻說:“沒什么,就是生意上遇到點煩惱,你就別問了,不是什么大事!我明天去公司就能處理了?!?/br> 見他不想說,耿秀云蹙了蹙眉,竟沒有再追問。 次日中午。 耿秀云給陳秘書打了個電話,“小陳,阿文那里的事怎么樣了?” 陳秘書:“……” 陳秘書的沉默,讓耿秀云心里有了不好的預感。 “怎么了?難道出了什么岔子?” 耿秀云追問。 陳秘書沒法繼續沉默,就低聲說:“老板娘,不好意思啊,您昨天交代我做的事,恐怕做不成了?!?/br> 耿秀云:“什么意思?” 陳秘書:“唉!老板娘,今天一早,老板來到公司的第一時間,就跟我說他仔細想了想,覺得還是不忍心看著阿文去坐牢,所以,他交代我還是盡量幫阿文脫罪,就算要判刑,也要爭取讓阿文被少判幾年?!?/br> 耿秀云:“……” 如果說陳秘書昨天給她打電話,說的是喜訊,今天這個電話里說的就是糟心事了。 她知道陳秘書雖然已經算是她的人。 但陳秘書絕對不敢背叛易學富。 所以,易學富要他為易惟文脫罪,那陳秘書就一定會為易惟文脫罪。 “哦,這樣呀!那我知道了,沒事,小陳,你不用跟我道歉,我能理解你的難處,這事也不怪你,既然老易改了主意,那你就聽老易的吧!” …… 掛斷通話后。 耿秀云臉色沉了下來。 沉思許久,耿秀云拿起手機,給楊星宇發了一條信息。 信息內容很簡短——“我聽說易惟文得了艾滋?!?/br> 楊星宇很快就打來電話。 “你剛剛給我的信息里,說的是真的?” 耿秀云微笑,“嗯?!?/br> 楊星宇:“你確定?” 耿秀云又嗯了聲。 楊星宇:“你有證據嗎?” 耿秀云:“沒有,但我有八成把握這件事屬實?!?/br> 楊星宇:“……” 沉默幾秒后,楊星宇又問:“你是怎么知道的?” 耿秀云:“你說呢?難道你沒聽說過‘知子莫若母’?” 楊星宇被她這句話給干沉默了。 好一個“知子莫若母”,不知道的人聽了她這句話,還真要以為她是易惟文的親生母親。 可是她是嗎? 不過,楊星宇還是傾向于相信她說的這個消息是真的。 因為在這件事上撒謊,對她耿秀云一點好處都沒有。 “那你突然告訴我這個消息的用意是什么?” 楊星宇拋出這個問題后,耿秀云沉默了一會,才輕聲說:“幫我把這個消息擴散出去,我希望能盡快傳到易學富的耳中?!?/br> “為什么?” 楊星宇又問。 耿秀云:“你說呢?” 楊星宇不想說。 于是,耿秀云又說:“楊星宇!我這么跟你說吧!只要你能盡快把這個消息傳到易學富耳中,易學富就不可能再幫他兒子脫罪,你不是說易惟文最近砸了你三家店嗎?難道你不希望他能在牢里多待幾年?” 正在街邊物色新店面的楊星宇聞言,眉頭微動。 他的烤鴨店最近被砸了5家店。 被砸了也就算了,店里還被潑了糞。 糞這個東西,對做餐飲的來說,是一點都不能沾的。 沾上一點,就會讓顧客覺得惡心,生意想做起來就難了。 所以,他準備在被砸的幾家分店鄰近,各租下一個店面,重新把被砸的5家分店開起來。 至于被砸的那5家店面,他準備清理干凈后,還給房東。 那5家店面,短期內,已經不適合開餐飲店,但還可以開別的店。 沒想到,他卻突然收到耿秀云傳來的這種信息。 “行,我知道了?!?/br> 了解了耿秀云的目的,楊星宇就掛了通話。 然后,楊星宇站在街邊瞇眼思索片刻,就直接用手機撥通易學富的號碼。 耿秀云剛剛不是說要他盡快把這個消息,傳到易學富耳中嗎? 他現在就打電話告訴易學富,總夠快了吧? 電話接通。 易學富:“喂?楊總?” 手機里,易學富的語氣透著驚訝,似乎完全沒料到楊星宇會給他打電話。 楊星宇:“嗯,沒錯,是我,易總,你又要給我賠錢了!” 易學富:“???楊總,你這是什么意思?我為什么又要給你賠錢?” 上次,易學富就為兒子易惟文犯的事,向楊星宇賠了錢。 楊星宇:“易總,您說呢?您兒子自從得了艾滋病,就有點無法無天了,先是在ktv遇見我,就招呼他的幾個朋友對我動手,第二天又安排人砸了我5家店,您說您是不是應該給我賠錢呢?” “???” 易學富驚得目瞪口呆。 第357章 借力打力 巨龍集團董事長辦公室里。 接完楊星宇電話的易學富,眉頭緊皺地坐在老板椅上,臉色有點難看。 長子疑似得了艾滋,對他來說,自然是一個噩耗。 雖然最近半年來,他對長子易惟文越來越不滿意,恨鐵不成鋼,但那畢竟是他的親生兒子。 還是他易學富現在唯一成年的兒子。 本來是當作自己的繼承人來培養的。 現在突然得知這個兒子很可能已經患上艾滋,他沒有崩潰,已經算得上心理素質過硬。 沉默良久,他對門外喊了一聲,“陳秘書!進來一下!” “好的,老板?!?/br> 很快,陳秘書就推門進來,面對微笑站在易學富面前,等著易學富吩咐。 易學富看著他,沉聲說:“你去給我好好調查一下,惟文最近幾個月有沒有做過體檢,重點查一下他有沒有患上艾滋病,快去吧!” 陳秘書臉上的笑容凝固,眼神變得驚詫,“老板,您說什么?艾滋?” 易學富點頭。 陳秘書表情變得嚴肅,他小心地看了看易學富的神情,心里已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連忙應下,見易學富沒別的吩咐,陳秘書便快步退出辦公室,去調查這事。 有些事是經不住查的。 尤其是在易惟文已經被關進看守所的前提下。 陳秘書借著易學富的名義,很快就查到易惟文的體檢信息。 這天傍晚,當真相擺在易學富面前的時候,易學富揮手讓陳秘書退下。 辦公室里,只剩下易學富一個人。 易學富像是變成了一座雕像,坐在辦公桌后面,久久都沒有動一下,等他動的時候,卻是低頭點了一支煙。 然后,拉開辦公桌抽屜,從抽屜最底層翻出一只倒扣在下面的相框。 這相框不大,是一個擺臺。 相框里的照片,是他和亡妻、兒子易惟文的合影。 是他以前的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