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6 第54節
楊星宇笑著自謙:“都是借錢開的,之前借錢的時候,我還想過找你借點呢!” 先一步哭窮,防止三叔開口借錢,是楊星宇剛剛想的策略。 他甚至決定就算等以后自己借的錢都還清了,在三叔面前,也始終說自己還欠著不少債。 原時空他真正發跡的時候,已經三十多歲,那時候他三叔年紀也不小了,所以,那時候他每次面對三叔借錢,他雖然明知有借無還,但他總是狠不下心,幾乎每次都會多少借一點。 也沒指望三叔能還。 但現在他才24歲,三叔也才40出頭,正是一個男人的當打之年。 所以,哪怕是為了三叔好,他也不打算再借錢給他。 想要錢? 自己去掙! 他是侄兒,又不是兒子! 何況,就算是兒子,也沒理由贍養身體健康、手腳俱全的壯年父親。 “你找我借錢?我哪兒有錢借給你???我自己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 楊青平失笑,眼睛看向廚房那邊往車上搬貨的宋曉強、程寶發等人。 忽然問:“哎!小宇,你這些員工的工資待遇怎么樣?一個月能掙三五千不?” 楊星宇有點意外三叔對廚師的工資竟然有些了解。 06年,一般的上班族一個月也就一千左右的工資,賣苦力的,很多一個月也就掙個幾百塊。 但廚師的工資三五千的,并不罕見。 當然,這是指手藝過硬的掌勺師傅,打荷和切配的廚師,一般沒這么高。 “差不多吧!” 楊星宇應了句。 楊青平眨了眨眼,低頭點燃楊星宇剛剛遞給他的香煙,抽了一口,又問:“那我來給你打工吧?反正你請外人做事也是給錢,我是你佬佬,我也不要你多高的工資,一個月給我三千就中了,你看怎么樣?” 楊星宇有點想笑。 原時空,三叔也想進他的餐飲公司上班,還想負責采購。 當年就被他一口拒絕了。 開玩笑!真要請了三叔做事,那三叔就不是三叔了,會變成祖宗的。 “行??!一個月三千太少了,我給你一個月三萬吧!” 楊星宇笑著回答。 楊青平又驚又喜,“真的假的?小宇!你不是在跟佬佬開玩笑吧?” 楊星宇:“呵呵,佬佬!是你先跟我開玩笑的!我這不是配合你一下嘛!” 楊青平臉上的喜色頓時消失,皺眉道:“小宇!我是跟你說真的,誰跟你開玩笑了?”楊星宇看著他,笑容微斂,搖頭道:“佬佬!別讓我為難!” 楊青平臉色微沉,表情很不愉,“小宇!我可是你親佬佬!” 楊星宇淡淡一笑,眼里卻已經沒有笑意,低聲道:“你別讓我為難,就還是我親佬佬!” “為什么?我為什么不能來你這里做事?” 楊青平臉色已經很難看,有要翻臉的征兆。 楊星宇與他對視著,表情有點無奈,“佬佬,你當年給二佬打工的事,我可是早就聽說了,二佬現在都不敢用你了,你覺得我敢嗎?” 楊青平無言以對。 當年他二哥、二嫂開了家糧油店,有一年他二哥腰扭傷了,進貨、送貨的重活都干不了,就喊他楊青平去幫忙。 結果呢? 楊青平干著干著,有一天夜里突然把倉庫的大米全拉走賣了,然后他自己帶著賣米的錢,消失無蹤。 差點害得他二哥、二嫂離婚。 這事楊星宇早就知道。 那時,楊星宇還在讀初中,二叔突然連續幾個月,經常寫信給楊星宇老爸,因為他爸不識字,所以,那幾封信都是他念給他爸聽的。 而那幾封信的內容,都是他二叔跟他爸訴苦,請他爸幫忙找到老三,讓老三還米錢。 但那幾年,他三叔杳無消息,誰也不知道他去哪里瀟灑了。 據楊星宇所知,那筆米錢,他三叔至今沒有還過一分錢。 “那不一樣!你二佬是我二哥,我能跟他丑搞,但你是我侄兒,我這個做佬佬的,難道還能跟你丑搞嗎?” 楊青平終于想到反駁的理由。 楊星宇搖頭,“佬佬!你來我這里,好酒好菜我可以招待你,但你要是非要在我這里做事,那我以后可就不歡迎你來了!” 楊青平眉頭緊皺,連叭了兩口煙,沉聲問:“真沒得商量?” 楊星宇還是搖頭。 見侄兒態度這么堅定,楊青平終于嘆了口氣,不再提來這里上班的話題。 一根煙抽完,就騎車走了。 楊星宇留他在這里吃午飯,他也毫不猶豫地搖頭拒絕。 就那么黑著臉走了。 楊星宇目送他離開,忍不住嘆了口氣。 有這樣的叔叔,他有時候也挺鬧心。 但還是那句話,他沒資格選擇有什么樣的長輩。 但三叔今天的到來,倒是讓他想起三叔那個兒子——鐘星飛。 他三叔當年是入贅的,唯一的兒子,也是跟女方家姓。 在給兒子取名的時候,三叔唯一的倔強,就是在他兒子名字中間,用了個“星”字。 那是他們楊家這一代孩子的輩份。 其實,這不是他三叔的首創。 首創這種做法的,是他二叔。 他二叔也是入贅的,給兒子取名的時候,就在兒子的名字中間加了楊家的輩份。 而楊星宇此時想到三叔的兒子鐘星飛,他想的是拉鐘星飛一把。 那畢竟是他的堂兄弟,小時候每次見到他的時候,都跟在他屁股后面,“鍋鍋”、“鍋鍋”地喊得很親熱。 如果他現在不拉這個堂弟一把,按照原時空的軌跡,鐘星飛就要走上歧路了。 第72章 上門邀請 我是好人嗎? 這個問題,大概每個人都曾捫心自問過。 楊星宇也不例外,學生時代的他,從來沒懷疑過自己是一個好人,因為他從來沒做過什么壞事,學習也刻苦認真,偶爾也會順手做點好事,所以,學生時代的他,從沒懷疑過自己的品行。 但,社會是一個大染缸。 再純潔的白紙,進了社會,都會被染成各種顏色。 何況,原時空的他一頭扎進了生意場,白手起家的過程,必然是艱難的,出人頭地的過程,也是一個自我否定的重塑過程。 很多曾經視為真理的做人做事原則,都會在不斷的碰壁和挫折中,一次次反省、重塑。 時間久了,他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到底還是不是一個好人? 因為他知道自己心中對很多人、很多事,都帶上了利益考量。 比如鐘星飛這個堂弟。 原時空,鐘星飛也幾次想到他的公司上班,沾沾他這個堂哥的光。 但他每次都婉拒了。 因為那時候的鐘星飛,在他楊星宇眼里,已經不可救藥,對自己毫無價值可言。 而現在呢? 他想到鐘星飛,卻想拉一把。 原因? 因為鐘星飛比他小7歲,今年虛歲17,應該是剛剛初中畢業不久。 17歲的鐘星飛,還沒有養成坑蒙拐騙偷的惡習,三觀也還沒有完全定型,還有可塑性。 他這時候如果拉鐘星飛一把,爹不親、娘不愛的鐘星飛,很可能就會把他這個堂哥當作主心骨,以后唯他馬首是瞻。 可以培養成自己的心腹。 人心是復雜的。 楊星宇對鐘星飛的同情是真的,兄弟之情也有,但他想憑著兄弟之情,把鐘星飛培養成自己的心腹,為自己所用,也是真的。 要說可憐,鐘星飛確實很可憐。 在他還在讀小學的時候,他父母就離婚了。 他父親楊青平是個沒責任心的,離婚后,對留給前妻撫養的兒子,就不管不問了。 更悲催的是鐘星飛讀初中的時候,他母親就改嫁了。 改嫁的時候,沒有帶上他。 鐘星飛被留給外公和舅舅撫養。 他外公年事已高,舅舅頭腦不大靈光,智力遠低常人,鐘星飛跟著這樣的外公、舅舅,幾乎和完全放養沒什么區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