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只是他不甘心罷了,以為擁有一世記憶,就能逆轉翻盤,然而在天道面前,他不過渺小的是一粒塵埃。 就像他分明搶在陸執江前接住那個跳樓少女,依然抵不上他和裴心寂隨意的一面。 上古兇獸……呵,天道真是不公。 若是陸執江此刻能聽到蘇尚懷的心里話,定要狠狠罵一句“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天知道要不是他膝蓋夠軟,早在禁地潭底就被窮奇一口吞了! “什么意思?!?/br> “你竟不知道?!痹尞悘难壑幸婚W而過,蘇尚懷幽幽的笑了笑,心中熊熊燃燒的嫉恨一點點吞噬他的心,火舌逐漸鉆進血管,蔓延到他的全身。 旁人見到就發怵的上古兇獸竟然在陸執江不知這主仆契約的情況下還能幫他,他費盡心機所擁有的,他卻一句話就能輕易得到。 命運就是如此不公,他的存在仿佛只是為了在一年前替這個“焦點”擋住致命一擊。 蘇尚懷看了一眼已經還在空中交手的兩人,許是認定了裴心寂會贏,他一反常態沒有直接動手,盯著陸執江那張仿佛無欲無求的臉,溫柔的眸色底下盡是陰鷙。 “上古四大兇獸之一,豈非不是修士的對手,只能說是你,陸執江,你僅僅筑基期的修為,讓竭力保護你的兇獸的能力大打折扣,他會為了保護你而被仙君再次鎮壓,或是徹底消失,而你,勾結窮奇,沒有一個宗門會再收留你,今日就是你的死期?!?/br> 他不光要陸執江死,更想殺人誅心,讓他帶著愧疚死去。 陸執江猛的擰緊了眉,臉色冷到了極點。 擔憂的掃了眼遠處依舊還在過招的兩人,即便才學會和對手廝殺的陸執江,也能輕易看出兇獸落了下風。 回想起那日裴心寂進風陵渡,兇獸把他帶走的畫面,他心中愈發沉重。 到底是因為他太弱,還是天道氣運,導致這上古時期的兇獸都沒法在一個未成仙飛升的修士面前取勝? 雖是這樣想著,但陸執江心里卻已經有了答案。 見他臉色鐵青,露出一絲愧疚和無措,蘇尚懷開懷的笑了一聲,當即提起劍,襲了上去。 陸執江只得趕緊回神,驚險的避開他的襲擊,無暇再去顧及窮奇。 蘇尚懷不屑的抬起眼眸,辟谷期的修為對付一個筑基期綽綽有余,即便今天不能取他的命,也定要讓他重傷。 招招致命,陸執江修為不敵又沒有兵器,三招之后就落了下風。 雪白的衣袍被斬斷了幾處,鮮血將裂口四周的白衣染成粉色,他咬牙硬撐著,已無力再躲,眼睜睜的看著那寒光四射的劍刃朝著頭頂劈了下來。 裴心寂動作一頓,緊急化出一縷靈力去護他。 墨祈安卻比他更快,轉瞬來到了陸執江身前,替他擋住了這一劍。 利刃破開兇獸自帶的防御鱗甲,刺進了左肩,將整個肩膀刺穿,男人一個趔趄,疼的悶哼了一聲。 陸執江嚇呆了,怔怔的盯著那滴血的劍尖,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一下揪住,一瞬間慌了神,“你……” “區區小傷,不足為懼?!?/br> 墨祈安低聲哄他,如往常一般。 陸執江眼尾發紅,眼眶感到濕潤,仿佛有什么東西扼住了他的喉嚨,啞聲無言,余光穿過兇獸的身影注意到一道強勁的靈力襲來,他提醒:“小心!” 裴心寂已到了身后,墨祈安瞳孔縮了縮,抱住陸執江,將他圈進懷中。 后背迎上那一掌,墨祈安和陸執江剎那被擊飛了出去。 陸執江能感受到他們不斷的撞到的阻礙,聽到“嘭嘭嘭”接連不斷的聲音,聽到每一次撞擊之后,頭頂傳來男人忍痛的悶哼,心口就像被絞rou機攪碎了,嗓子干澀,說不出話來。 蘇尚懷的話不斷響起,窮奇是因為他,才不敵裴心寂的嗎? 蘇尚懷要殺他,他明明可以不來救自己,也不會挨下這一掌了。 撞斷十幾棵樹,墨祈安摔在地上,還滑行了數米。 紅色的衣袍破爛襤褸,俊美白皙的臉上全是血,等停下之后,才松開手,露出懷中只被蘇尚懷割傷了幾處還完好無損的陸執江。 “噗!”墨祈安轉身吐出了兩口黑血,神色晦暗不明。 “你……快回勾玉!”陸執江把脖頸上的勾玉解下來,照著先前窮奇教他的辦法在心中極力默念讓他回去,一雙素來波瀾不驚的狹長眸子再也不復往日平靜,充滿了擔心和慌張。 “本座如今回不去?!?/br> 墨祈安低聲開口,通過契約能更直接的看到陸執江這張冷淡的臉之下的情緒,一種無法言說的情緒在心中蔓延,莫名覺得有些煩躁。 他暗暗掃了一眼裴心寂,桃花眼斂下深處的幽暗,頓了頓,唇角拉扯出一絲弧度,聲音嘶啞,“不怨執江,本座即便是死,也會護你周全?!?/br> “囚禁十三萬年,本座是真心喜歡和執江待在一起,但愿下一次睜眼,看見的還是你?!?/br> 他深情款款的說罷,擦了擦陸執江臉上的血,撐著身子搖晃的站了起來,肩上貫穿的傷口還在汩汩流血,將那暗色的衣袍染的鮮亮。 有什么東西破壁而出,占領高地,陸執江心口炙熱,耳邊全是心跳“砰砰砰”的聲音。 如果有一個人愿意為了你去死…… 輕輕碰了碰被男人觸碰的地方,他心頭猛地一顫,看著這個踉蹌的背影,下定決心般扯住他的手:“解開契約,是不是能打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