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娘娘榮華富貴 第25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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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祖父你說,”姜令言聲音都在發抖,“多可笑?!?/br> “我不過只是家里的孩子,我同弟弟meimei們沒有區別,祖父祖母在世,父母高堂亦健在,因何弟妹們的未來,要靠我來規勸和教導?” “我算是個什么東西呢?” “這根本就不是我的責任?!?/br> 姜之巡微微蹙起眉頭:“令言,怎可說這樣粗鄙之言?!?/br> 姜令言的滿腔憤怒瞬間被這句話吹散。 “我粗鄙?!?/br> 姜令言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這才平復了心緒。 “祖父,入宮之后,我能做的都做了?!?/br> 姜令言聲音都壓低了,聽不出憤怒,只能感覺到委屈。 “因為出身,也因為祖父在朝中的威望,我入宮之后無論做什么都是小心謹慎的?!?/br> “后來升為德妃,率先生下皇長子,哪怕是在月子里,我都一直在處理宮事,從來沒有一日得空閑?!?/br> “懿太后不想cao的心,我來cao,李幼涵不想沾的事,我來沾。我捫心自問,過去那兩年里,我盡心盡力處理宮事,恭謹自持做宮妃,從來沒給家里丟過任何面子?!?/br> “到頭來呢?” 姜令言抬起眼眸,似乎想要隔著門上的青紗,看到外面一望無際的蒼穹。 “到頭來,宮里卻有那么多人恨我,那么多人想要把我拉下來,想要我死,要我兒子也死?!?/br> “我當時只是覺得委屈,但我并沒有那么憤怒,”姜令言道,“我知道,宮里就是爭權奪利,沒有任何情分好講?!?/br> “我不怨恨她們?!?/br> 姜令言收回視線,落到姜之巡身上。 “可祖父,我怨恨你,怨恨我父母,也怨恨姜家?!?/br> “在我被人踩進泥里的時候,母親入宮看望我,我當時多高興您知道嗎?” 姜令言倏然閉上了眼睛。 一滴清淚從眼角滑落。 這么多年來,這是她第一次哭。 姜之巡肩膀一沉,一顆心頓時落入谷底。 他知道慕容氏都說了什么,因為那些話,是他教給她的。 姜令言依舊沒有看向他,她不再顫抖了,眼淚也都收了回去。 所有的心寒與心痛,都在那一日洶涌而來,時至今日,姜令言甚至已經覺得算是時過境遷了。 “當時母親一進來,一句話都沒說,伸手就給了我一個巴掌?!?/br> 姜之巡愣了一下:“什么?” “祖父,你沒聽錯?!?/br> 姜令言甚至笑了一下:“我知道,那些話是你教母親說的,可那一巴掌,卻是她自己想要打我的?!?/br> “因為我在宮里被人打壓,因為我沒有做到萬無一失,所以我的好兄長,你們姜家的好孫兒在衙門里吃了掛落,母親心疼他兒子了?!?/br> “她當時就告訴我,家里費盡心思送我入宮,從小到大錦衣玉食養育我,是為了讓我反哺姜家,讓我以后提攜姜令行,把他扶持成另一個閣老?!?/br> 姜令言冷笑一聲:“她甚至還說,等以后姜令行成為閣老,姜家便能屹立不倒,而我也能借著姜家的東風,登上那金光燦燦的鳳椅?!?/br> 姜令言睜開眼,看向姜之巡。 “祖父,原來我存在的意義,不過是奉獻自己,為另一個人的榮華富貴做踏腳石?!?/br> “雖說如今女子能做官,公主也能出仕,但這世界,依舊是男人說的算,”姜令言道,“我原以為咱們家不一樣,meimei們都能好好讀書,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原來不是為了培養我們成為能臣,只是為了給家里賣個好價錢,換回更多的利益?!?/br> “你們把自己的自私心理包裝在精美的謊言里,糊弄著我們悶頭往前沖,為了姜家不顧自身?!?/br> 整個過程里,姜之巡都一言不發。 任由姜令言這樣冷言冷語,也始終沒有發怒。 他一貫如此,即便在凌煙閣兩方對罵的時候,這位經歷兩朝的閣老也從來都是四平八穩的。 他似乎天生就不會生氣。 姜令言喘了口氣,她喝了一口茶,把那昂貴的明前龍井咽下去。 平日里喝起來甘甜的茶,今日卻只剩下苦澀。 “所以從小到大,我們得到的從來不是愛,只是即將被利用前的小恩小惠?!?/br> “就連我的親生父母,都不愛我?!?/br> 話音落下,整個正殿鴉雀無聲。 只有燈花靜靜燃著,卻點不亮德妃心里永遠熄滅的那盞燈。 親情這兩個字,對于姜令言而言,從那一巴掌開始就徹底不存在了。 蒸蒸日上,花團錦簇的姜家,其實與她也沒有什么關系。 她唯一擁有的,也不是德妃這個份位。 而是她用生命生下的兒子。 姜令言抬起頭,平靜看向姜之巡:“以后,我走我的路,與姜家再無干系?!?/br> ———— 這一刻,姜之巡有些憤怒了。 他在朝中幾乎算是說一不二,在姜家亦然,以前即便面見德妃,德妃總是謙卑恭敬的,因為她是晚輩,從來不會落姜之巡的面子。 但今日,姜令言的一席話,就意味著同姜家,同他撕破臉了。 姜之巡怎么能容許呢? 姜之巡抬起眼眸,他沒有再用溫和祖父的面貌,反而冷冷看向姜令言。 此刻的他,才是輔佐兩代帝王的首輔。 若此刻有第三人在場,會說這祖孫兩個真是很像。 一樣的眉眼,一眼的冷淡,一樣的不近人情。 姜之巡不狠,他走不到今天,姜令言不狠,她就不可能徹底改變逆態度,斬斷自己的未來。 她也不可能下定決心同姜家斷絕關系。 姜之巡冷冷開口:“姜令言,你不要忘了,你能有今日,能住在這靈心宮里,全靠你姓姜?!?/br> “若非如此,即便再受陛下寵愛,又如何呢?” “那位純貴嬪,不還住在長春宮里?” 沈初宜升為貴嬪,反而沒有挪宮,依舊住在長春宮后殿,這給了許多朝臣一個錯覺。 他們認為,陛下只是喜歡她,并非愛重。 這個錯覺,給了沈初宜一層保護。 姜令言看著祖父,甚至覺得自己以前很可笑。 沈初宜如今在宮里如何,不管是太妃、宮妃還是宮人,人人都有一雙眼,都能看的分明。 她住在長春宮,只是因為懶得搬家而已,也因為她同步九歌關系好,同住在一起能說說話。 跟出身和陛下的態度毫無關系。 甚至,就因為她沒有搬宮,才是陛下愛重她的表現。 一切以她想法為先,還不是愛重是什么? 姜令言入宮的時候,就沒有那些風花雪月的心思,她是被姜家嚴格教養長大的,骨子里就很要強。 她入宮伊始,就想做皇后。 她入宮之后兢兢業業,努力做到最好,從 來不肯松懈一日,有什么用呢? 后來那么多事情打碎了她的心,這一年里她經歷了很多事,看清了許多人,也終于明白她想要的是什么。 況且,即便她想爭,也絕對爭不過沈初宜。 后來李幼涵也出宮了。 那時候德妃才意識到,李幼涵之前表現出來的,都是故意為之。 那是她最厚重的保護色。 她真的很傻,傻到一廂情愿認為李幼涵就是那樣蠢。 其實這宮里頭最蠢的是她。 但她跟李幼涵不一樣,李幼涵連孩子都能舍棄,她不能。 她吃過苦頭,從來就沒能得到雙親的慈愛,她要給她的孩子最好的愛。 從那時起,姜令言就變了。 她刁鉆,任性,處理宮事手段殘酷,動不動就挑釁沈初宜,甚至連莊懿太后的面子也敢落。 這樣的德妃,不會再被莊懿太后放在眼里。 沒有人會去在乎一個蠢貨。 可她這樣的表現,卻讓姜家不滿。 否則老大人也不會打破規矩,親自入宮“看望”她。 沈初宜的事情,姜令言不想同姜之巡詳談,她只是平靜看向姜之巡,問:“祖父,你想要我做什么?” 姜之巡的眉心幾乎凝成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