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娘娘榮華富貴 第147節
書迷正在閱讀:虧成首富從爛片開始、花樣寵妻:獵戶撞上小作精、姑奶奶下山養崽,卻全民轟動!、替代品、風月局、我那長命的龍傲天丈夫、小鎮南塔[懸疑]、快穿:渣女她只攻略不負責、你發癲,我更癲,戀綜上面肩并肩
蕭元宸輕輕拍著她的后背,沈初宜的話,把他帶回了七歲那一年。 這宮里看似繁花似錦,實則冰天雪地。 那一年也是在暢春園,母妃剛剛懷上元棠,他滿懷希望一個弟妹的到來。 就在那一年,貴妃生下的五皇子夭折了。 他剛一歲,正是活潑的時候,平日里牙牙學語的時候,還叫過他哥哥。 聽到五弟死了,蕭元宸很傷心,他偷偷哭了一場,還被母妃安慰了。 當時母妃就是這樣抱著他,告訴他:“失去了親人,哭泣是很正常的?!?/br> “你的真心難能可貴,你并不柔弱?!?/br> 他哭過一場,覺得自己好了許多,可是當替五弟上香時,他又忍不住哭了。 當時只有母后看見。 母后卻告訴他:“元宸,你看其他人都點到為止,你需要足夠堅強,才能保護好你的母妃和弟妹,你不能讓你的母妃和弟妹為你哭泣?!?/br> 當時母后溫柔幫他擦干凈眼淚。 她又教導他:“眼淚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了?!?/br> 當時,他看到了麻木的兄長們,看到了不敢哭出聲的弟弟meimei們,一下子長大了。 后來很多年,他已經不再會哭了。 可現在,聽著沈初宜的哭聲,他其實應該同懿母后那樣,告訴她她應該堅強。 至少,以后她能保護好自己,保護好孩子。 可話到嘴邊,他感受著胸口的濕潤和溫熱,聽著她悲切的哭聲,他卻說了母后的那句話。 “因為你的真心難能可貴,你是個正常人?!?/br> “你并不柔弱?!?/br> 蕭元宸沒有去說宜妃,他只是輕輕拍著沈初宜的后背:“因為你始終認為,她是被人害死的,動手的不是她,對嗎?” 沈初宜在他懷里點點頭。 但蕭元宸這一次卻告訴她:“可是初宜,人證物證俱在,若查證之后證據確鑿,那就是路答應所為?!?/br> 沈初宜愣了一下。 她在他懷里仰起頭,看向蕭元宸。 “陛下以為她是嗎?” 蕭元宸沒有怔愣,沒有躲閃,他垂眸看向沈初宜,眸色深深。 他的手依舊溫柔,可說出來的話卻無比冷酷和堅定。 “初宜,這個偌大的朝廷里,一切都只看證據?!?/br> “證據如何,朕就如何辦,若朕一味徇私,順心而為,那天下就要亂了?!?/br> 第75章 沈初宜細細品味這句話。 這半年來,她陪伴在蕭元宸身邊,兩人幾乎算是相談甚歡。 蕭元宸從不藏私,他心中如何想就如何教導沈初宜,從不會隱藏遮掩,吞吞吐吐。 他是豁達的老師,她也是聰慧的學生。 從這些交談里,沈初宜學到了許多東西。 那些以前她從未想過的,以她的身份地位,也絕不可能去想的事情。 如今,一一都聽進了耳中,看在眼中。 她知道,許多事情都無法一蹴而就,學習更是如此,她已經習字數月,可寫出來的字依舊十分稚嫩。 那需要數月數年乃至一生的努力,方才能成就正道。 蕭元宸教導她的這些“深思”也是如此,需要沈初宜一點點領悟,慢慢摸索,才能化為自己的理念。 遇到事情了,沈初宜冷靜下來深思,能從那些教導里尋到出路和方法。 這幾個月,她如饑似渴學習,慢慢成為了自己想成為的人。 并且,時至今日,她依舊為此努力。 今日亦然。 她忽然發現,她還是太沖動了。 歸根結底,她并不是世家大族出身,沒有見過那么多人心險惡。 宜妃或許太過冷漠,卻也可能是見得太多,她的心早就麻木了。 沈初宜卻不同,即便入宮之后遇到了顧庶人,也不過就苦了那兩年。 早年在家中時苦的是貧窮,是親人離世的無能為力,是年幼無法幫忙的痛惜。 后來入宮成為宮女,也不過是勞作辛苦。 她身份太低了,低到旁人都不屑于對她勾心斗角。 如今成了宮妃,身份轉變,她才慢慢開始經歷這些。 起初她還是答應和才人的時候,也無人關注她,等她成了婕妤,那些試探和手腕,就一一落在她身上。 她并非懼怕傾軋和陷害,她只是不能接受路答應的死。 蕭元宸其實并沒有安慰她。 他只是告訴她實情而已。 朝廷有朝廷的規則,所有人都在這規矩之下,即便是蕭元宸,也不會輕易打破。 起居官和史官的筆,時時刻刻注視著他,他的一言一行,后人依舊可以評說。 但蕭元宸早就習慣這一切 。 從母后告訴他哭泣是最沒用的東西之后,他就徹底變成了現在的蕭元宸。 雖然也會心軟,也會痛苦,可他卻依舊無堅不摧。 此時此刻,他認真告訴沈初宜:“初宜,路答應的事情,很可能到此為止?!?/br> “但是……” 他取過帕子,輕輕幫她擦拭眼角的淚。 “但是,若有朝一日有新的證據,朕也會為她翻案?!?/br> 沈初宜的心,重新明媚起來。 是的。 只要她活著,她們都活著,總有一日,真兇總會浮出水面,一切都能柳暗花明。 沈初宜眼眸重新凝聚神采。 “陛下,多謝您的教導?!?/br> 蕭元宸沒有笑,他輕輕拍了一下沈初宜的肩膀,然后在邊上落座。 “方才凌煙閣來報,涼州水患?!?/br> 蕭元宸話鋒一轉:“涼州地勢低洼,經年遭受水患,無奈涼州貧困,即便征兆徭役,也很難重修水壩?!?/br> 沈初宜聽得格外認真。 蕭元宸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忙了一下午,他一口茶都沒來得及喝。 此刻一口冷茶下肚,心中的煩悶漸漸消散,蕭元宸逐漸冷靜下來。 “路答應的父親路勛正是工部主管水利的官員,這個吃力不討好的差事無人愿意接,即便最后能成功,也要耗費數年心力?!?/br> 沈初宜心中一凜。 她瞬間就明白了蕭元宸的意思。 路答應的死并沒有那么簡單。 各方勢力角逐,誰都不愿意沾手涼州,便想借著路答應的事,逼迫路勛貶謫,這個燙手的山芋就直接丟給他了,其他人都不用去受這個罪了。 蕭元宸見沈初宜面色微變,就知道她聽懂了,他輕輕舒了口氣:“朕已招路勛入宮?!?/br> 沈初宜抬眸看向蕭元宸:“陛下屬意他去?” 蕭元宸眸色微冷:“一開始,路勛就遞了折子,他自己想去?!?/br> 話音落下,書房里陡然一靜。 最后沈初宜落下一聲嘆息:“何必呢?” 事情也就只能說到這里了。 蕭元宸見沈初宜面容疲憊,就道:“你回去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亂想,朕會讓路答應走得體面?!?/br> 沈初宜垂下眼眸,起身行禮,扶著舒云的手退了下去。 路答應死后,她宮里的宮女就被帶走了,五日后,慎刑司審訊結束。 如沈初宜預想的那樣,吳有德始終沒有改變口供,而他的家人也只是普通貧戶,并沒有什么特殊之處。 倒是紅香,因吳有德的供述,終于開了口。 她的口供與吳有德一致。 于是,謀害沈初宜這件事,就成了定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