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娘娘榮華富貴 第9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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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株安靜繁茂的石榴花便呈現在兩人之前。 步充容放下筆,忽然開口:“這恩寵都要祈求別人垂簾,不能自己做主?!?/br> 步姑姑聽到這一句,不由有些鼻酸。 步充容出身書香門第,自幼錦衣玉食,她年少便文采出眾,在丹陸書院頗有名氣,是京中有名的才女。 少時,她的愿望是做一名書院先生,教導出無數女弟子,從此改換門庭,走上正圖。 后來她長姐亡故,她就再也不說這個愿望了。 她不能擁有自己的愿望。 入宮,成為妃嬪,困在這一方天地立,并非她心之所愿。 可若整日怨天尤人,自怨自艾,也絕不是她的性子。 那時候步姑姑心疼她,就安慰她陛下本人光風霽月,是不可多得的如意郎君,既然入了宮,便好好過日子,倒也求一個心安。 那時候步九歌告訴她:“姑姑,我不委屈?!?/br> “即便我不入宮,大抵也要為家族結親緣,嫁入這京中花團錦簇的其中一家,入宮和嫁人其實并沒有什么分別?!?/br> “入了宮,我不用打理家中瑣事,不用成為宗婦扛起門楣,甚至不用相夫教子,扶持家族?!?/br> “我如今只要過好自己的日子,讀書識字,蒔花弄草,待我學有所成,未嘗不能著書立作,以我的書作激勵后人?!?/br> 步九歌從小就聰慧。 她走的每一步路,都是那么堅定。 剛入宮時,她并不喜歡沈初宜,聽了宮里那些言論,以為她只是蠅營狗茍之輩。 可當她真正見了沈初宜,她才知道自己一葉障目,聽信了那些讒言。 人言可畏,地位懸殊,沈初宜依舊能每一步走的堅定,那時候步九歌就告訴過步姑姑。 “論心性,我不如她?!?/br> 現在,步九歌亦同步姑姑說:“你看她可著急?” “她心智何其堅定,每一步路都不后悔,無論對錯,都要繼續走下去?!?/br> “看到她,我的心更寧靜了?!?/br> 步九歌看向步姑姑,忽然笑了一下:“既然我不求恩寵,那為何要著急呢?” “著急的應該另有其人?!?/br> 熙寧六月初八,白靜姝入宮。 一抬青頂小轎,把這位皇帝陛下的青梅竹馬迎進宮中。 當日,陛下宣召白選侍侍寢。 熙寧六月初九,皇帝請兩位太后出宮,駐蹕暢春園避暑。 天色熹微時,沈初宜便起身。 穿戴梳妝,朝服加身,待行過祭祀大禮之后,才陸續登上馬車,前往暢春園。 車架川流不息,旌旗翻飛,宮人們安靜跟在車架邊,浩浩蕩蕩離開高大恢弘的長信宮。 沈初宜掀開車簾,好奇看著窗外。 夏日炎炎,蒼穹廣闊,宮外車水馬龍,目之所及皆是煙火人家。 一切都是熱鬧的。 此時玄武門的小門被打開,兩個灰頭土臉的干瘦太監推著一架獨輪車往外走。 守門的黃門瞥了一眼,只說:“晦氣?!?/br> 消瘦的身影被草席裹著,頭發干枯凌亂,再無往日的艷麗明媚。 一只烏鴉飛上枝頭,蒼涼的叫聲響徹宮門。 嗄、嗄。 喪音至,從此,世間再無顧婉顏。 第52章 沈初宜的馬車正好跟在步充容之后,掀開車簾就看到前面行走的黃門。 馬車還算平穩,因跟隨馬車的宮人很多,速度并不快,基本上沒有顛簸感覺。 沈初宜坐了一會兒就困了。 舒云便道:“小主略躺一會兒吧,待要到暢春園,怎么也得一個時辰?!?/br> 沈初宜也不強撐。 她讓舒云幫自己取下華貴繁重的團花發釵,然后便側著身體躺在矮榻上。 如煙坐在對面的長凳上,安靜給她打扇。 沈初宜很快就睡著了。 她這一覺睡得并不踏實,夢里光怪陸離,一會兒在家鄉,同家人平淡度日,一會兒則在永福宮,跪在曾經的麗嬪面前掙扎求生。 因為夢到了在永福宮的過去,沈初宜被如煙叫醒的時候,額頭都是冷汗。 她面色蒼白,唇無血色,整個人看起來蒼白又虛弱。 如煙很緊張:“小主這是怎么了,可是不舒服?可要叫太醫?” 沈初宜這一胎養得還算好。 過去最初那另個月的早期反應后,現在不怎么惡心嘔吐了,晚上也能睡得踏實。 這樣忽然難受,讓如煙十分緊張。 就連外面坐著的舒云也掀開車簾,往里面看來:“小主怎么了?” 沈初宜搖了搖頭。 她道:“喝些水吧?!?/br> 如煙便忙取了溫熱的蜂蜜水,喂她吃了兩口。 沈初宜淺淺呼了口氣,安慰兩人:“無事,我只是做了噩夢?!?/br> 如煙用帕子輕輕給她擦干額頭的汗,扶著她坐好,想了想道:“小主,吃一塊桂花糕吧?” 桂花糕甜滋滋的,用糯米粉包裹桂花蜜,放到模子里印出一片片圓滾滾的元寶葉。 吃得時候上面灑一層糖霜,又甜又香。 沈初宜原本并無胃口,但看到如煙把桂花糕取出,桂花的香味撲鼻而來,她又覺得有些餓了。 一口桂花糕下肚,整個人都冷靜了下來。 甜味似乎能撫平一切傷痛。 沈初宜慢慢吃下一塊桂花糕,眉宇間多了幾分堅定。 舒云安靜凝望她,見她情緒好轉,這才道:“小主,方才前面來信,道還有兩刻路程,如煙,給小主梳妝?!?/br> 沈初宜讓她安心,這才開始打理禮服。 此刻的沈初宜除了面色稍顯蒼白,一切恢復如初。 如煙松了口氣,開始忙碌起來。 大楚尚黑,諸如皇帝冕服、太后、皇后翟服全為海瀾潮水暗紋素黑如意緞,看上去優雅簡肅,并不奢華,然陽光一照卻流光溢彩,熠熠生輝。 除此之外,每一級宮妃的禮服顏色各有不同。 沈初宜是正七品才人,禮服是比較樸素淺淡的藤紫,上為藤紫妝花緞大袖衫, 下配妝花緞百迭裙。 冬日時節,里面配盤領襕衫,夏日時節則為抹胸和窄袖衫。 除了顏色,形制并不固定。 沈初宜今日就是夏日慣常裝扮。 因非朝賀冊封等大吉日,她頭上梳同心髻,只帶了四對團花發釵,額心點珍珠妝,鄭重又不過分隆重。 如煙麻利地給她重新戴好發釵,又端詳了一下她的面色,才問:“小主,要上胭脂嗎?” 沈初宜面容明媚,本就張揚,平素這樣場合,她很少會上濃妝。 但今日她氣色實在不好,恐叫人非議。 沈初宜平靜看著鏡中面色蒼白的自己,片刻后才道:“簡單上些胭脂吧?!?/br> 等到打扮停當,略坐片刻,馬車的速度便越來越慢。 外面傳來舒云的嗓音:“小主,進暢春園了?!?/br> 如煙應了一聲,很快,馬車便停了下來。 沈初宜并未立即下馬車,她最后吃了一口蜂蜜水,等外面舒云掀開車簾,才扶著她的手下了馬車。 這一次出來,她帶的舒云、如煙、若雨和甄順,長春宮留給周芳草看顧,倒是不用cao心。 等沈初宜下了馬車,就看到前方楊充容和步充容已經站定,在沈初宜身后,陳才人對她溫柔一笑。 沈初宜沒有去細看惹來宮中眾多人非議的白選侍,她安靜站在自己的馬車邊,等前面有宮人來請,便上前兩步,跟在步充容身邊。 步充容回頭看她一眼,對她點了點頭。 一行人漫步在湖邊的花梁回廊中,微風卷著金沙湖上的水汽,驅散了長信宮帶來的悶熱。 沈初宜迎著風前行,一切的夢魘都隨著微風散去,一望無垠的湖面開闊無波,陽光細碎落下,泛起一片金色的細沙。 波光粼粼,金光普照。 沈初宜想,難怪叫金沙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