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如果不麻煩的話,可以給我講一講宋代的故事么?我對老祖宗們過去的事跡非常感興趣?!?/br> 小云肩想了想,自認為自己的記憶還沒有褪色,清了清嗓子頗為驕傲說:可以,那就從我有意識的時候說起吧。 我誕生在農家一位手巧的繡娘手里,她的丈夫當兵死在了戰場,家里只剩下她和她那一雙兒女,一家三口一起住在一個不大的茅草房里,靠著她的繡活和家里的幾畝薄田為生,她通過店鋪的掌柜將做好的我賣了出去,我在店鋪待了一天,便跟著一位離家的,名為程長生的男子一路轉輾,去了一座非常繁華的城市。 ——汴京。 在這里我成了程長生妻子的生辰禮物,在她穿上我當天,她府中來了很多親朋好友,其中就有一位名為蘇軾的男子,年輕英俊,相貌堂堂,和程長生頗有幾分交情,卻是個愛酒又酒量不佳的人。 聽程長生和他的交談,他是來汴京參加科舉的,一同來的還有他的父親和弟弟,他在酒席間壯志豪情說,自己一定要出人頭地,護國護民,引得大家哈哈大笑,紛紛祝福他早日登科,拜入朝堂成為天子門生。 蘇軾? 再次從意識生物口中得知歷史名人,溫里頓時顧不上手指酸疼需要暫時緩解的問題了,拿出手機再次開啟了敲敲工作。 “然后呢?我們蘇大詩人還說了什么?”她興致勃勃詢問。 小云肩:他夸贊主人家的酒水好喝,臨走前討了一壺來,還說今日的菜色不錯,只rou食稍柴,若是他來,一定能做出此rou該有的鮮香。 他的弟弟蘇轍就是在這時候來的,朝著主人家連連道歉,說兄長醉酒,胡言亂語,他哪會烹煮什么rou食,廚房都沒進過幾次。蘇軾不滿否認,然后在眾人的笑聲中,被自家弟弟紅著臉摻和著離開了。 之后我被主人家放在柜子里收藏的時候,聽說蘇軾又來找了主人家幾次,說是外出游玩,之后就沒了他的消息,只知道他中了進士,是官家人了。 不過主人家一大家子非常熱鬧,妯娌公婆相處間,在我陪葬入土之前,也有不少趣事發生。 比如程長生的弟弟在書院和人打架,被人家找上了門要求賠償,比如他出嫁的meimei在婆家過得不順心,程長生為meimei主持公道棒打了妹夫一頓,再比如程長生妻子和弟妹生了矛盾,在飯桌上吵得不可開交,如此種種,溫里聽得津津有味。 最后發現一點故事都擠不出來了,不得不關閉備忘錄。 溫里也不白嫖,聊天中得知小云肩對同類好奇,給它找了不少樣式的云肩供它觀賞。 最后離開時小云肩還依依不舍的:里里,你下次還會來么? “來,明天能搶到票就來?!爆F在上午十一點多,溫里連第一層都沒看完,不來能怎么辦。 小云肩瞬間笑開顏:那我等你,記得來看我。 溫里笑著應下,轉頭去了這個展廳的頂頭,那里她在入門前就看到了一個氣運值70的意識生物。 現在走過來,發現這個意識生物是一尊手臂長短的佛像,佛像面容愁苦,弱不經風,盤腿端坐的身形和旁邊不遠處屬于唐代的,健壯勇武,豪氣云天的神佛雕像對比起來,苦意幾乎要漫出玻璃,讓溫里一看便皺起了眉頭。 佛像:姑娘何故皺眉? 佛像望著溫里,哀嘆問。 從她和小云肩對話開始,佛像便一直凝神細聽著,現在她靠著緣分這項本事來到它面前,佛像并不意外。 溫里下意識摸上眉心,平靜回:“只是想起了北宋那個君王軟弱退讓,百姓被欺被辱的苦難時代?!?/br> 佛像聲音悲憫:眾生皆苦,幾千年歲月流轉,百姓何止只苦在那段時光。 溫里沉默,確實,何止只苦了那么一點點日子呢。 見溫里再次愁眉,佛像嘆了口氣,這次開口的語氣都相比方才輕松了些:好在,都熬過去了。 它看著這個嶄新的時代,看著來往衣著鮮亮的游人,內心已不再為那些百姓感到悲苦,欺凌他們的敵人早已經泯滅在時光中,如今一切成空,它早已經放下了。 只是它幾次展眉,試圖改變自己這尊本體的悲苦形貌,都做不到。 終究是那個時代在它身上的烙印太深太苦。 飄遠的思緒又收回來,佛像看著一言不發的溫里,詢問:姑娘可愿意知道我口中的歷史? 溫里點頭。 佛像:故事有些沉重,姑娘記得備好紙巾。 溫里聽話地將紙巾拿了出來,同時再次打開備忘錄。 佛像聲音不疾不徐,如潺潺流水:我睜眼看到這個世界的第一日,見到的便是一位被歹人追殺的婦人,她一身補丁破衫,對著廟宇高臺上的我祈求跪拜,求她可以平安度過這次被敵軍擄掠的劫難,求她肚子里的孩子可以平安降生。 我想幫她,但我無能為力,我見到了她被沖廟宇的敵軍駕刀擄走的一幕,看見了她對這世道,對我這悲憫眾生的神佛始終無動于衷的仇恨和萬念俱灰。 要被帶離大門前,她掙脫開了敵軍的手,一頭撞死在了寺內柱子上。 死的時候她的眼睛睜著,一直睜到尸體發臭有人發現,才讓她入土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