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但這也夠令她苦惱的了。 有時候看過來的視線里尤其令她摸不著頭腦,冷淡深沉的眸子像是凝著什么,只是距離太遠她無法看清。 這令她十分煩躁,甚至想走過去當場質問于她。 有什么就說??! … 這天她從沐梓桃那邊回來后,一只腳剛踏進門,余光就掃到不遠處的坡上站著一個人,一襲白衣,大半張臉都落在陰影中。 月光的銀輝灑在地上,皎潔的月色給女人添了層柔光,氣質更顯華貴清絕。 四目相對時,女人還愣了一下。 路思涼皺了皺眉,只覺心煩意亂。 這些天她們基本未曾有過交流,一是因為她快要離開,二是她實在也不知道說什么好。過往的種種一并浮現,記憶中那張清艷的臉也與面前人重合。 面前人冷冷清清,薄唇微抿,可她卻還是從那專注的神情中看出了隱于冰霜之下的愛意,熾熱的她心臟突突直跳,生出了些逃避的心思。 她都要走了!能不能別再這樣對她了! 杵在那里的人影令人無法忽視,她表情十分煩悶,就像湖面中央被攪亂的月影,明凈的月亮四分五裂,不斷漣漪的水波就如她的心情一般,搖搖恍恍,無法寧靜。 對于蘇慕翎,她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 月光下的兩人距離咫尺,卻如隔天涯。 她攥了攥拳,見人抿了抿唇,轉身似要走,忙飛身上前扯住面前人的手腕。擰著眉,聲音在這個寂靜的場所被放大了數倍:“你這是在做什么!有話就說??!” 每次來都不說話,遠遠的就好似隨時要離開一樣。 面前人先是淡淡驚訝了一下,而后凝著眉,視線停留在路思涼臉上,目光略微有些失神。 只見她無聲的動了動唇:“說與不說,還有這么重要么?”世人皆知,八日后便是魔尊與凌闕的結道大典,沐梓桃將紅氍毹都鋪到了門口,秘境之地的法器也盡數開放。 她臉上浮現幾分悲戚,既然她無論做什么也無法挽回路思涼的心,那她說與不說又有什么重要呢? 路思涼一愣,一口氣莫名堵在胸腔不上不下。 她胸口不住的起伏,抬腳便要走,誰知在轉身之際卻被身后人的話語硬生生止住腳步。 “你真要與那魔尊成婚?”聲音卻是出人預料的平靜,似重歸沉寂的冰冷水面。 心里生出了些奇怪的感覺,路思涼咬咬牙,回過身:“對啊,師尊可別忘了參加才好?!?/br> 這樣回答的話,說不定蘇慕翎就會乖乖回到門派,不用受萬人唾罵。 不過不可能。 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所以可以不用在意,但自古正邪不兩立,倘若在她走后蘇慕翎再回門派,屆時也只會被認為是萬不得已而非誠心。 她自己都沒注意到,她在意的是蘇慕翎會不會成為眾矢之的,而不是任務還有沒有完成的微渺可能。 夜色如一張巨獸的血盆大口,濃稠的墨硯般的黑仿佛要把一切都吞噬。 在她說完這句話后,面前人的神色絲毫未變,眸光淡淡凝視著她,連眼里的痛楚悲傷也似被拾掇了起來。 就好像早已預料到,只是在確認而已。 路思涼一愣,那股怪異感再次涌了上來,然而還未待她深究,面前人已轉身離開,那抹單薄的身影慢慢入黑暗的暮色里。 背影透著無盡的蕭索。 路思涼嘆了口氣。 她本就是要離開的,早點與蘇慕翎說清楚也好,只是不是為何,肩膀卻越來越沉重,心里也如同墜著重物一樣。 系統在這時跳了出來:“宿主,我發現你在這個世界好喜歡嘆氣?!?/br> 路思涼一頓,卻注意到了另一層信息,視線微凝:“我在上個世界不是這樣的?” 她好像沒有上個世界的記憶。 系統摸摸腦袋,知曉自己說錯了話,找補道:“怎么會,都是一樣的,只不過這個世界更沉重些?!?/br> “上個世界是什么樣的?我為何會沒有記憶?”路思涼抬眸,很是不解。 系統訕笑:“只是因為上個世界有些血腥,嚴重影響到了宿主的心理健康,所以才將其封閉?!闭f完后它有些緊張的觀察著路思涼的表情。 見人沒有懷疑,悄悄松了口氣。 路思涼點了點頭,確實她看不得血腥的東西,只是會是有多血腥的世界,才能讓她產生心理問題? 不過她也只是好奇了一下,過了片刻便抬腳往寢殿走去。 ... 她這一晚上都沒睡好,第二天一早便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她穿戴好衣物,接了水梳洗了一番后,便出了門。 沐梓桃說過,附近的居民大多都是信奉她的,若是大家都不認識魔后,便無法真心侍奉她,所以有每任魔后都需要去周圍走一走的傳統。 雖然她也交代過,不喜歡可以不去,但路思涼在這里都沒見過什么人,一聽頓時有些好奇,想看看將魔尊奉為神壇的居民會是怎樣的,會是那種兇神惡煞的嗎? 她沒有帶隨從,一個人下了山,卻在交界處遇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熟悉人影。 她溫柔的笑了笑:“嫣兒?!?/br> 許嫣原本還站在原地躊躇不前,現在見她這樣,小嘴一癟,委屈巴巴的撲進了路思涼懷中,抬頭便道:“師姐,你不要嫁給那魔頭?!?/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