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玫瑰色的紅眸復雜晦暗。 貝諾莉卻像是上輩子第一次朝她宣誓時所做的一樣,輕吻上她的手背。 輕聲道:“您的命令就是我的意志?!?/br> 聲線沉穩,毫無波瀾。 但再沒有人比貝諾莉自己清楚,她是如何在無數個不眠之夜深思熟慮卻還是躊躇不前,又等這一刻等了多久。 卑劣的仆人。 總要比平等尊重的朋友來的親近多了,不是嗎? 貝諾莉從來都不是什么優雅的紳士。 她是惡犬。 只是被平等和尊重的鎖鏈鎖住了手腳罷了。 但是這一刻,那把重重的鎖就要開了。 被克莉絲汀親手打開。 貝諾莉內心guntang,面上卻仍是一派赤忱。 黃昏總會把影子拉得很長,但落日徹底沉沒之前,卻最光芒燦爛。 那些光芒和貝諾莉的輕吻幾乎是同時落下。 那不過是火星一般微弱的光和熱,卻宛如荒原野火般,飛快席卷向四面八方。 guntang到仿佛要讓克莉絲汀相信。 或許此刻,她眼前的人偶是真正無辜的存在,熱愛她,信任她,不帶一丁點水分。 但克莉絲汀不能信,也不敢信。 她已經徹底的失敗過一次,哪能如此輕易再把信任交付出去呢? 無視掉那些灼熱的觸感和蕪雜的思緒,克莉絲汀找回理智和冷靜,開始想她究竟該如何對待貝諾莉。 這對克莉絲汀不算個簡單的事。 她向來喜歡什么事情都自己動手,從未有過向別人提要求的經驗。 或許她該舉辦一次宴會,看看其他的貴族和傀儡師都是怎么做的。 不過現在,她總算想起點什么。 仍半跪在原地的人偶剛剛直起腰,就聽矜貴自持的傀儡師半轉過身,抬高下巴吩咐道: “我要洗漱,你準備好東西,進來?!?/br> 黑色真絲睡裙啪嗒落地。 克莉絲汀踏出去,走向盥洗室。 人偶很久沒有出聲,克莉絲汀扯動簾子時,才聽到人偶低沉沙啞的聲音:“是需要我為您擦拭身體嗎?” 不得不說,那聲音里的隱忍克制極大的取悅了克莉絲汀。 但她很快皺緊眉頭。 等等……擦拭身體? 那些人帶著仆人進去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克莉絲汀深吸一口氣,眉毛幾乎都要打結,直到把身體沉進浴缸里,她才憋出一句:“不用了,等我洗完澡你來收拾就行?!?/br> 貝諾莉說不清是松了口氣還是失望,她閉著眼,半跪了好一會才起來。 修長人偶站直身體的一瞬,臥室里的光仿佛都隨之一暗。 她抬手,把原本大半垂落在身前的黑發在腦后束成一扎,彎腰將克莉絲汀的睡裙撿起來整齊的疊掛在手臂上。 原本散亂的真絲長裙在她手里如同厚毛巾一般板正齊整。 整理好,她抬頭看了一眼浴室的簾子。 “我先把您的衣服收到洗衣房,很快回來?!?/br> 直到簾子后面傳來一聲淡淡的“嗯”,貝諾莉才微微躬身,離開臥室仔細關上門。 鎖扣噠響時,貝諾莉才將額頭抵在木門上,無聲長嘆。 “克莉絲……” 目光落到手上的黑色真絲綢布,貝諾莉輕聲呢喃:“某種程度上,這也確實讓人難熬了?!?/br> 極低啞的聲音悄然回蕩在長廊里。 克莉絲汀的臥室在城堡的二樓最深處,走廊狹長幽深,一側是房間的門,另一側則是一直延伸到穹頂的墻壁。 只有靠近穹頂的地方有玻璃花窗透進光來。 墻邊的銀制燈盞都經過精巧的設計,貝諾莉經過的時候,一盞盞燭火跳起又熄滅。 越發顯得幽深恐怖。 但重生前,貝諾莉已經跟著克莉絲汀在這座城堡里生活了數百年。 沿著光滑鮮亮的木制臺階下到一樓,洗衣房和廚房都巧妙的設計在了樓梯背后,貝諾莉在這里把要洗的睡裙浸泡好,又找齊木桶、拖把。 才要起身回去。 想了想,又熱好一杯牛奶放上托盤。 對一個曾擁有漫長生命,見多識廣的人偶來說,做好一個完美管家也并不是什么困難的事情。 何況她要憑借這種手段,去討得主人的歡心。 貝諾莉有條不紊的準備好東西。 幾乎不曾停頓過。 只在上樓之前,她掃過黑暗角落里的窄門。 破舊的木門已經半脫落了。 露出底下紅褐色的墻皮,看起來只是個廢棄品。 但不久之前的上一世,也是克莉絲汀帶著她打開那扇門,走到玫瑰王座前。 誰能想到,整個玫瑰帝國傀儡師們都只當是傳說的玫瑰教堂和玫瑰王座,會沉睡在如此偏僻的城堡深處呢? 蟄伏在玫瑰王座里的,究竟又是什么東西? 想到那團污穢骯臟的東西一直覬覦克莉絲汀的身體,貝諾莉的眼神就冰冷的可怕。 “你在看什么?” 背后忽然響起少女冷漠銳利的聲音。 貝諾莉濃睫微顫,黑眸緊縮又松開,她轉過身,看向廚房門口。 正站著克莉絲汀。 第3章 奶油蛋糕 克莉絲汀并不是抱著突然襲擊的想法下樓的。 她只是忽然想到初生的貝諾莉或許并不熟悉這座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