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哪怕是上輩子的貝諾莉,也只是偶爾能夠挽著克莉絲汀的手參加宴會。 不管怎么說,這個距離都太近了。 撲通……撲通…… 克莉絲汀恍惚間覺得自己聽到了貝諾莉的心跳。 但人偶分明是沒有心跳的。 直到耳邊傳來一道接近嘆息的聲音“克莉絲汀……”。 克莉絲汀才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兒一樣拼命推開了貝諾莉,往后連退三步拉開距離,才挺直腰背冷下聲音:“誰允許你碰我!” 第2章 熱牛奶 接近黃昏,落日的余暉從落地窗平鋪進來,也把貝諾莉的陰影拉長。 站直身體的人偶身形高大,被拉長的陰影足夠把克莉絲汀整個包裹進去,仿佛有種隱秘的危險在黑暗中滋生。 背著光,克莉絲汀看不清貝諾莉的表情。 或許是嘲諷。 更或許下一秒,這剛剛從她手中誕生的人偶,就要暴起背叛。 明明這就是克莉絲汀想要的結果,她卻抿緊了唇,神色愈發冷淡。 貝諾莉的指尖微微一顫。 克莉絲汀絕不會想的到她現在是一副什么樣子。 像一只矜貴優雅的貓,高高揚著腦袋,仿佛不可一世,同樣翹起且炸毛的尾巴卻把緊張焦躁的內心暴露的干干凈凈。 而她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把這只貓捉進懷里。 肆意揉捏。 擺弄成任何想要的姿勢。 貝諾莉動了。 克莉絲汀立刻攥緊指尖,做好馬上用契約反制背叛者的準備。 身形修長的人偶卻已經半跪下來,彎腰弓背,連頭顱也放低,眉眼都跟著斂下,溫順恭敬到了極點。 連聲音都低沉繾綣。 “抱歉,克莉絲汀小姐?!?/br> 對比克莉絲汀,貝諾莉的身形實在太過完美,哪怕半跪下來,也要比克莉絲汀高上半個頭。 但此刻,因為過分恭順的姿態。 被遮擋已久的光終于落進來,照亮了克莉絲汀的金發和玫瑰色雙眸。 也照亮了她臉上錯愕到極點的表情。 貝諾莉竟然……跪了? 在玫瑰帝國,人偶的地位一向很低。 多的是傀儡師讓人偶下跪、服侍,那些沒有靈魂的人偶在傀儡師眼里不過是仆人、奴隸和玩物。 除了克莉絲汀。 就算是此前那些沒有靈魂的作品,她也為他們精心挑選了合適的契約者。 來保證簽訂的契約不會傷害、限制人偶。 更何況是貝諾莉。 僅有的一次,是貝諾莉自己要求向她宣誓效忠,以騎士和同伴的身份,那不過是一種禮儀,建立在平等和尊重之上。 但現在,只是因為一句呵斥。 貝諾莉就主動半跪下來。 沒有半分勉強的真誠道歉,仿佛從來便是如此。 是真的忠誠,還是…… 因為暫時還沒有背叛的資本所以忍辱負重? 克莉絲汀不喜歡猜測。 她向來習慣于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里,唯一的一次意外。 屬于上輩子的貝諾莉。 而她已經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克莉絲汀抬起貝諾莉的下巴。 就像不久之前,貝諾莉對她做的那樣。 冰涼的指腹劃過下頜。 貝諾莉抬起頭。 對視的一瞬間,貝諾莉的視線幾乎貪婪的從克莉絲汀臉上掃過,又飛快半閉上眼。 貝諾莉幾乎要不敢睜眼,因為只要一睜眼。 那些折磨了她無數年的妄念。 那些骯臟和不堪的想法。 一定會被一覽無余。 貝諾莉已經幾乎猜到克莉絲汀是抱著怎樣的想法再一次喚醒她,不過那不重要。 但與之相對的,另外一種膽大妄為的念頭卻在她的心頭狂跳。 仿佛是迎合著她的想法。 在貝諾莉斂下黑眸,濃睫微顫的瞬間,克莉絲汀的聲音冷冷落了下來。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城堡里的管家,唯一的職責是,服侍我?!?/br> 話音才落,克莉絲汀明顯感覺到指腹之下,人偶的皮膚有一瞬間的緊繃。 她眼底浮現淡淡的了然。 果然,只要她稍加試探,背叛者的骯臟心思就會如同碎裂的冰山一般慢慢浮出海面。 在玫瑰王座前,克莉絲汀就已經攢夠對貝諾莉的失望。 此刻也不過再多上一點。 她哂笑一聲:“看來你不是很滿意?!?/br> 克莉絲汀微抬下巴,忽然沒了興致,松開手。 正要抽回的手卻忽然被握住了。 原本連看都不敢看她一眼的人偶,竟攥緊她的手腕,抬頭望向她。 克莉絲汀不自覺對視上那雙眼睛。 她曾經很喜歡貝諾莉的眼睛,眉骨深刻,黑眸濃睫,有種鋒利如尖刀一般的美,那是她此生最完美的造物的一部分,是她珍藏的瑰寶。但不可否認的是,這樣的眉眼,牢牢盯著一個人,往往卻會如惡犬般令人膽寒。 克莉絲汀原本設計貝諾莉時,本也是摒棄了柔軟的部分。 但此時此刻,當這雙眼睛裝滿絕對的信賴和忠誠時,克莉絲汀才發現原來尖刀也能收刃,仿佛溢滿深情,就好像她剛剛說的不是什么要求,而是恩賜。 哪怕是演戲,也有些超出克莉絲汀的預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