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397節
耶律乙辛氣得滿面通紅,看著歐陽修,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他是個武人,又是皇帝貴族,何曾被人這樣奚落。要不是這里都亭驛,估計都要暴起了。 第198章 定調 崇政殿里,聽歐陽修講完,趙禎道:“如此看來,契丹是要強硬到底了?” 歐陽修捧笏:“回陛下,依臣之見,正是如此。雄州之戰,契丹認為本朝早有了防備,是有心算無心。雖我入了,非戰之罪,不肯服氣?!?/br> 文彥博道:“一敗再敗,還依然認為自己是強國,契丹人要怎樣才服氣?” 杜中宵道:“契丹的軍隊依靠的是草原,只要不傷其根本,就認為自己實力仍在。依臣所見,這個時候,跟契丹的關系還是停一停。既然談不攏,那暫時就先不要談了。命前方劉幾,速把俘虜的契丹人送到京師來,明正典刑。另命知雄州馬懷德,行文境內,以后治下百姓不許再對契丹繳賦稅。凡是拒馬河以南百姓,也都不再服契丹差役。其他與契丹交界的地方,也一律從嚴?!?/br> 聽了此話,趙禎一時有些猶豫,沒有說話。 田況道:“微臣以為,雄州一戰本朝大獲全勝,不必逼契丹過甚。還是對契丹曉以道理,只要他們認錯,輕輕放過才是。俘虜的契丹人對本朝沒有用處,不如放還為好?!?/br> 韓琦道:“如果契丹人堅持不認錯,非要本朝把俘獲的人都放回去呢?” 田況搖頭:“不會的。兩國談判,本就是漫天要價,落地還錢。此次契丹來的是一文一武,兩位使節。耶律乙辛本是皇族,性情高傲,必然不好說話。且等上兩日,讓契丹人知道本朝態度,那時再與姚景行去談。依我估計,姚景行不會再這般了?!?/br> 趙禎道:“若是契丹肯服軟,倒是可以把俘獲的人放回去,沒得白費糧食?!?/br> 文彥博點了點頭:“若是能夠不交戰,自然最好。此次契丹越境來攻,全軍覆沒,本就沒有道理可言。若是自認錯在契丹,也不必逼人過甚?!?/br> 杜中宵道:“暫時緩和關系也好。不過,契丹越境,雄州打了一場,總不能什么都沒有。要想把俘虜放回去,需要契丹放棄所有兩輸戶,本朝境內百姓不對契丹交稅,不服差役。沿邊州軍,從此緊守兩國邊境,不可再讓治下百姓被契丹人sao擾。還有,兩國沿邊榷場,也要再商議?!?/br> 田況道:“已經大勝,不必再牽扯其他事情了?!?/br> 杜中宵搖頭:“前方大勝,總要得來些東西才好。如果不然,只怕失了將士士氣?!?/br> 韓琦道:“杜太尉說的是。既然大勝,那就要得些東西。沿邊兩輸戶,本就是朝廷忍讓契丹。此次他們越境一敗涂地,還要拿此事強此奪理,不如就此取消?!?/br> 田況道:“雄州兩輸戶,一年許多糧絹。自兩國沒有歲幣,契丹人看重得很。若堅持不給,只怕契丹人不肯低頭。對于朝廷來說,雄州一年才多少糧絹?讓給契丹也沒有什么?!?/br> 杜中宵道:“所謂貪心不足蛇吞象,退讓了一步,契丹人必然還想要更多,如何是了局?如果契丹真想要糧絹,可以在沿邊榷場,讓他們用馬羊來換?!?/br> 宋朝取河曲路后,有了牧場,契丹對宋朝的馬匹貿易漸漸放開。宋朝馬匹從河曲路運到河北路,路途遙遠,成本高昂,也愿意從契丹買馬。更重要的是,契丹的王公貴族,這么多年對宋朝的絹帛已經習以為常,突然間沒有了,如何受得了?有維持邊境貿易的客觀需求。 田況還想反駁,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么。此次雄州之戰,宋朝勝的干凈利落,得到好處理所應當。而且失了一萬人,契丹的南京道暫時空虛,確實需要服軟。 趙禎沉吟再三,道:“如此要價,契丹人能接受嗎?” 杜中宵道:“接不接受是契丹人的事,本朝何必為契丹人cao心?現在是契丹要和,不是本朝求著他們和,當然不必委屈自己。哪怕此次和,對雙方來說,也只是休養生息而已,大戰終不可避免?!?/br> 田況道:“只怕逼得緊了,契丹干脆點起全國兵馬,傾兵南下。本朝還沒有準備好,現在交戰,不是好事。若再有兩三年,全軍整訓完了,那時再與契丹交戰最好?!?/br> 韓琦道:“微臣以為,現在無論是戰是和,朝廷都可以應付。錢糧充足,僅此一條,便就不怕與契丹全面開戰。立國時,太祖建封樁庫,為的就是有朝一日,憑此恢復燕云。奈何朝廷錢糧一直不足,直到近幾年,才錢糧廣收,真正充足了起來,此正是有意燕云的時機?!?/br> 趙禎點了點頭:“太祖之志,朕何敢忘!好,便就如此回復契丹。俘虜可以放回去,但沿邊的兩輸戶就此取消,凡宋境內的百姓,不對契丹繳納賦稅,也不為契丹服役。沿邊榷場,倒還可以依先前之狀兩國貿易。契丹有異議,不可違了此兩條!” 眾臣一起拱手稱是。趙禎道:“重賞此次參戰的將士,優予敘遷。還有,此次被波及的鄉民,命雄州妥善撫恤?!庇终f了一些細節,眾臣出了崇政殿。 文彥博道:“此事還有許多精細處,諸位且移步都堂,我們再商議?!?/br> 到了都堂,眾人落座,士卒上了茶來。請了茶,文彥博道:“昨日歐陽內翰見契丹使節,耶律乙辛極是難講話。據我估計,再去談話,只怕還是難以說通。要想事情順利,只怕要著落在姚景行身上?!?/br> 歐陽修道:“耶律乙辛是皇族,身份高貴。姚景行是漢人,只怕做不得主?!?/br> 文彥博道:“所以,此次想讓契丹使節認輸,其實是很不容易。內翰可以再去見他們,把朝廷的意思說明白。若是再強此奪理,便就不再理會,讓他們先住在都亭驛好了。已到年底,朝中不知道有多少大事要忙。晾他們幾日,且看如何?!?/br> 富弼道:“已近年關,難道不讓他們上殿面圣?” 文彥博低頭想了一會,道:“既然雙方談不到一起去,怎么上殿?讓他們住在都亭驛里,以禮相待可也。與契丹交涉的事,可命雄州馬懷德,與契丹有司公文往來?!?/br> 田況道:“契丹有使節在這里,有司應該會說,要先與使節談過才好?!?/br> 韓琦道:“這有何難?直說契丹使節性情桀驁,難以商談,有司交涉為好?!?/br> 一時之間,眾人都沒有說話?,F在怕契丹使節在這里,不跟使節談,有司怎么談判? 杜中宵道:“這樣吧,契丹使節那里,歐陽內翰過去把朝廷的意思講明白,他們自己思索。若是不能決斷,也不必催他們。而由馬懷德,與契丹有司談判。兩個方向,總有一個開口的?!?/br> 第199章 軍校 雄州官衙,馬懷德對張岊道:“樞密院來文,命我與契丹交涉,因契丹南侵,治下所有的兩輸戶以后不交契丹賦稅,不服契丹差役。此事不小,契丹必然惱怒,你應注意邊境?!?/br> 張岊道:“兩輸戶不過幾千,一年能有多少賦稅?依我看來,契丹未必多么看重,不過是憑此事對本朝討個便宜罷了。此次戰敗,現在幽州兵力空虛,他們如何敢不遵從?” 馬懷德笑著搖頭:“太尉,在你看來,這是小事,契丹人可不這樣看。自從斷了歲幣,契丹境內絹的價錢漲了兩倍不止?,F在本朝的一匹絹,到了契丹,價錢要漲五倍。你想一想,雄州數千兩輸戶,一年賦稅要納多少絹?價錢漲五倍,那是多少錢?不是小數目!” 張岊吃了一驚,才知道自己想錯了。雄州的數千兩輸戶,大戶口來說,確實不多,在宋朝也不是大州。但一旦價錢漲上五倍,這個數字可就不小了,相當于一個大州了。 宋朝給契丹歲幣的時候,契丹絹的價格是宋朝兩倍。唐龍鎮之戰后,宋朝停了歲幣,契丹絹的價錢扶搖直上。宋朝周邊勢力,對絹都喜愛非常。一出宋境,絹的價錢就翻著番向上漲。雄州不是大地方,但卻是產絹的地方。在宋朝不算什么,在契丹卻顯得非常重要。 想明白此節,張岊道:“如此說來,不許兩輸戶向契丹納賦,對契丹實際影響很大?” 馬懷德點了點頭:“不錯。幽州治下,對契丹不說,產糧還在其次,最重要的就是產絹。停一個地方,契丹就會受到非常大的影響。所以,依我估計,契丹很難同意?!?/br> 張岊道:“樞密院不是說,雄州的榷場依然開著,契丹可以用馬羊來換啊?!?/br> 馬懷德笑道:“契丹人要賣多少牛羊,才能換來這幾千匹絹?這話說著容易,做起來可就難了。河北路與河東路不同,這里產絹,對契丹尤為重要?!?/br> 張岊點了點頭,心里默算了一下,便就明白馬懷德的意思。不是具體辦事的官員,還真不容易注意這些細節。河東路奪了朔州,契丹并沒有如何堅持。因為對契丹來說,失了朔州,只是讓宋朝翻過了雁門山,容易進攻大同府而已。契丹本就不善守城,也沒有什么。但失去雄州的兩輸戶,就失去了一年數千匹絹的賦稅,對契丹的影響可就大了。 馬懷德輕敲桌子,道:“看來,樞密院也沒有想到此節,以為這些兩輸戶對契丹沒那么重要。如若不然,不會如此草率。一年幾千匹絹帛,在契丹可是不小的數目。此次斷了他們的財源,契丹哪里是那么好說話的!得了文牒,契丹人非氣得跳起來不可!” 說完,馬懷德大笑, 張岊道:“知州,若契丹人不肯,你的文牒不是白發了?” 馬懷德道:“怎么會是白發呢?此次太尉打得好,契丹人只怕不敢冒然拒絕。幽州一共不足五萬兵馬,失了一萬,處處都是漏洞。只怕此時的契丹,在小心防著本朝打過去呢!” 張岊想一想,也覺得此事好笑。契丹人南下之前,肯定沒有想過失敗的后果。到了現在,從上到下只怕都懵了。一萬兵馬全軍覆沒,宋朝還要取消治下百姓兩輸。 雄州交到契丹的絹帛,一年大約六千匹,在宋朝不是大數目。但到了契丹,價錢暴漲五倍不止,相當于宋朝的數萬匹,這就不是小數目了。而且契丹絹帛產量有限,從官員到百姓都喜愛非常,一下子少了這么多,他們如何肯善罷甘休? 馬懷德站起身來,踱了幾步道:“雄州一戰,后續還會有許多影響。太尉不可懈怠,當嚴命屬下緊守邊境,防止契丹人狗急跳墻。我屬下的兵馬,過年之后就要到軍校去整訓,當不得大用了?!?/br> 張岊道:“知州放心就是。我屬下五萬兵馬,哪怕幽州的契丹人全部南下,也讓他們有來無回!” 馬懷德點了點頭,與張岊仔細商議,雄州治下各地方的防守。 南易水邊,孟學究收拾停當,對家里的妻子道:“北邊車站修得急,過年依然不停。聽說每日給錢到了一百五十文,這種活計,可是不容易碰到。我與幾個同鄉一起,到那里做活,家里你多勞累?!?/br> 妻子哄著孩子,口里答應。他們的房子很簡陋,屋里寒冷異常,冬天著實不好熬。但只要熬過了這個冬天,來年一切都會好起來,人倒不悲觀。 正在這時,韋信從外面進來,對孟學究道:“學究收拾好了么?我們趁天色早,正好趕路?!?/br> 孟學究道:“天色還早,約了鄰村的兩個人,到我這里聚齊,一起去。兄弟且坐一坐,飲口茶,說些閑話,等他們一等?!?/br> 妻了上茶來,孟學究與韋信相對而坐,說些閑話。說了一會,便就說到了前些日子的戰事上。 韋信道:“那一日,我聽見從車站撤下來的人說,契丹大股兵馬入境,直朝我們來了,著實是嚇得魂不附體。我們這些人,契丹必定恨極了,若是被他們抓回去,哪里還有好果子吃?” 孟學究嘆了口氣:“是啊,當時哪個不怕?雖然見有兵馬過去,可車站那么多人撤過來,還是心里發慌。還好宋軍著實能打,竟然讓一萬契丹騎兵,全軍覆沒!” “是啊,是啊,以前哪個會想到宋軍竟如此能打!”韋信聽了有些興奮?!岸嗌倌陙?,契丹在河北路縱橫來去,卻沒想到這次,竟然一個沒回去!” 孟學究道:“自然是不同。你沒見現在的宋軍,用槍用炮,契丹人根本近不了身。我看以后,契丹人再不是宋朝的對手了。我們這些人住在這里,可經安穩過日子了,不用再擔心契丹人來sao擾?!?/br> 說到這里,韋信道:“對了,學究,這幾日我聽人說,朝廷在南邊的河間府,開了一間什么軍校還是什么。只要是認字,普通百姓也可以去報考,學成了可以做官呢。哥哥識字,以前只是在村里開個私塾給孩童啟蒙,能有什么出息?若是去軍校,真學成了,不定有什么前途?!?/br> 孟學究笑著搖了搖頭:“我們是北邊過來的人,能夠得到朝廷收留,有今天日子,已經是難得的福氣。什么做官,哪里敢去想那些?只希望像車站這樣做工的日子,以后能多一些,多賺一些錢?!?/br> 韋信聽了搖頭:“哥哥,可不是這樣說。就是官府,也說我們是朝廷百姓,而且跟那些兩輸戶還不一樣。哥哥識字,說不定就去能考上呢。只要官府收留,其他人能說什么!” 第200章 何不參軍 車站工地,一個公吏坐在桌后,接了保狀,看著孟學究幾人道:“你們就是夏天時逃來的歸正人?前些日子,一萬契丹騎兵越境,說是要來找你們呢。好在張太尉盯這里盯得緊,急時帶大軍來救。如果不是張太尉,這次可是慘了?!?/br> 孟學究行禮:“給諸位官人添麻煩了,多多擔待?!?/br> 吏人道:“倒不必客氣。朝廷接納了你們,自然就有接納的氣魄。對了,你們幾人?要來這里干多少日子???因為契丹兵來,中書對鐵路的工期要求得更嚴了,格外加了工錢?!?/br> 孟學究忙道:“我們一共八人,這里只要發錢,我們就做下去?!?/br> “好。你這人倒是實在,發錢就工?!惫粢贿呎f著,一邊按保狀寫了名字,交給他們號牌?!斑@號牌可是對著名字,一點也錯不得。以后你們每日做了活,都按號牌發錢。還有在這里的食宿,也是按號牌安排。你們自己分清楚了,查不要出亂子?!?/br> 孟學究滿口答應,接了號牌。與幾位同鄉到了一邊,把號牌分了。孟學究識字,又經常與外人打交道,這些事情一向都是他管,鄉里的人也服他。 不一會,來了一個車站的人,領著幾個人到了一處窩棚處,道:“你們幾人住在這里。記住,這里取暖的用的是煤炭,爐子只能點在外面,煙道通到屋里。切不可在屋子里生火,不然要中煤毒的?!?/br> 孟學究滿口答應,送走了車站的人,帶著自己幾人進了屋子。這窩棚不大,前面一張破木桌,里面是一個大通鋪。通鋪下面連著外面的爐子,此時沒有生火,屋里面寒氣逼人。 韋信道:“這里面著實是冷,待不得人。我們還是上床去,好歹裹上一層被子,暖和一些?!?/br> 孟學究道:“不必。我聽車站的人說,外面有火爐,只要點上了,屋里面就溫暖如春。你們且收拾一下,我去外面點了爐子。今日無事,且歇一歇?!?/br> 說完,孟學究到了外面。他哪里知道爐子是什么,也不會點。打了個已經住在這里的人問了,試著點了起來。等火起來,看爐里紅通通的,便加了煤,重回了屋里。 韋信道:“哥哥出去這一回,屋里便就熱了起來,著實是神奇!活了這么多年,冬天還沒有這么熱過。這里的東西著實神奇,在這里過冬,可比家里挨凍強得多了?!?/br> 幾個人坐在一起說閑話。不一會溫度起來,竟然覺得燥熱不堪,最后把門打開了。 閻六郎道:“今日如此順利,左右無事,不如我們出去買些酒來喝。以后每日一百五十文,拿出十文二十文喝酒,也不耽誤掙錢?!?/br> 孟學究道:“我們離家許多里,來這里掙錢,不好吃了喝了。剛剛遷過河來,都沒有積蓄,還是節儉些好。等過上幾年,不似現在這樣艱難,才能有吃有喝?!?/br> 幾個男人坐在一起,哪里會老實坐著。一攛掇,也不管孟學究,自有人湊錢買酒。孟學究也沒有辦法,只好取了二十文錢出來,讓人一起拿著去外面買酒來喝。 不大一會,買酒的簡小乙回來。把酒放在破桌子上,道:“剛才去買酒,見酒鋪外面,擺了一張桌子。桌子后面坐幾個官人,也不知道做什么。我上前問了,才知道原來是幫著河間府的軍校招人的。說是只要識字,能夠考試過,便就可以到那里去上學?!?/br> 韋信道:“此事我也聽說了。聽說只要進軍校幾年學出來,就可以做官了。來之前我還說,學究是難得識字的人,不如去考一考。若是運氣好,得個一官半職,不強似現在?!?/br> 簡小乙道:“我跟那里招人的吏人說了,我們這里有一個孟學究,讀書最多。只是那人問我們是歸正人,便就沒再說什么。聽說朝廷前些年就不招歸正人了,想來是有顧慮?!?/br> 孟學究道:“是因跟契丹有默契,凡有對方的逃亡百姓進,必須扭送回去,才不招歸正人了。這些年想來是改了,這不就安置了我們?” 眾人一起點頭稱是,連道自己命好。 歸正人是宋朝對境外的漢人,投奔宋朝之后的稱呼。如果不是漢人,從境外逃到宋朝,則被稱作歸明人。兩者待遇差別不大,只是表明身份。自與契丹議和之后,兩國便就相約,如果有百姓逃入境內,應當送還回去。這是宋朝對外政策的晴雨表之一,收歸正人和歸明人,說明與對方官府關系不好。及時送回對方的百姓,則說明兩國關系較好。今年與契丹在河東路作戰,雄州才收了這些逃亡百姓。 喝了一會酒,韋信又道:“學究,不如你就在去河間府試一試。若是能搏出功名,做個官,我們這些人也覺得臉面有光。你平常一直說,自己在契丹,異族治下,讀詩書也不能考功名,所以日常里讀雜書多?,F在可是在朝廷治下了,軍校不考詩書,不正合適?” 孟學究笑著搖頭:“我現在一把年紀,家里有妻兒要養,哪里能做那些事?去一趟河間府,來回就要十幾天。不說路費,你算一算,十幾天的工錢,就有一兩貫呢。一兩貫錢,家里能做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