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366節
地斤澤北邊就是鐵路,宋軍隨時可以調集重兵,黨項殘軍沒有縱深。而且這一帶的牧民,也養不活這么多軍隊,黨項軍隊沒有多少選擇。狄青統大軍前來有消息一到,便就人心惶惶。 韋支信嘆了口氣:“國主已經被押到開封府,封了官職,在那里住下來,夏國已經亡了。奈何宋軍貪圖錢財,殺降擄掠,我們不過是給自己爭一條活路罷了。若是降了就平能平安無事,誰又想逃避!” 白遇子道:“委實如此。本來全軍已無戰心,結果宋軍在多地屠城,軍兵不得已,只能再聚起來作戰。狄青一軍實在信不過,若是最后沒有辦法,寧可到東邊去?!?/br> 韋支信道:“誰又知道賈逵會如何?他是狄青舊部,豈能不聽狄青指揮?” 白遇子道:“現在他屬韓琦屬下。韓琦轉戰數千里,破十幾州,沒有聽說殺降的事?!?/br> 幾個將領一起嘆氣,顯得無奈。韓琦是沒有殺降的事情,但面對的,卻是賈逵的部隊。賈逵本來就是狄青舊部,南征回來才分開,誰知道會怎樣呢。兩萬多人,對上狄青的十萬大軍,沒有哪個將領敢狂妄地認為可以戰而勝之。沒有勝利的機會,那就只有死路了。 麟州,賈逵看了狄青的公文,對屬下道:“黨項兩萬殘兵逃入安慶澤,狄太尉率十萬大軍,意欲北上剿滅。為防黨項兵逃竄,行文我部,派兵與大軍配合?!?/br> 一邊的副都指揮使蘇安靜道:“黃羊平的黨項殘軍,無非是渡明堂川東來麟州,或者北上去攻地斤澤,只有這兩條路。地斤澤數千兵馬,面對兩萬殘軍,要增兵才是?!?/br> 賈逵道:“麟州不必擔心,狄太尉派楊遂率三萬大軍,沿明堂川北來,主要是地斤澤。派五千兵馬過去,湊足萬人,應該足夠。我們這里,即將取契丹朔州,要派兵馬支援,不好多派兵馬?!?/br> 蘇安靜有些猶豫:“地斤澤一萬人,能不能擋得住兩萬黨項殘兵?” 賈逵笑道:“當年杜太尉開拓河曲路的時候,三萬兵馬,縱橫數千里,連敗契丹、黨項?,F在到了我們,卻處處束手束腳。一萬兵馬足夠了,若是出了意外,將領該殺!” 當年杜中宵帶營田廂軍此上,只有三萬人,面對契丹和黨項大軍,縱橫無敵。隨著時間過去,宋軍的膽量縣是越來越小,再沒當年豪氣了。 在狄青手下的時候,向來稱張勇賈智。張玉是第一猛將,賈逵則能決斷,有計謀。這幾年,在武都軍校學了數次,加上手下將領多是從武都軍校出來,賈逵對自己手下還是非常放心。以一萬軍隊對黨項的兩萬殘兵,如果打不贏,這將領委實有問題。 賈逵軍中是河曲路的習慣,各種制度完備,將領各司其職,與狄青大軍不同。一萬軍隊,槍炮裝備完全,怎么是黨項殘軍能夠對付的。 當下賈逵下令,濁輪寨一帶的宋軍,統統前往地斤澤。配合那里的守軍,堵住黃羊平黨項殘軍北上的退路。同時行文勝州韓琦和富弼,用鐵路向地斤澤補充糧草彈藥,做好戰斗的準備。 第116章 如何安置 杜中宵匆匆來到田況官廳,拱手行禮。 田況道:“副使且坐。剛剛前線狄太尉送軍情來,我們議一議。今日賈太尉和程副使不在,樞府只有你我二人。我們議過了,入宮稟明圣上?!?/br> 杜中宵落座,田況道:“夏安期帶兵占了銀州,其屬將種諤進占彌陀洞,黨項就算亡了。不過銀州殘軍逃竄,救了彌陀洞的兵馬后,一起逃入了大漠之中,據安慶澤和黃羊平。前幾日,狄太尉親率大軍十萬,兵分三路,去攻殘軍。軍情送到京城,想來兩軍已經接戰了?!?/br> 杜中宵聽了不由皺起眉頭:“占領銀州,黨項就算是正式亡了。這些黨項殘軍干嗎不降?現在安慶澤和黃羊平被四面圍住,沒有縱深,怎么能夠堅守?” 田況道:“黨項人為什么不投降,而是帶大軍北去,這可說不好。原因我們不必猜測,只知道他們逃了就是。狄青十萬大軍進剿,依副使估計,黨項殘軍可有機會?” 杜中宵想了想,道:“這個時候,黨項人哪里還有什么機會?不過茍延殘喘罷了。他們估計打的是熬走狄青大軍,而后再出的主意。當年繼遷叛國,不就是誘殺曹光實后,東山再起么。延州雖然向北運糧不易,還是能支撐狄青大軍些日子,黨項人的算盤必然落空?!?/br> 田況道:“我也是這樣想的。黨項一戰,看來就要結束了?,F在要緊的,是兩件事。一件是怎么從契丹兩帝相爭中得利,再一個,就是狄青所部二三十萬人,該如何處置?!?/br> 杜中宵沉默了一會,道:“對契丹戰事,要緊守一個原則。占領關鍵地域,但不要過分刺激,以免兩國大戰。耶律洪基擊敗重元之后,契丹再次統一,必然有一小段時間,契丹會上下同心,其軍力非平時可比。等過上兩三年,這股氣xiele之后,再打就容易了?!?/br> 田況奇道:“副使為何這樣說?自重元在大同府稱帝,契丹已經打了五年,該國力不濟才是?!?/br> 杜中宵道:“太尉,契丹兩帝爭立的時候,其境內的統兵大族,一個一個都鬼精鬼精的。除了兩軍前線之外,其他地方都一切安然,甚至貿易交通都沒有斷絕。說是打了五年,其實除了燕云兩州外,其余地方并沒有受到多大影響。一旦洪基勝出,天下官員將領必然要表忠心,一段時間難制?!?/br> 田況想了想,還真是這個樣子。契丹的內戰,跟中原五代時可不一樣,兩帝打得難解難分,地方大族只是坐觀成敗。要不然,他們哪能打上五年的時間,全面開戰國家早支撐不住了。真正受到戰影響的只有燕云兩州,其他地方不但沒受影響,許多大族還多了許奴隸呢。 這是契丹的特點,雖然也實行帝制,但說到底,幾個大族的勢力不小,對政治有很大影響。隨著洪基優勢越來越大,得到越來越多的大族支持,勢力反而越打越強。等到他攻進大同府,契丹境內的所有大族都被動員,仗反而不好打。 雙方爭帝,前線動輒數十萬人。其實戰兵不多,大多都是動員的民夫。燕云兩州受到很大影響,其余地方可影響不大,現在不是雙方大戰的時候。 田況道:“且不說契丹。滅了黨項后,狄青兵馬該如何處置?” 杜中宵沉默一會,道:“此事要看圣意如何。此次戰事,雖然最后勝利結束,是難得大功,但戰爭中的問題也不少。初進軍時,大軍前進緩慢。到了后邊橫山,又發生多次亂事。說起來,這都是狄青所部的缺點。進攻黨項時,黨項已經被朝廷四面包圍,各地都缺少縱深,大軍還能夠勝任。跟契丹作戰,軍中有這些毛病,就很難講發生什么事了?!?/br> 田況道:“先不必管圣意,副使覺得,應該如何?” 杜中宵道:“依我說,應該把大軍召回京師,重新整訓。樞密院和三衙,一樣要重整,真正把軍隊和戰事管起來。軍隊首先要打勝仗,再說其他。如此做,只怕擾動不小?!?/br> 田況點了點頭:“這次黨項戰事,其實足夠讓眾臣看清原來禁軍的毛病。不過,重整禁軍,有兩個難處。一是合要求的將領不足,再一個軍中老人向何處去?!?/br> 杜中宵道:“要想恢復燕云,打敗契丹,不做大的改變是不可能的。軍隊委統兵官,朝廷和主帥對軍隊的掌控力不足,這個問不能夠解決,就很難做到。而要解決,不動大手術不可能?!?/br> 田況嘆了口氣:“我是如此想的,其實朝中大臣很多人也是這樣想的。但真正要做,遇到的阻礙必然極多。不說別的,當年副使在河曲路的時候,就在京城設軍校,培養將領,整訓禁軍,最后還不是半途而廢。說到底,要真正整訓禁軍,就要給軍中老人出路?!?/br> 杜中宵道:“軍中老人,無非是求一個富貴,一生無憂而已。朝廷總是可以想辦法,把他們養起來就好?,F在朝廷府庫充盈,這也并不是難事?!?/br> 田況笑著搖頭:“副使,養一個老兵,就要少一個新兵,軍隊的數目是死的。還有,以前禁軍中的習慣,一切決之于統兵官,許多將領,他們可不只有俸祿。幾個人沒有什么,這樣的將領多了,朝廷也必須考慮。若是處置不當,這些人到地方為亂,那可不是小事?!?/br> 杜中宵自然知道,軍隊改革最大的障礙,就是軍的老將,和一些世代為兵的人家。這些人沒有其他的生存技能,數量又不少,不給他們出路,軍隊的改革就很難進行。宋朝以軍立國,哪怕皇帝一時同意了改革,這些老兵老將沒了生布根本,一起去皇宮哭訴,皇帝還是要改過來。 想了又想,杜中宵道:“太尉,若真是要整訓禁軍,看是不是可以這樣?自我在京西路營田,鐵路又修到了江陵,兩湖一帶不斷有人遷入,與蠻人發生了不少沖突。兩湖地區湖泊眾多,土地平曠,是營田的好地方。不如把原來的老兵發配到兩湖,去鎮壓蠻夷,兼且營田。朝廷的錢糧,也支持得起此事?!?/br> 田況目光一亮:“此議不錯。其實禁軍老兵,不過一二十萬人而已。真要計較起來,其中的許多人還可入軍校,能夠學習出來,重入軍隊。真正要朝廷養起來的,也只有幾萬人。如果能讓他們到兩湖去營田,朝廷出錢糧,數年之間就有可能自給有余,是個辦法?!?/br> 杜中宵嘆了口氣:“太尉,奈何此事終是要看圣意如何。禁軍很難整訓,說到底,是整訓中淘汰的人太多,他們很多與皇家關系非淺。我們想辦法,只是想辦法罷了?!?/br> 田況笑道:“副使又怎么知道圣意不想如此?” 杜中宵聽了不由怔?。骸澳?,圣上也有意重整軍隊?” 田況道:“黨項一戰已經看得清楚,禁軍不整訓,就很難應付大規模戰事。而要恢復燕云,就要與契丹大戰,圣上也明白。前日,圣上召我和文相公,討論過此事?!?/br> 杜中宵點了點頭,心中有些明白,隨著黨項戰事結束,兩府也要變動了。而田況,顯然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已經高過了賈昌朝。 第117章 無路可逃 韋支遇看看西邊的斜陽,吩咐大軍就地休息。同時命親兵把幾位將領叫來,商量戰事。 圍著一堆篝火,幾個將領愁容而滿。周圍歇息的士卒,也都軍紀不整。 白遇子道:“宋軍三路大軍向北合圍,打了幾仗,我們退到黃羊平,再向北可沒有退路了。狄青十萬大軍,我們著實不能抵擋,當快快尋找出路才是?!?/br> 韋支遇拿著一根樹枝,撥弄著篝火,沉聲道:“向西是大漠,黃河邊數百里,又有張玉的數萬大軍阻截,走不的。向東則是宋軍河東路,還有楊遂攔截,同樣去不得。其實只有向北一條路,進地斤澤?!?/br> 白遇子道:“宋軍在地斤澤駐有大軍,這個時候部族也不接納我們,怎么去?” 韋支遇無奈地搖了搖頭:“不然怎么辦?現在想投降,只怕宋軍也不接納?!?/br> 白遇子沉默了一會,道:“其實我們入安慶澤的時候,就是一條死路。有什么辦法?四面都被宋軍圍住,只有這一條死路。到了現在,死并不可怕,只是可憐了這些士卒?!?/br> 此次宋軍進攻異常堅決,就連安慶澤的牧民,大多也被當作亂賊殺死。軍紀一旦放開,宋軍的戰斗力反而顯現出來,根本不是黨項軍能抵擋的。過了幾戰,只能望風而逃。到了黃羊平,黨項殘軍已經退無可退,周邊都是大漠。只有向北百多里,是地斤澤,宋軍已經等在了那里。 看著四周的黑暗,韋支遇一時間腦子一片空白。怎么辦?冰冷的現實讓人心里發寒。 南方百多里外,狄青坐在火堆旁,一邊烤火,一邊喝酒。軍中幾位將領坐在一邊,低聲商量著最近的戰事。旁邊的士卒在宰殺牛羊,歡聲笑語。 一路北來,狄青傳下軍令,凡是安慶澤和黃羊平不肯歸降的黨項人,全是亂賊,格殺勿論。大軍迅速北進,黨項軍一觸即潰,很快占領了安慶澤。 這是一個小部落,青壯大多被殺,只剩下婦人孩子,各自躲在僅剩的帳篷角落,看著宋軍。狄在這里,宋軍不敢傷害婦人孩子性命,只是分食牛羊,大口飲酒。 和斌道:“黨項殘賊只剩下萬把人,一路北趁,很快就沒有退路了。這一戰,應該用不了多少日子了。不知道桃花開時,我們能不能回到京城?!?/br> 盧政道:“黨項人已是籠中鳥,甕中鱉,還能折騰幾時?聽說朝中已經準備錢糧,要迎接我們大軍回京了。黨項為禍數十年,今日一朝去休!” 幾個將領一起笑,大口喝酒。最艱難的時候已經過去,現在是豐收前的喜悅。 狄青看著篝火,沒有說話,心中一種說不出的味道。從小卒到樞密使,狄青是禁軍的傳奇。在京城做樞密使的時候,經常有禁軍士卒和京城游手閑人,特意到自己上朝的路上看一看,視為他們的偶象。此次帶兵滅了黨項,可以說是軍事生涯的巔峰。但他心里,卻總覺得有些不舒服。 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酒,狄青看著跳動的篝火,暗暗嘆口氣。沒有辦法,時代變了,自己這樣的將領已經不再是朝廷需要的。以這樣一場大勝謝幕,對于自己,或許是一種安慰吧。此次黨項戰事,狄青自己都感覺得出來,這支軍隊不適合大規模戰事。實際上除了靈州一戰,也沒有大戰。 想起這幾年的經歷,想起禁軍的整訓,想起自己在軍校的日子,狄青不勝唏噓。一個時代,就以這樣的方式落幕,另一個時代正式開啟。狄青不知道,這一戰后朝廷會怎么安排自己,想來是高官厚祿,但不會再安排實權職務了。 最后一戰,狄青痛下決心,以重兵出擊,一定要把這股黨項殘軍剿滅,更多是一種紀念,紀念這一場戰事。其實那兩萬殘軍,又有什么大作為? 自己屬下的將領,雖然這幾年錯過了禁軍整訓的最佳時刻,一部分人也不適合新的軍隊,但也有適合新軍制的。比如北邊的賈逵,他本就為人沉穩,心思縝密,新軍制下反而能發揮長處。他們的未來,只能夠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火上的羊熟了,和斌撕下一條羊腿,交給狄青:“太尉,這里的羊rou最是鮮美,且嘗一嘗!” 狄青接了羊腿在手,咬了一口,點頭道:“果然是好rou。越是向北,牧民越是稀少,明日大軍向北急行,尾追殘賊。他們進入安慶澤已經有七八日,從打的這幾仗看,糧草已經不多。我們追得緊一些,讓他們沒有喘息的機會,一舉擊滅!從鎮戎軍出兵到現在六個月,該有個完結了?!?/br> 和斌笑道:“黨項殘賊已是日暮途窮,引頸待戳。我隨太尉多年,這一仗算是最痛快!” 狄青笑了笑:“多立些軍功,等到回到京城,有無窮好處。以后想再有這種機會,只怕不多了?!?/br> 和斌道:“太尉說哪里話,北邊還有契丹,大戰無數。我們正當壯年,正是建功立業的時候!” 狄青沒有說話。對于這些將領來說,四五十歲年紀,確實是建功立業的好時候??傻仪嗖灰粯?,做過了樞密使,早早登上了人生巔峰,后面的生活就會了無趣味。 和斌為人精細,在軍校中學得也好,只是在這支禁軍中只能如此。換一個環境,他的未來還真地說不好。說不定跟賈逵一樣,特別適合新的軍制也說不定。 看著天上明亮的星星,狄青突然覺得自己變得多愁善感起來。以前的無邊豪氣,竟然就在這半年戰事中被消磨得干干凈凈。實際上這半年來,沒有敗仗,大軍連戰連勝,一路高歌猛進地滅掉了黨項??勺鳛榻y帥,狄青總覺得差了一口氣,讓他胸中豪氣無法舒展。 痛飲了一大口酒,猛地咬了一口rou,狄青坐在火堆旁,有些不甘,有些無奈。 賈逵下了馬,匆匆進帥帳,看著桌子上的地圖。幾個小參謀,正在地圖上標著敵我旗子。賈逵看了一遍,指著南邊黃羊平道:“黨項殘賊的駐營地,查得清楚嗎?” 一個參謀道:“回太尉,這兩日軍中便廣派偵騎,都查得清楚了。殘賊人數,估計現在還剩下一萬兩千余人。他們軍中的糧草已經不多,加上黃羊平的黨項牧民逃亡,他們無處征集糧草?!?/br> 賈逵點了點頭:“南邊狄太尉三路大軍已經開始合圍,他們惟一的出路,就是到地斤澤來。這最后一仗,看來是要落到我們身上了。殘賊軍中,馬匹多不多?” 參謀道:“與狄太尉連續幾戰,黨項軍中已沒有多少馬匹,估計六七成的人沒有馬?!?/br> 賈逵道:“好。早則明日,晚則后日,兩軍就要相遇了。這一仗,要干凈漂亮!” 第118章 投降 太陽在天邊探出了半個腦袋,整個大漠灑下金光,如夢似幻。稀疏的草地,草色已經泛青,不知名的花兒開放,甚至有幾只白色的蝴蝶在飛舞。 韋支遇覺得嘴唇有些發干,看著前邊遠處的宋軍,手微微顫抖。 白遇子道:“地斤澤只有不到一萬宋軍,我們決一死戰,從這里找條路北去。宋軍重兵集結于沙州和勝州,北邊兵馬不多,過了地斤澤,說不定就能逃過陰山。那個時候,誰能奈何我們!” 韋支遇點了點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幾次戰敗,一萬宋軍就足以做自己這些人的奪命閻羅。逃過陰山,這只不過是幻想罷了。宋軍有鐵路,怎么可能讓自己這些人跑了。 賈逵站在望樓上,手中拿著望遠鏡,看著對面的黨項殘軍。身邊緊靠小綠洲,宋軍列開陣勢,迎戰逃到地斤澤的黨項人。這處小綠洲是附近惟一的落腳點,黨項殘軍必攻之地。 河曲路的兵馬與狄青所部不同,行軍作戰都是依照軍校所教,指揮系統完整。由于條件充裕,基本是以當年的營田廂軍為藍本,發展而來。便賈逵這一萬人,便就有三千騎兵,三千炮兵,還有三千人的步兵。剩下的一千人,是賈逵的親兵。 列陣靜等敵來,形勢對宋軍有利。不過這是賈逵調到河曲路后的第一戰,想來想去,還是急急趕了過來,親自指揮。這一仗,是對黨項的最后一戰,絲毫不允許失誤。 太陽爬上了天空,天地間的金色慢慢退去。天空萬里無云,今天是個好天氣。 一個親兵快馬過來,向韋支遇叉手:“太尉,后邊的宋軍已經追了上來,陣后已經出現偵騎!” “知道了?!表f支遇擺了擺手,看著前方的宋軍,咬著嘴唇?!敖袢罩挥袚魯∏胺剿诬?,奪一條路北去。如果沖不過去,就只能命喪這里了?!?/br> 說完,轉頭對身邊的白遇子道:“我帶前軍沖陣,你押在后面。前有敵阻,后有追兵,我們今日背水一戰!如果沖陣不利,你自己想辦法,我們來生再見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