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365節
第113章 最后一戰 這一日狄青正與劉敞在官廳閑談,一個親兵快步進來,叉手道:“太尉,銀州守將棄城而逃!” 狄青猛地站了起來,高聲道:“逃往哪里?” 親兵道:“逃往彌陀洞,偷襲我攻彌陀洞大軍。兩軍合為一路,向安慶澤和黃羊平去了?!?/br> 狄青聽了,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安慶澤和黃羊平在大漠深處,與地斤澤一樣,是黨項的游牧部落生活的地方。由于在漠深處,游牧部落又遷徒不定,不好攻打。 在官廳中來回踱了幾步,狄青道:“彌陀洞和銀州一下,黨項算就此滅亡。不過,最后留下的這些軍隊,必須追剿,以免他們卷土重來。好了,你先下去,此事我會處置?!?/br> 重回案后坐下,狄青對劉敞道:“想來黨項人見大勢已去,又不想投降,帶人跑到大漠里去。銀州和彌陀洞黨項兵馬,約有兩萬人。若是放縱一時,以后必然為害不小?,F在是二月初,春暖花開,牧民最忙碌的時候。不如派大軍前去,把他們剿滅,算是個了結?!?/br> 劉敞道:“我雖然不知道兵事,然而西邊的興靈已下,現在橫山也入朝廷手中,黨項人跑到大漠里去,又有什么出路?按常規來說,他們應該降了就是?!?/br> 狄青沉聲道:“不管那么多了,派大軍剿滅他們就是。而后大軍收攏一處,聽候朝廷差遣?!?/br> 為什不肯投降?狄青心里大約是知道的。過了宥州之后,大軍分兵,狄青便有些控制不住手下,多次發生借口降兵叛亂屠城搶掠的事情。黨項人見了,哪里還肯投降?越到后面,越是難打,就是因為黨項人被這些亂事嚇到了。投降是死,那何不一直抵抗到底? 只要占了銀州和彌陀洞,狄青便就可以把地方交給環慶路和鄜延路,大軍集結。軍隊在一處,自己才能看得住,不再發生搶掠百姓的事情。 劉敞沒有再說什么。這幾日的觀察,狄青本人馭下極嚴,但分兵出去的軍隊,卻不能完全控制,發生各種事情。收集軍隊,打好最后一仗,有個結局。 賈逵正在麟州,調集屬下一部分軍隊向朔州外圍而去。突然親兵來報,說是狄青送來消息,黨項殘兵入安慶澤和黃羊平,讓賈逵小心,不由吃了一驚。 想了想道:“黨項人棄了銀州和彌陀洞,被我軍四面包圍,還有何出路?他們入黃羊平,茫茫大漠之中,意欲向哪里去?難道還想過麟府路,去投契丹?” 親兵道:“太尉,黨項最后逃走的兵力只有一兩萬人,如何能穿過麟府路?想來是這些黨項人死活不降,最后掙扎罷了。只要派人巡視,他們必不敢來?!?/br> 賈逵搖搖頭:“若是狄太尉大軍進剿,他們無處可去,小心向我這里來?!?/br> 說完,叫了軍中將領過來,安排各軍巡視。只要圍住黨項人,他們就無法可想了。 黨項人棄城而逃,夏安期率軍占領夏州。安排了之后,到石州與狄青相見。 狄青帶人迎夏安期入官廳,各自落座,道:“經略進占夏州,黨項再無城池,實在居功至偉?!?/br> 夏安期道:“太尉率大軍自靈州一路東來,破敵無數,此戰自是太尉功勞。朝廷意思,戰后太尉集結大軍,翻過橫山去延州,乘火車回京師?!?/br> 狄青道:“此事我知道了?,F在黨項殘兵約兩萬,逃入安慶澤和黃羊平,不可不理。我意欲集大軍于夏州、石州,北上擊賊,以絕此患。滅此敵后,大軍自回京師?!?/br> 夏安期沉吟一會,道:“安慶澤和黃羊平俱是大漠中的黨項牧地,怎么能養得活兩萬人?想來這些黨項人去了,也待不了多少時間,總要尋出路?!?/br> 狄青道:“就怕黨項人狡詐,候我大軍離去之后,再侵襲州縣。大軍既已至此,當滅絕此后患,不讓其危害朝廷。滅了此賊,才能長治久安?!?/br> 夏安期道:“太尉如此想自然是好的,只是二十余萬大軍,只怕糧草供應不及?!?/br> 狄青道:“只好麻煩太尉,從鄜延路撥些糧草來。左右不過月余,想來應該不難。還有,我已知會賈逵,從保德軍運糧草來,作為補充。不管怎樣,最后一戰一定要打,不給黨項留下翻身的機會!” 夏安期點了點頭,有些為難地道:“太尉最好要快,這一帶道路崎嶇,糧草運輸不易?!?/br> 狄青道:“我理會得。我以十萬軍攻黨項殘軍,看他們能夠逃到哪里去!用兵已經六個月,最后一戰要干凈漂亮,讓這些黨項人記住,不敢再反!” 夏安期不好再勸,只好答應給狄青所部準備糧食。無定河一般不通航,準備二十萬人的糧食,可不是易事。哪怕有其他地方幫忙,只準備幾萬人的,就是一個大挑戰。 行在山路上,焦用舉目四望。此時已是春天,大地開始出現了綠色,山上開了不知名的野花。各種野獸野鳥,在山中跳躍,警惕地看著大軍。 焦用道:“此次去石州,太尉命北上擊黨項殘軍,是最后一戰了。那些黨項賊人,跑進了大漠,不知打得什么主意!我們前去追剿,也要吃些苦頭?!?/br> 一邊的將領道:“大漠之中,最是困苦,殺賊也沒些好處,煞是苦差?!?/br> 焦用罵道:“你們在龍州搶的寶貨,已是難得,還不知足嗎?到了石州之后,太尉身邊,再不可肆意胡來!若是被太尉抓住,一刀砍了你們的腦袋,可沒有求情?!?/br> 幾個將領聽了都吐舌頭,道:“聽說搶冶鐵務的一眾將領,就被太尉處死,嚇壞了不少人。黨項反叛朝廷多年,本就該死,不想太尉竟然為了他們,殺自己手下?!?/br> 焦用道:“朝廷嚴令,軍隊只可在戰場上殺敵,不可虐待百姓,不可殺降兵,太尉又怎么能夠不聽令?只是殺十幾人,已經是太尉心慈。如若不然,我們屠了龍州,太尉豈能放過!” 幾個將領急忙謝焦用。龍州的事,沒有最后焦用默許,哪里能如此順利。當然,事后將領獻了不少寶物給焦用,以作酬謝,焦用開開心心地收下了。 現在狄青召集大軍向夏州、石州集中,焦用這些人,其實是有些擔心的。不過一路行來,見到其他地方也多有被宋軍搶掠的,便安心不少。所謂法不責眾,只有自己這樣做,還怕狄青算賬,許多人這樣做狄青也沒有辦法。殺幾個人可以,總不能大規模處罰手下將領。 最近派出去占領周圍的將領,劫了錢財的,就算是賺了些外快。 第114章 重兵出擊 石州官廳,眾將分立兩側,狄青安座案后。一雙銳利的眼睛,掃了眾人一眼,沉聲道:“黨項銀州守將棄城而逃,救了彌陀洞的黨項軍后,一起逃入大漠。大漠中的黨項人,無非是安慶澤和黃羊平,游牧為生。當年黨項之亂,便就是繼遷詐降誘殺曹光實后,自地斤澤等地卷土重來。是以這股黨項人,絕不可小視!今日大軍在此,當徹底消滅黨項人,不使朝廷有后顧之憂!” 眾將一起叉手唱諾。 狄青道:“我欲以大軍十萬人,北上安慶澤和黃羊平,剿滅黨項人。我自帶兵五萬,由石州北上擊賊。張玉帶兵三萬,由左路,從夏州出發,經王亭鎮,封住西邊道路。楊遂帶兵兩萬,沿明堂川北上,封住黨項人向東去的道路。三路齊進,于黃羊平會合!” 張玉和楊遂一起出列,叉手領命。 狄青目光掃過眾將,沉聲道:“黨項已滅,橫山治下百姓,均是朝廷子民,不得sao擾。各軍陸續集中到夏州和石州來,聽候軍令。所占領的城寨,交給環慶路和鄜延路兵馬。若有搶掠百姓的人,必將依法嚴懲!自過宥州,黨項人抵抗越來越堅決,要引以為戒!” 眾將一就手唱諾。焦用聽了,一切子下放下心來。狄青的話雖嚴厲,但另一個意思,就是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搶過百姓的,就當作得了好處。 吩咐罷了,狄青又道:“夏州、石州距鎮戎軍過于遙遠,保德軍到這里山路崎嶇,延州則要翻過橫山,運輸不便。這些日子,糧草不濟,諸軍忍耐些。滅了黨項殘軍之后,南下延州,坐火車回京師。留鎮夏州和石州的軍隊,緊守軍營,非有軍令,不得外出!” 眾將稱是,氣氛就不如剛才??磥砬靶┤兆硬粩嗟睾蠓椒磁?,讓狄青非常惱火。軍隊一集中,便就開始封閉式管理,直接把大軍關在軍營里?,F在劉敞在石州,再發生軍兵搶掠,連借口都難找。 吩咐罷,狄青吩咐眾將離去,獨留了張玉和楊遂。 命兩將落座,狄青道:“黨項殘軍兩萬,加上安慶澤和黃羊平的民戶,還能湊出數千兵來。我們以三萬人算,十萬人以三擊一,必獲全勝!此去沒有城池,純粹與黨項野戰。除了輕炮,其余的炮沒有必要攜帶。多帶騎兵,不可讓黨項人跑了我們追之不及?!?/br> 張玉道:“黨項殘兵,與朝廷作戰的意志極為可疑。他們逃往黃羊平,只怕打的主意是我們大軍撤了之后,再出來作亂。大軍北去,他們只怕想不到?!?/br> 楊遂道:“還是不要小瞧了黨項人。繼遷作亂的時候,曹光實攻地斤澤,獲其妻母,這一帶盡為朝廷所有。結果繼遷詐降,殺曹光實,黨項人從此難制?,F在的黨項逃兵,未必不是存這樣的心思?!?/br> 狄青點頭:“就是怕有后患之憂,是以一定要出動大軍,徹底剿滅黨項人。自立國起,朝廷對黨項人多為招撫,被其輾轉騰挪,最終形成大患。此次朝廷痛下決心,大軍北來,不可以留下隱患!” 張玉沉默了一會,道:“如果黨項人堅決不降,又該當如何?” 狄青沉聲道:“殺!這些黨項人寧可棄銀州大城,跑入大漠之中,是鐵了心反朝廷!不殺他們,留著干什么!這一帶,百姓多是耕種田地,只要朝廷輕徭薄賦,并不會造反。大漠中的黨項人不同,他們本是放牧牛羊,朝廷一旦管不到,就聚眾作亂。此次重懲,可保以后數十年安寧!” 張玉和楊遂一起叉手,高聲唱諾。 狄青道:“我們自出鎮戎軍,一路攻來,破黨項十幾州,滅敵數十萬。說起來,此軍功是朝廷所少見。攻滅黨項,更是難得之事。只不過,除了我們,還有韓太尉東來,與他們一軍比較起來,我們的戰功便就顯得有些黯淡了。加上最近進了橫山之后,各處分兵,將領良莠不齊,惹出了許多事端來。朝廷雖然沒有責備,想來還是心中不滿。劉敞此來,定要看著我們打完,何嘗沒有監軍的意思?!?/br> 張玉一驚:“太尉的意思,是劉制誥監視我軍?” 狄青搖了搖頭:“不能說是監視,但劉敞除了賞軍,必然還要觀我軍紀。焦用屠龍州,以及許多城寨的亂子,哪里有那么多黨項人作亂!但大軍在外,不能詳查,也只能任他們作為?,F在卻不行了,劉敞坐鎮石州的時候,若是再發生這種事情,朝廷必然震怒。是以大軍入兩州軍營,不得外出。你們都是我信得過的人,此次出兵,一定要嚴格約束屬下,路上不得sao擾百姓?!?/br> 楊遂道:“謹遵太尉鈞旨!不過,與敵接戰,不必再受此約束吧?” 狄青道:“不必。最后剩下的這些黨項人,算是決心反叛朝廷到底的人,必須嚴懲!此次進擊,除非黨項人主動投降,不然一律格殺!” 張玉道:“若大開殺戒,只怕朝廷會——” 狄青擺了擺手:“不必擔心朝廷。我們到底如何,朝廷早有定斷,沒有必要考慮了。此次戰事,許多將士并沒有得到許多軍功,朝廷雖說回去重賞,軍兵總是不滿。最后戰,那便放開手,讓他們與黨項人決一死戰。得到軍功,對將來大有好處?!?/br> 張玉和楊遂對視一眼,都覺得狄青好似胸中不平,借著最后一戰發泄的樣子。 狄青當然不滿意。本來進攻黨項,按照安排,自己所部是當然主力。結果卻是鬼使神差,最大的功勞被韓琦搶去了。星星峽到興慶府,數千里路,韓琦所向無敵,沒有大戰就直入興慶府。反而是自己碰上了靈州堅城,打得異常辛苦。最后攻橫山,本來一切都好,結果屬下有人管不住手,搶掠百姓,讓朝廷派了劉敞來。軍功打了折扣,軍紀也讓朝廷不滿,狄青窩了一肚子火。 沒有韓琦所部做對比,狄青的軍功無可置疑。滅黨項,與杜中宵的功績相差無幾??捎辛隧n琦所部在那里,狄青的功績便就大打折扣。最后手下將領縱兵搶掠,更是讓他顏面盡失。雖然嘴上不說,心中卻覺得無比窩囊。又沒有辦法,除了有確證據的,根本無法管派出去的將領。 這個時候,狄青終于能夠理解杜中宵河曲路軍制的目的。一個人的能力再強,也能事事管到,只能夠靠制度。但靠制度,確實不是狄青擅長的。隨著戰事臨近結束,狄青覺得迷茫,不知道自己今后的路在哪里。自己這樣的將領,已經不是朝廷所需要的了。 第115章 四面合圍 此時已是二月,天氣暖了起來。草地有了綠色,間雜著叫不出名字的野花,不時有獐免蹦跳。天上有蒼鷹盤旋,伴著朵朵白云,鑲嵌在藍天上。 張玉騎在馬上,看著周圍的景色,心胸開闊。慢慢離開橫山,進入了沙漠草原中,周圍的景色全然不同。橫山那里雨水不少,百姓多是以種地為主。離開橫山,就漸漸進入了游牧區。 到了王亭鎮,張玉吩咐在鎮外扎營,全軍緊守營區,不得到處游逛。 指揮使崔建道:“太尉,前面鎮子多么方便,可以住在民戶里,何必在外面受苦?” 張玉道:“最近多次發生軍兵sao擾百姓的事情,狄太尉極是震怒,還是不進鎮子的好。莫要忘了鐵冶務的事情,一次斬了十幾人,出了事真要殺頭的?!?/br> 幾個將領一起搖頭,各自嘆氣。過了王亭鎮,再向北就出了農耕區,全是大漠草原了。不在這里舒舒服吃一頓,好好睡上一覺,后面可就再沒有了好日子。 全軍安頓下,駐防王亭鎮的將領過來拜見。進了帥帳,行禮如儀,張玉道:“自本朝占夏州,最北就是到這里和大沙堆,未深入安慶澤。前些日子,黨項剩余兵馬逃入了安慶澤,你這里有沒有什么消息?” 守將叉手:“回太尉,前幾日逃來十幾帳牧民,說黨項殘軍在安慶澤強逼民戶從軍,征調糧草。除此之外,便就音訊全無?,F在到安慶澤的道路已經沒有行人,商戶躲避?!?/br> 張玉道:“西邊的大沙堆如何?那里說是黨項降軍叛亂,被守軍平定了?!?/br> 守將道:“自降兵反叛,官兵大索,現在大沙堆已經廢棄,除了駐軍之外,已沒有民戶了?!?/br> 張玉點了點頭,心中明白,只怕是守軍搶掠錢財,大殺一番之后,剩下的民戶逃離。一座沙漠旁邊的鎮子,就此廢棄。也難怪狄青震怒,軍兵作亂,一個鎮子就此消失。 送走鎮守將領,張玉叫了向導來,到外查看地勢。 向導指著北方茫茫草原道:“這一帶雨水稀少,多是這種草原和沙漠交接的地形。向北有沙山,水多的地方有草原。草不豐茂,游牧者趕著牛羊到處遷徒?!?/br> 張玉道:“由此去安慶澤,該如何走?” 向導道:“若要近,直向北去就是。不過太尉要截斷黨項西路,就要向西走大沙堆以北,沿著草原邊緣才好。安慶澤和黃羊平西邊是茫茫大漠,多流沙,人畜難行?!?/br> 張玉點了點頭:“那便向西行。大漠里行軍,最怕沒有水泉。從明日起,你與三百先鋒在前,每日里找到有水泉的宿營地。此次進軍,以中路狄太尉大軍為主,我們只是輔助?!?/br> 向導叉手稱是。這一帶的草原與沙漠雜在一起,水源不足,大軍一旦離了泉水,便非常危險。 安慶澤,黨項首領韋支信、白遇子與幾位將領圍著一團篝火。一邊烤火,一邊商量形勢。 白遇子道:“得到消息,宋軍十萬人,從夏州和石州一路北來,要與我軍決一死戰。此次是狄青親自帶軍,分成三路撲來,其勢不小?!?/br> 韋支信道:“我們兩萬余人,無法與宋朝大軍作戰。當漸戰漸退,避開他們。大漠之中,宋軍能追多少日子?等到大軍退去,這一帶還是我們的天下!” 白遇子嘆了口氣:“這里人口不多,也無法支撐我們大軍。若是時間長了,沒有耗走宋軍,我們先斷糧,那可就麻煩了。西邊是大漠,北邊是地斤澤,東邊是麟府路,其實我們無處可去?!?/br> 韋支信道:“我就不信,宋軍十萬人,能在大漠中堅持多少日子。能拖上十天左右,他們應該就無法支持。只要節省一些,我們的軍糧應該接濟得上?!?/br> 白遇子道:“如果十天宋軍不退,又該如何?夏州離著并不遠,城中儲蓄的糧草,全歸宋軍,他們人手又多,總有軍兵運糧。還是要想好退路,不要被宋軍逼得無路可走才是?!?/br> 沉默了一會,韋支信道:“實在不行的時候,我們就北走地斤澤!” 白遇子道:“地斤澤是宋軍賈逵轄地,那里有五千人。我們兩萬兵,不知能不能對付得了他們?!?/br> 韋支信道:“總是要試一試。周圍的州縣,龍州獻城之后被宋軍屠城,軍兵一個都沒有逃掉。這就是前車之鑒!投降是死,血戰到底也是死,那何不作戰到底!” 其余將領一起高聲稱是。狄青占領夏州之后,這些黨項將領都要降了,結果就聽到了龍州被屠的消息。投降了也要屠城,他們怎么還會降?幾個帶兵的將領見宋軍即將合圍,便帶了兵馬,聯合了彌陀洞的守軍,跳了出來,退到大漠之中。 這一帶就是后世的毛烏素沙漠,不過這個年代沙漠剛剛開始形成,還有許多草原。雖然稀疏,支撐不了太多的人口,卻一直都是黨項的最后退路。不過以前他們可以一直向北去,退到陰山下,現在卻沒有那個條件了?,F在四周全部是宋軍,而且重兵包圍,實際是一塊死地。只能寄希望于宋軍作戰不堅決,能夠守得他們退軍。等到大軍退去,這一帶就是自己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