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277節
那場戰爭,是新科學對舊軍制的勝利,雙方根本不在一個水平上。是新時代的軍事理論和體系,徹底碾壓了拿著新武器的舊軍隊,不管這支舊軍隊外表看起來多么光鮮。 從外表看,國民黨的軍隊裝備更精良,大部分將領是從軍校出來的,還有許多進過洋人軍校,有人就以為這支軍隊更選進。實際只要從軍事理論進行科學分析,就知道情況完全相反。 跟京城來的諸位大臣和大將討論之后,王拱辰這個外人不論,其余人讓杜中宵明白了,張岊是怎么大勝的。更深一層理解,是明白了前世對歷史上一些軍事問題的分析,哪些是對的,哪些是錯的。 如果京城的軍校不進行改變,杜中宵自信,河曲路的人任他們用,所有的教材給他們看,京城練出來的禁軍還是不行。下次演武,仍然不堪一擊。 當科學真正出現在了文明進程中,在各個領域,就對舊體系進行了碾壓。不只是工業、農業、商業等等,而是表現在方方面面,當然包括戰爭??茖W給戰爭帶來的變化,不只是槍炮、車輛、坦克、飛機等等武器,還有科學的組織、訓練、結構、后勤,也包括戰爭指揮。 科學的特點,就是承認客規律的存在,一切知識和行為服從于客觀規律。河曲路軍隊對其他所有軍隊的優勢,不是他們的槍炮,而是他們用科學的客觀規律做武器。 張岊隨在杜中宵的身后,走了許久,道:“節帥,是不是我京城獲勝,給河曲路帶來麻煩?” 杜中宵搖頭:“軍人就要獲勝,不求勝利,還算什么軍人!此事與你無關,不是你此次引出來,后邊也會生出事非。無非一句話,河曲路的軍隊太能打,京城的禁軍太不中用!” 張岊道:“末將到京城的時候,見京城軍校紀律嚴明,還要勝過我們這里。他們選的人,唉,不瞞節帥,我們這里只能流口水。哪怕只是兵員,也是身材高大,氣宇軒昂。還有許多學員,本身是落第的舉人,滿腹文章。對了,今年還有武舉人,也全部編入軍校里去了?!?/br> 杜中宵道:“有人才,也得教得好、用得好才行?,F在看來,京城軍校沒這個本事?!?/br> 張岊道:“雖然如此說,但末將覺得,京城軍校各方面實在是好。結果練出來的兵卻不如末將帶的兵,所有人都納悶。末將愚昧,說不上來為什么,只覺得那里軍隊一旦成軍,與我們不同?!?/br> 杜中宵沉默了一會。張岊加入河曲路軍中不久,理論知識遠遠不足,他更多靠的是耳濡目染,還有最后時刻楊文廣的強力補課。當然,他手下的兵和將都出自河曲,用起來得心應手。 嘆了口氣,杜中宵道:“此事不會輕易過去,且看諸位大臣怎么向京城遞奏章吧。這些日子你約束軍中,任何人不得去打擾他們。哪怕以前熟悉也不得拜見?!?/br> 張岊允諾。不是杜中宵要孤立他們,而是要盡量避免接觸,以免影響了這些人的看法。他們遞奏章回京,將決定來朝廷的應對,必然涉及到杜中宵。 第100章 兩使相遇 馬蹄踏在披著寒霜的草木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崔度田拱起手吹了口氣,道:“這是什么鬼天氣,才剛剛八月,就這么寒冷。到了冬天,人還能活嗎!” 陳希志陪著笑道:“將軍,北地就是這個樣子,夏短冬長,最是苦寒。哪里比得中原,聽說那里氣候溫暖,冬天草木猶不凋謝。將軍中原人,自然適應不了這里天氣?!?/br> 崔度田道:“中原自然比這里暖和許多,不過冬天也要冷上些日子。越是向南,天氣越暖。到了嶺南,就全年無冬了,那里熱死個人?!?/br> 陳希志道:“我們自小生在西域,中原的事情只是聽說,嶺南就不知道在哪里了?!?/br> 崔度田笑了笑:“只要你們真心歸順朝廷,以后可以到中原看看,甚至到嶺南看看,都是小事?!?/br> 陳希志搖頭:“聽說中原最繁華的東京城就在萬里之外,路上要走幾年,哪里能夠去?” 崔度田道:“那是以前?,F在不同了,只要到了勝州,坐上火車,兩三天就到京城,極是方便?!?/br> 陳希志想了想,道:“常聽到勝州去的人說那里通了火車,疾如奔馬,又不用吃草料,可以晝夜不停地行駛。一日夜奔行千里,萬里也不過數日可到。聽是聽了許多次,就想不出來這是何等神物?!?/br> 崔度田道:“不要著急,前面就見到了。今年火車通到了河州,現在正從河州修到黑水城來,路上正修呢,我們會遇到。此次去勝州,你不但會見到火車,還會看到怎么修的路呢——” 正在兩人邊走邊聊的時候,突然聽到后面傳來了馬嘶聲。崔度田臉色大變,一把抄起了馬鞍邊的騎槍,高聲道:“警戒!后邊來了什么人?怎么不見偵騎示警!” 一邊的親兵撥馬,飛一般地向后奔去。不多時,從后面重又趕回來,向崔度田叉手:“將軍,是我們的人。秦指揮使護著高昌來使,他們路上走得快,趕上來了?!?/br> 聽了這話,陳希亮面色大變:“將軍,后邊來的可是回鶻人,北庭可汗的使節?他們是我們伊州的對頭,可不能同行!我們趕得快一些,早一些到勝州?!?/br> 崔度田道:“你們不都是高昌國的?伊州使節西州使節,都是使節,一起去見節帥何妨!” 陳希亮面色不好,搖了搖頭,也不知道該說什么。想了想道:“雖然都是高昌國,卻是不同。我們是漢人,城主自唐時世守伊州,怎么跟回鶻人一樣!” 崔度田不理,只等著后邊的隊伍上來。如果兩撥人不能同行,趙滋在黑水城必然會把后邊的使節攔下來,他們走得再快也不會趕上自己。能趕上自己,就說明趙滋認為可以同行。 等不了多少時候,就見到秦先朋伴著幾個番人使節,急馳而來。崔度田迎上去,與秦先朋見禮。 敘禮畢,秦先朋指著身邊的人道:“這是北廷汗王的使節,晚了你們幾日到黑水城。太尉吩咐我路上走得急一些,趕上你們,一起到勝州見節帥?!?/br> 那使節行禮,向崔度田行禮,倒是能說一口流利漢語:“在下廉成,奉國王之命,出使上國。聽聞勝州杜太尉,率大軍北來,連敗契丹黨項,威加北地,我王特命我等出使見太尉?!?/br> 崔度田道:“那邊是伊州來的使節,也正要到勝州見節帥,一起同行吧?!?/br> 說完,不等那廉成回答,便撥馬回歸本陣。本來宋軍以為高昌那里是一國,當成一個整體看待。宋軍占了黑水城,不見高昌派使節來,大家都以為頭鐵。沒想到十幾天前,先來了一撥,不說自己是高昌國派來的,只說是伊州使節。西域到中原的使節,經常使用地名,而不使用國名,大家也不再意。半路又被自稱高昌什么北庭汗王派來的使節趕上,崔度田不用猜,兩撥人必定有蹊蹺。自己護送他們去勝州,只求一路平安,里有心情聽他們講故事。 兩隊合為一隊,陳希亮對后面來的使節怒目布視,好像隨時要跟他火并。崔度田和秦先朋見了,只是搖頭,路上盡量讓兩撥人馬分開,免得沒勝州,他們先火并。 走了兩日,看著前面高大的群山,崔度田出了一口氣,道:“前面就是狼山,過了狼山,就到河州了。我們到河州坐上火車,一日夜就可以到勝州?!?/br> 陳希亮問道:“將軍,不知河州到勝州還有多遠?一日夜就到,豈不是很近?” 崔度田聽了大笑:“很近?可不近了!黑水城到河州,比河州到勝州遠不了多少路。不到河州已經通了火車,那可方便。上車我們飲些酒,美美睡一覺,聽著小曲就到勝州了?!?/br> 陳希亮聽了一臉迷茫。他實在想不出來,火車是個什么樣子,跑得又快,還能這么舒服。 離著狼山越來越近,突然崔度山田發現前面出現人影。急忙招過親兵,讓他到前面察看一番。 不多時,親近回來叉手道:“將軍,前面是本朝修路的人,火車修到這里了?!?/br> 崔度田聽了一喜:“修到這里了?不知冬天他們會不會一直修。如果這樣賣命干,說不定下年火車就通到黑水城了。到了那時,我們不知方便多少!” 說完,對陳希亮道:“你不是沒見過火車的樣子?走,我帶你去看鐵路是怎么修的!” 催馬前行,一行人很快就到了修鐵路的地方。 這里是到黑水城鐵路的最前端,只有二三百人在這里,修整地基。旁邊是他們的營地,帶隊的是一個小軍官,急忙上來迎接。 敘禮畢,崔度田問道:“不是數萬人在這里修路?怎么你們這里人如此之少?” 小軍官叉手:“回將軍,我們是最前面的,只是粗鋪路基。后邊還有夯土,有人鋪碎石,再后面才是鋪枕木的,鋪鐵軌的,隊伍綿延過百里。鐵路狹窄,鋪路基用不了多少人?!?/br> 崔度田點頭,才知道是這么一回事。以前他也以為,數萬人鋪一條鐵路,場面必然熱烈,鋪路的地方人山人海。其實鐵路就那么窄,工作面有限,那么多人怎么干活?都是分成幾道工序,各做各的,整個隊伍綿延很長的距離。數萬人撒在一百多里長的路上,看起來就沒多少人了。 討了口水喝,崔度田問道:“鋪好的鐵路已經到哪里了?能不能坐火車到河州?” 那小軍官搖了搖頭:“回將軍,修好的路已經到狼山道的山中了。那里倒是有火車,只是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回,只怕將軍等不起?!?/br> 崔度田聽了,搖了搖頭,有些失望。跟在施工隊伍后面的火車,主要任務是運送物資,兼方便施工人員,沒個時間,一般乘客哪里等得起。 陳希亮隨在崔度田身邊,一邊騎馬向前,一邊不時回頭。實在忍不住,問道:“將軍,我看那里筑路的,不過是起路基,沒什么特別。而且這路甚是窄小,只怕行不了車?!?/br> 聽說還是要走到河州,才能坐上火車,崔度田意興闌珊,道:“這是最前面,自然如此。一路走下去,你就會看到鐵路是怎么鋪起來的了?!?/br> 眾人一路前行,不時見到施工的隊伍。過了一夜,第二日進入狼山,后邊就是鋪好的道路了。 崔度田一直沒有停下隊伍,陳希亮騎在馬上不住地觀看旁邊修好的鐵路。走了半日,實在忍不住問崔度田:“將軍,你們都說這是鐵路。難道這路,真是鐵鋪成的?” 崔度田看了看天上的太陽,口中道:“當然是用鐵鋪的。不是如此,有什么稀奇!天近正午,我們下馬歇一歇,喝了兩口水。出了狼山,再有兩日就到河州了?;貋硪淮温飞鲜?,回去再十天,實在太過不方便。自從我到黑水城戍守,這才第二次回河州?!?/br> 陳希亮道:“將軍,西域不比中原,地方廣大,人煙稀少。出行走上十天半個月,不算路遠?!?/br> 崔度田搖了搖頭:“那是你們,我們是坐慣了火車的人。再是路遠,車上不過數日,哪里受得了這樣長時間趕路?修路的最好快一些,等上幾個月,火車到黑水城就好了?!?/br> 陳希亮根本就不知道鐵路修到黑水城意味著什么,只是隨聲附和崔度田。 伊州東接河西瓜州,是河西走廊進入西域的門戶之地,也是黑水城進挨著進入西域的地方。黑水城一旦通了鐵路,首當其沖的就是伊州。不管到時雙方的關系如何,注定伊州再不能保持從前的面目了。 現在的伊州,就是后世的哈密一帶,是漢時開拓西域最先建立的地方,稱伊吾縣。漢唐大量在這里移民屯田,很多時間是以漢人為主。晚唐五代,吐蕃陷伊州,吐蕃人走了回鶻西遷,漢人少了許多。張承奉建金山國時,曾派一千兵馬收復伊州,最終失敗。 張承奉雖然失敗,但一千兵馬就敢去進攻伊州,可想而知那里多大規模。 第101章 各懷心事 隨著崔度田一起上了火車,陳希亮不住四處觀看。直到坐下,還看個不休。 坐到位子上,崔度田伸了個懶腰,道:“路上奔波十日,可算到河州,坐上火車了。一會我讓人端個銅鍋來,燒得熱了,我們涮rou吃。美美喝幾口酒,再看車上有沒有唱曲的,叫過來唱幾支小曲。我們這一路上,就吃著涮rou,聽著小曲,坐火車到勝州?!?/br> 陳希亮看看窗外,對崔度田道:“原來火車是這個樣子!許多車廂,連在一起,還真就是在鐵路上跑的。只是,這車不用牛馬,又怎么前行?” “燒煤!這一帶這么多煤,不燒了跑火車豈不可惜!” 崔度田一邊說,一邊招親兵過來,讓他們準備個銅鍋,再弄些好羊rou,自己與陳希亮飲酒。 不大一會,親兵端了一個銅制的涮鍋過來,放在桌子上,點著了炭火。又在桌上擺了油碟及數樣小菜,回去拿了酒來。咐吩倒上,崔度田對陳希亮道:“一路上辛苦,且飲一杯酒?!?/br> 兩人飲了酒,崔度田道:“后面一節車廂,坐著的是北庭汗王使臣,你的對頭。這一路上,我沒有問你怎么回事,現在無事,使臣說說如何?怎么一個高昌國,就來了兩撥使節?還是對頭?!?/br> 正在這時,秦先朋從后面車廂走過來,看見桌子上rou菜,喜道:“我就知道,你這里必然有好酒好rou!長路漫漫,無事可作,我們兄弟飲杯酒說說話?!?/br> 崔度田請秦先朋坐下,對他道:“你來的倒是時候。我正問這位使臣,跟后面的什么北廷汗王使節是怎么回事?幾個月不見使臣來,一來就來兩撥,還互相不對付?!?/br> 秦先朋笑道:“我聽那邊使臣說了,本朝大勝契丹,北庭汗王就要派使向節帥慶賀。奈何路上要過伊州,伊州兵將攔著不讓過,才一直拖到這個時候?!?/br> 陳希亮聽了,不由漲紅了臉:“這廝如何胡說!分明是他們奉契丹為正朔,一直不肯派使節向上國臣服。聽說我們派出使臣,才急急跟在后面來了!” 崔度田道:“西域音訊全無,我們不知道那里到底如何情形,還請使臣詳細說一說。不要護送你們到勝州,節帥問起來,我們一個字答不上,可就尷尬?!?/br> 陳希亮正要回答,突然一起汽笛響起,嚇得他臉色大變,一下怔住。 崔度田道:“不必驚慌,這是火車開前鳴笛,讓閑人回避。響了汽笛,火車就要開了?!?/br> 說話音,就聽見逛吃逛吃的聲音響起,越來越大,火車緩緩向前。陳希亮清醒過來,看著窗外,甚是驚奇,口中道:“原來這車這樣就開起來了。只是不知道怎么開的?!?/br> 一直看著窗外,直到出了車站,窗外全是黃沙荒草,陳希亮才回過頭來。 崔度田道:“鍋里的水開了,下rou,下rou,我們一邊吃rou一邊喝酒?!?/br> 吃了一會rou,酒過三巡,崔度田對陳希亮道:“使臣,高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說給我們聽聽如何?要明日才能到勝州,路上無聊,就當打發時間也好?!?/br> 陳希亮理一理思路,道:“我們伊州,始自漢時,與中原凡三通三絕。至隋時,中原皇帝重設伊吾郡,重歸天朝治下。唐時為伊州,朝廷派的有兵馬。后中原戰亂,州境為吐蕃所有。后來歸義軍張令公率軍民奮起,趕走吐蕃?;佞X人西來,占了北庭,逐漸壯大,伊州不敵,不得不奉其為主。伊州雖然不得不以北庭汗王為主,城主以下,卻均為舊時唐兵唐將,非其他地方胡虜可比。太宗時王太尉使高昌,曾經過伊州,城主待之甚厚?!?/br> 崔度田點了點頭:“如此說來,你們本是唐時伊州舊兵。雖然曾陷于吐蕃,后附歸義軍,首領一直傳承有續,直到被回鶻人壓服。既然已臣服回鶻,這次怎么自己派使呢?” 陳希亮拱手:“將軍有所不知,伊州不得已以北庭為主,軍民百姓卻心向中原。這些年黑汗王跟北庭汗王爭戰不休,數月前,北庭汗王戰敗,失了西邊的末蠻和龜茲,退守焉耆。西邊戰敗,北庭汗王欲強征伊州兵馬,城主不許,已與北庭汗王沒有關系,伊州自立了?!?/br> 崔度田與秦先朋對視一眼,沒再說什以,道:“來,喝酒,喝酒,我們邊喝邊說?!?/br> 回鶻人主政高昌后,以高昌城為冬都,北庭為夏都。因為他們起于北庭,又稱北庭汗王。其尊號為阿廝蘭,又被稱為阿廝蘭山,即獅子王。黑汗王就是喀喇汗王,喀喇就是漢語黑的意思。黑汗王尊號同樣是獅子王,這本就是周圍許多勢力通用的尊號,西域勢力一般稱高昌統治者為北庭汗王,與黑汗王相對。 這幾個勢力的人口不同,各有來歷。 回鶻本是繼突厥之后漠北興起的游牧民族強權,晚唐崩潰之后,沿著河西走廊一路西遷。有涼州回鶻、甘州回鶻、黃頭回鶻、西州回鶻等諸多勢力。河西地區的回鶻都被黨項滅掉,現在只剩盤距在山區的黃頭回鶻和盤距高昌的西州回鶻。 黑汗則是回鶻興起前草原霸主突厥的余部,信了某教后,慢慢組合成一大勢力。 伊州是西域的東大門,漢唐時移民屯邊的主要地區,漢人數量眾多。晚唐五代與中原隔絕,與當地土著、粟特人、突厥人和一部分回鶻人,組成了比較有認同感的伊州人。其統詒勢力,一直宣稱自己是原先唐時守將的后代,以此為號召得到本地百姓支持。當然,實際怎樣不必追究,唐朝最后幾任在伊州的將領官員,就沒有姓陳的。 于闐則是以土著為主,也有漢人和其他番胡,是幾大勢力中惟一的以土著居民為主的。于闐被黑汗滅掉后,實際現在西域已經沒有本土勢力,相對來說伊州的本地色彩更濃一些。 勢力最大的西州回鶻和黑汗國戰爭不斷,延綿已過百年。以前是西州回鶻,也就是北庭汗王在戰事中占上風,最近一兩年,強弱轉換,黑汗王開始占上風。在西州回鶻的西邊,圍繞著龜茲的戰事已經持續了數年,今年黑汗王取得了絕對優勢,北庭汗王放棄了龜茲,退守焉耆。 借著北廷汗王勢弱,伊州重新獨立,不再向北庭汗王稱臣,成為了獨立勢力。此事與宋軍西來沒有關系,只是趙滋占黑水城剛好趕上了。前面不派使節,是因為伊州怕黑水城宋軍乘勢西進,想拉著北庭汗王的大旗壯膽。幾個月過去,宋軍沒有西進的意向,冬天也不方便作戰,才急急派使節到勝州。 北庭汗王本就臣服了于契丹,東來的路上又有個伊州,宋軍離著還遠,沒有派使節的意愿。直到聽說伊州使節出發,才急急忙忙派了人來,生怕伊州引宋軍入高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