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188節
阮得功高聲道:“官人雖然說的在理,但我們這些,幾代務農,哪里做得來生意?” 杜中宵道:“只要手中有錢,生意有什么難做?無非雇幾個靠得住的主管,替你們經營就是。營田務所在的這個地方,有數千人戶,離襄州區不過六十里。將來必然人口輻湊,繁華異常。你們早早在這里買些田產,或做客棧貨場,或販運棗陽縣的土產,都是一條出路。我告訴你們,今年冬天,火車就要通到襄州了。到了那個時候,從襄州到開封府不過一日一夜,隨便運什么都能賺錢?!?/br> 聽了這話,阮得功和一眾員外大笑:“官人說笑,開封府遠在千里之外,怎能一日一夜到達?再者說了,那里是京城,天下間第一繁華所在,無所不有,我們這種窮鄉僻壤又有什么好物賣到那里?” 杜中宵道:“能賣到京城的土產實在太多了。柑桔、鮮藕、菱角,諸般水產,都是那里缺的?!?/br> 一眾員外連連搖頭,根本不信。京城那么繁華的地方,還會缺這些東西? 杜中宵無奈,對眾人道:“路我指給你們了,怎么走自家思量。你們若是有閑的,可以到唐州,去坐火車到葉縣鐵監,看一看那里。一年多前,那里也是荒無人煙的所在,現在多么繁華!他們做什么生意賺錢,有心的可以學一學。不過,再有人阻攔莊客,惹起事端,縣里必要嚴懲!” 阮得功與一眾員外稱諾,小聲議論,并不怎么信杜中宵的話。他們今日來的目的,為的就是秋后的稻谷,至于以后,大家還沒有想那么遠。 一般的地方,再是發達,縱然地廣人稀,也有兩三成的客戶,并不會全變成自耕農為主的主戶。有各種各樣的原因,總有人失去生產資料,不得不出賣勞動力。棗陽這里,大戶們一下斷了根本,連自己的田地都保不住,是因為營田務掘了他們的根,被降維打擊了。 地廣人稀,土地不缺,而且又是產耕牛的地方,農業生產資料主要就是農具。沒有農具,土地根本開墾不出來。而且缺乏基礎設施,沒有道路,沒有塘壩堤堰,無法種水稻。營田務有大量鐵監提供的優質新式農具,有營田務提供的優良種子,這些全部都不是問題。 十年二十年后,這里還會出現地主,出現租戶雇家。不過那個時候,生產力已經開翻地覆了。 見一眾員外對杜中宵千恩萬謝,史員外只覺得怒氣又氣炸自己胸膛。平日里稱兄道弟,大家好得一個人似的,沒想到遇到事情,就這么輕輕松松被人賣了。 阮得功示意幾個力氣大的人,把史員外拉著,謝了杜中宵,一起離去。 看著眾人離去,婁知縣道:“謝運判為下官解了難題。這便就離去,盡快處置史大慶。杖責之后送回家里,史員外再是不愿,也只能接受衙門處置?!?/br> 說完,帶著自己隨從,跟在大戶們的后邊,急急回了縣衙。 見一眾人不用多少時間,便就走得精光,馬遵苦笑道:“還想讓這些人買些車票,卻沒想到,他們連生意都不想做。這些鄉下財主員外,目光著實短淺得很?!?/br> 杜中宵道:“這些人數代以來,都是從田里賺錢吃飯,一時適應不來,也是常事。過些日子,他們見識了外面世界,自會是另一種想法。不過,那個時候就沒有這樣好機會了。發判,我們后面說話?!?/br> 兩人到了后衙,杜中宵吩咐在大枇杷樹下,放了桌椅,自己與馬遵飲茶。 上了茶來,杜中宵道:“發判,剛才我思量,修鐵路的錢,還是要著落在發運司的身上?!?/br> 馬遵聽了急忙問道:“此話怎講?發運司手里貨物不少,現錢卻是不多?!?/br> 杜中宵道:“發判,除了錢糧,發運司掌管的禁榷之物,最多的是什么?茶和鹽啊。這一帶包括荊湖,都是運茶葉到京城,運解鹽回來,是也不是?” 馬遵點了點頭:“不錯,荊湖路食的都是解鹽。一向是由茶商運茶到北地,換鹽回來?!?/br> 杜中宵道:“若說有錢,還有什么人比這些茶鹽商人有錢?前幾年西北戰事不斷,商人入中,他們乘機虛估,不知道賺了多少錢財。千里販運,以前朝廷難以管控茶鹽人行蹤,茶利多有遺漏。雖然朝廷多次變更茶法,然不幾年,茶利又盡為商賈所得,朝廷無利。有了鐵路,可以讓茶鹽商人必須從鐵路販茶到北地。茶法大大簡化,而朝廷不遺其利。商人省了長途跋涉之苦,節省了路費。這些茶商,都歸發運司管著,賣票給他們,難道還會不買?需要多少錢,賣給他們多少年的票的就是。販鹽商人,也可類此?!?/br> 馬遵想了想,道:“運判此法倒是可行,不過難逃抑配之嫌。本是一件好事,又辦得壞了?!?/br> 杜中宵笑道:“發判切莫這樣想?,F在鐵路未通,百姓多不知其好處,票難賣。等到天下都看到了好處,商賈云集襄州,一票難求的時候,抑配出去的票說不定奇貨可居呢?!?/br> 襄州一帶屬于淮南茶場的范圍,離著不遠的信陽軍是重要產區。除此之外,南邊的洞庭湖地區也是重要的茶產地。從這里運茶到北地,運解鹽回來,這兩樣最重要的禁榷物資正好成為南北貿易的大宗。 茶商、鹽商,向來不缺家財萬貫的人。不過宋朝官買官賣,不如明清時期那么亮眼。官賣的目的不是為了方便,而是為了朝廷獨得茶鹽之利,沒有藏富于民的說法。茶稅鹽稅少了,是遺利民間,朝廷所不允許的。近幾十年來,茶法一變再變,就是因為茶稅減少。 雖然有官引,要求茶商沿固定路線運茶,沿路設了許多巡檢,還是難于控制。如果固定由鐵路線運輸,減少走私無疑方便許多。鐵路運輸,確實能夠大幅降低運費,只要定價合理,商人還是歡迎的。 向社會散賣車票,終究難做。大多數人還沒有看見鐵路的好處,讓他們自愿購買車票,只怕并不容易。那就用最簡單的辦法,攤派到茶鹽商人的頭上去。還可以與茶鹽商人的資格綁定,賣上十年八年也不打緊。先把鐵路建起來,以后的事情以后慢慢解決。 這自然有抑配之嫌,不過由發運司抑配給茶鹽商人,而不是抑配給百姓,影響太小。被抑配的都是大商人,沒有刻剝百姓,朝廷也易于接受。 第142章 旅游團 康員外拿著榜文,念了一遍,對另外幾人道:“火車是種什么車?跑得那樣快,一日夜就可到開封府?朝廷急遞,也不過一日夜五百里,沿途要多少馬鋪!世上真的有這種車?” 李員外道:“發運司說有,自然是有!朝廷總不會騙人!公文上的東西,怎么會錯!” 蔣員外慢悠悠地道:“你們得閑,也到處走一走,沒半點見識。這種車已經開到唐州了,什么日子去看一看,真能一日到開封府。聽說燒的是煤,路上冒著煙,鐵路上飛一樣的走?!?/br> 另一邊的程員外道:“不是唐州,現在已經修到新野市了,只是現在不讓在那里上車。聽說就是因為鐵監漲了價錢,轉運司買不起鐵軌了,才讓我們出錢。跟你們說,這車以后必大行于世,通了的地方必然繁華無比。前些日子,我特意到新野市買了鋪子,那里以后必然大興!” 康員外不信:“新野那個地方,雖然說三分里就有名頭,劉皇叔火燒新野。不過,現在可是沒幾戶人家,不過是一個草市而已,還能夠大興?你莫不是說的夢話!” 程員外道:“康兄這就有所不知了。新野雖小,卻是鐵路重要的地方。鄧州的貨物,以后都要運到那里,才能上火車。你想一想,那里以后就是個大碼頭,便如襄州這里,豈是小事!” 此時正式的行政建制,是州和縣,上面有路一級分別管監察、錢糧、刑獄、軍事等,下面則是市鎮一級。鎮是正式建制,位于縣之下,有的設監鎮,有的只設稅場。市更低一級,由民間形成的集市。既有定時不定時舉行的草市,也有常設的集市。新野有常設集市,故以稱新野市,并不是后世城市的意思。 幾個販茶的員外商量著,有的人見過火車,有的聽都沒有聽過,議論紛紛。不過有一點都明白,發運司發了話,錢是一定要交的。至于發的所謂車票,以后能不能真能運貨,那還要另說。朝廷做事,大家早已經習慣了這種風格。不能運貨也沒有什么,別以后變成了固定的稅就好。 康員外道:“我看榜文上說,從襄州運貨到開封府,每百斤一貫足。貨主自己搬運,若是搬運得不及時,依重量收取費用。若要由車站搬運,另外算錢。襄州到開封府按驛路不足九百里,不過鐵路不是按驛路修的,驛路走的是湖陽,鐵路卻修到了新野。就按一千里,運費百斤百里百文,倒是便宜?!?/br> 李員外道:“當然便宜!這是官府雇人支移的價錢,以百斤計,陸路百里百文,水路順流十文,溯流三十文。這種價錢,我們生意人,哪里雇人去?每次運茶,百里不給四百文,哪個肯給你運!” 眾人紛紛稱是。這還是平原地區,如果走的是山路,路程太遠,算下來一百里五六百文也不稀奇。 官府雇人,帶有半強制的性質,怎么能跟民間的價錢比?陸路百里百文,堪堪掙個飯錢回來。 蔣員外道:“就是這個價錢。唐州通了車,我曾經運茶到襄城,都是按百里百文算的。不過,人要另外買票,跟運貨物差不多,是百里五十文?!?/br> 眾人聽了,一起看著高大肥胖的李員外大笑:“如此,李員外坐車就賺了。你兩百余斤,比運貨還便宜些。我們這些人,可就賠了?!?/br> 蔣員外道:“賠什么,坐車的人,可以帶一二十斤的貨物,并不算錢?!?/br> 眾人聽了都覺得稀奇,讓蔣員外說一說火車到底是個什么東西,到底有什么好處。茶商鹽商靠著販運禁榷物資賺錢,命脈在發運司手里攥,讓交錢就交錢。不可能拒絕,也不去亂想,徒惹煩惱。反正真賠了錢,從價格上賺回來就是。 聽了蔣員外說的火車種種,李員外道:“左右無事,明日我們到唐州去,一起看看火車如何?既然一日夜就能到開封府,在火車上不用下來,如此方便,帶著家人游一游京城又如何!” 襄州到唐州二百余里,如果走陸路騎馬,兩三日便到。幾天時間就能到京城,特別是在火車上,有車有喝,不用下車,就當是出去游玩一番了。做茶葉生意,京城都是走過幾趟的。他們這些人,就是所謂南商,哪個在京城沒有熟人?運茶到京城,不給鹽而是支現錢的時候,總要販點別的貨物回來。 眾人紛紛叫好。錢已經出了,先去見識見識也好,看看這錢花得值不值。 蔣員外道:“火車與平常車馬不同,每次開車都有時辰,需要提前買票?,F在路上車少,票可是不好買。若是要去,我便派個下人,今夜就到唐州買票。到底去多少人,報個數目,先把票買了?!?/br> 康員外道:“一個人左右不過五百文,什么大錢!讓他盡量我買些票,空在那里不座又如何!” 蔣員外聽了,道:“若是如此,我們便包一節車廂,少許多煩惱。諸位帶上家人,一起去!” 康員外奇怪地問道:“蔣兄,包一節車廂是什么意思?若是如馬車那般,車廂里可坐不了多少人?!?/br> 蔣員外大笑:“火車豈可與馬車相比!那一節車廂,有幾十個位子呢,盡夠坐了?!?/br> 康員外想了想,搖了搖頭:“我們這些人,不是小門小戶,誰家沒有幾十口人。一節車廂,只怕不夠。既然去了,那就多包幾節。一家一節如何?” 眾人一起叫好。一節車廂就按一百個位子算,一人五百文,也不過五十貫。這點小錢,吃喝賭錢一晚上就花掉了。帶著全家去京城,多么風光的事情,幾十貫錢算什么。 蔣員外想來想去,道:“諸位,我雖然做過火車,可沒做過這種事情。就是有官宦同車,也無非是隔出幾個座位,還沒見過一家占一節車廂的。能不能如此做,要去問一問?!?/br> 李員外不屑地道:“他們修了路,跑火車,還不是為了賺錢?我們大把錢的給他們,如何不肯!” 蔣員外不答,自己暗自思量。這些土財主們,平時顯擺慣了,以為火車是自家的?官府做事,可沒這么簡單,不是掏錢想怎樣就怎樣的。 其他人不理,興奮地開始談起到開封府怎么游玩,要買哪些東西。往日販茶,千里奔波,到了京城哪里有力氣游玩。再加上都是幾千過萬貫的大生意,也沒有那個心思。此次只是去游玩,帶著家人,風風光光,那可是不同了。什么好吃好玩的,以前只是說,這次讓家里人也見識一下。 那個說鐵屑樓的酒好,那個說遇仙樓都是用的銀器,那個說樊樓才是天下第一,爭執不下。有人提起殺豬巷的小娘子,就有人瞧不上,說牛馬市附近才是有身份的人去的地方。 還有的人要帶家去看看皇宮大內,早起看看那些執掌天下大權的宰執大臣上朝的樣子,各種想法五花八門,越說越熱鬧。至于發運司要自己掏錢早忘到九宵云外,左右免不了,先圖個樂呵。 讓茶鹽商人掏錢建路,發運司不經意間,促成了襄州到開封府的第一個旅游團。 第143章 包車 蔣員外看著鬧成一團說個不停的幾個員外的家人,只覺頭大。對幾位員外道:“這里賣票的人,聽說我們要買幾個車廂的票,都說沒有聽說過。商量過后,決定加開一列車,只拉我們這些人?!?/br> 康員外道:“這豈不是把火車當成馬車來坐?可是不得了!不知要多少錢?” “并不多。一節車廂五十貫,跟賣票是一樣的。我們要坐多少節車廂,就掛多少節車廂?!?/br> “方便,甚是方便!便是如此了,我們自己坐一輛車!” 康員外說完,跟其他幾位員外商議。一家一節車廂,五十貫實在不貴,比坐馬車去開封府便宜得多了。更不要說聽蔣員外介紹,坐在火車上不只快捷,而且極是舒適。 交過了錢,問明白了一個時辰之后開車,幾個員外到附近茶館里閑坐。他們的家人,有那些不經常出門的,成群結隊在唐州城里閑逛。唐州不是大地方,不過在火車開通之后,南北貨物聚集,現在一片興盛氣象,許多其他地方看不見的物事。 過了一個時辰,眾人會齊了家人,簇擁著進了車站。既然是包車,不需要在外面等車,直接被領進了車站??粗F路上停著的車輛,一眾人都覺得新奇無比,嘰嘰喳喳議論。 秦主事對蔣員外道:“員外,你們這樣做車,是前所未有的事。一定要約束家人,莫要走散了?;疖囬_起來,可不會說停就停,人走散了只好等著。跟每個人說好,真的有一時散失的事情,千萬不要四處游逛,只要等在車站就好。等到火車回來,重新上車團聚就好?!?/br> 蔣員外道:“我都記下了,不會出事的。主事辛苦?!?/br> 一邊說著,一邊掏出一塊散碎銀子,塞到秦主事的手里。秦主事管著車站,在現在的唐州,也是個實權人物了。打點好了,以后有無窮好處。 交待過了注意事項,秦主事領著眾人,到了一列車前,道:“你們坐這列車,遠遠跟在前面那列車的后面。鐵路比不得一般道路,一個錯了時間,兩車相遇,就是大禍。為防意外,必須跟緊前車,才能一路順利到京城。路上自有小廝到車廂里,問你們吃喝用的東西,告訴他們,用些銀錢買就好。切莫不要四處走動,免得受傷?!?/br> 眾人連連點頭??祮T外突然道:“主事,敢問這車可以買么?我們湊錢買一輛,以后想坐車的時候自己開便就是了,免得麻煩主事,多少是好?!?/br> 秦主事啞然失笑:“員外,你知道這車多少錢嗎?這一列車,連車頭帶車廂,要十幾萬貫!” 康員外道:“十幾萬貫縱然是大錢,我們幾家湊一湊,也不是拿不出來?!?/br> 秦主事沒想到今天遇到了這種大員外,正色道:“員外,縱然你們能拿出錢來買車,想跑卻并不容易。這路只有一條,什么時候開,到哪幾個車站停,都是定好的,絲毫不能更改。更不要說要專人開,到了車站要加水加煤,諸多麻煩事。要有自己的車,除非是發運司安排。其實別說是買車,前些日子還有外地大員外,問地方籌錢修路呢,也要朝廷同意,不然這事做不成?!?/br> 康員外點了點頭,看著不遠處趴在鐵路上,威風凜凜的機車,沒再說什么。這火車的樣子,比自己想象的還要龐大,還要壯觀,確實不像是可以自家買來玩的。 車廂是按著家數掛在上面的,一家一節,比平常的火車短了些。秦主事和蔣主管一起,叫過幾位員外來,幫他們安排。誰家第一節,誰家坐哪一節,不能錯亂。 這些員外家大業大。但再大,一家也不過二三十人,程員外叫了許多親戚,也不過五十多人,車廂實際上坐不滿。正是因為如此,車站才如此熱心。除了這些人之外,還掛了兩節貨車。反正路上的花費這些人出了,兩節貨車運的貨,就當是白賺的。 安排完畢,眾人開始上車。 秦主事離開一會,不多時帶了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來,對幾位員外道:“這是我的兩位家戚。男的徐克,自小讀書,女的宋二娘。兩人新婚不久,要去開封府游玩,徐秀才游學漲些見識。這幾日外面實在買不到車票,便托到我的頭上。幾位員外的車空位多的是,請帶上他們二人,如何?” 康員外聽了,打量徐克,道:“原來是位秀才,不知書讀得如何?” 徐克拱手:“在下六歲啟蒙,讀書十幾年,圣賢書無所不讀。兼之其他雜學,得之無不精讀。只是天性不喜仕進,只喜歡游山玩水,未舉進士?!?/br> 康員外道:“如此最好。你便坐我家的車廂里,路上跟我幾個孩子談些詩詞歌賦,解解寂寞?!?/br> 徐克大喜,急忙跟妻子謝過。那年輕婦人十七八歲年紀,生得甚是文靜,挽個髻,看著兩人新婚不久的樣子。一應事情都是徐克出面,那婦人并未開口說話。 眾人紛紛上車,各自到了自家的車廂里。 康員外上車,一看許多座位,唉呀一聲:“這車里如此空曠,我們哪里做得下?著實失策,應該兩家三家坐一節車廂,也熱鬧些?!热晃覀儧]有那么多人,便把多余的位子撤了,也方便些?!?/br> 站在車門外的小廝道:“員外,這車上的位子都是定死的,可撤不了?!?/br> 康員外嘟囔一聲:“如此麻煩,不過幾個位子,怎么就撤不了了!” 一邊說著,一邊上前推了一把。見桌子和凳子都紋絲不動,不知怎么跟車連在一起,只好作罷。 小廝引著眾人,口中道:“這車廂里都是員外家的位子,各自安坐。一會車開起來前,會鳴幾聲汽笛。那個時候各自小心,不要四處走動,免得跌倒受傷?!?/br> 康員外見家人眼巴巴地看著自己,朗聲道:“都自己去找位子吧。男口坐這一邊,女口和孩子到另一邊。都老實坐好了,不要打鬧。我聽說這車跑起來跟飛一樣,一個不小心,甩到車下面可不是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