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婚契 第61節
“進來?!?/br> 紀云梔推門進去,看見陸玹,一時呆住了。 他是洗完了,卻根本沒穿衣服,甚至連身上的水也沒擦,就那樣赤裸地坐在高凳上,水珠沿著他結實的胸膛慢慢滑落。 紀云梔遲疑了一下,才硬著頭皮邁進去。她若無其事地拿起架子上的棉巾,朝陸玹走過去,一邊幫他擦拭身上的水,一邊語氣尋常地說:“天冷了,二爺該早些擦干的?!?/br> 陸玹站起身來,略抬手臂,配合著她的擦拭。他低頭看她,說:“我怎么覺得夫人對我回家有些不高興?!?/br> “沒有呀?!奔o云梔繞到陸玹身后去,給他擦拭背上的水。 陸玹轉過身,正對著她,濕漉的手捧了她的臉,迫她抬起眼睛與他對視。 “那總不會是……非禮勿視不好意思了吧?” “哪有!”紀云梔拍開陸玹的手,再次繞他身后去,一邊擦拭著他窄腰上的水,一邊小聲嘀咕了句:“都老夫老妻了……” 她還有一句話想說,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繼續往下擦,慢慢在陸玹身后蹲下來去擦陸玹腿上的水痕。 陸玹配合地轉過身來,讓她擦前面。 紀云梔握著巾帕的手頓了頓,才由下至上,給他擦水,直到她在陸玹身前慢慢直起身。 陸玹突然問:“好看嗎?” 紀云梔咬了下唇,終于把那句憋了很久的話說出來。 “二爺真是……越老越不正經!”她一邊說一邊往后退,最后一個字說完,將手里的巾帕扔到一旁桌上,匆匆轉身往外逃。 陸玹皺了下眉,大步追上去。紀云梔前腳邁出浴間,陸玹后腳追上來,握住她的手腕,再往前邁出一步,高大的身軀俯下來,直接在紀云梔身后抱住她,將她整個身子圈在了懷里。 “在外古板正經,若在夫人面前也一直正經著,那豈不是太無趣了?!?/br> 陸玹彎腰,直接將紀云梔打橫抱起。紀云梔及時攀住他的肩。 兩個人相望的目光一下子拉近,紀云梔下意識地想移開目光,略略遲疑,最后沒有將視線移開。 陸玹低下頭靠近紀云梔。紀云梔以為他要親吻她,可他的動作停頓下來,只這樣保持著極近的距離。 紀云梔怔了怔,才反應過來陸玹是靠過來讓她去親他。 第65章 065 第六十五章 紀云梔蹙了下眉,才湊過去,飛快地在陸玹唇角親了一下。 陸玹抱著紀云梔大步走向床榻。 屋內的燈熄了,床幔也放了下來,遮住床榻內擁吻的兩個人。 兩個人已經很久不曾這樣毫無顧忌地親近,那些隱忍都被拋棄。 起先紀云梔還想著昨天晚上的失態與尷尬,可是她很快在陸玹的親吻下思緒混亂,沒有心力去想其他事。她勉強去承陸玹的吻,又本能地回吻。 她恍惚間睜開眼睛,望著陸玹近在咫尺的眉眼,忽然就覺得時間停留在這一刻該多好。那些顧慮和紛擾都拋棄到了床幔之外,與這一刻的他們無關了。 索取與侵占是身體上的本能,又不只是身體上的想要親近。 綿長濕漉的吻稍分,紀云梔呢喃般輕喚聲:“哥哥?!?/br> 陸玹睜開眼睛,去吻紀云梔濕漉濡顫的眼睛。他將紀云梔抱進身體里,與此同時又占據她的身體。他靠近紀云梔耳畔,低聲卻又認真的語氣說了句本不該是他這樣的性子能說得出來的情話。 紀云梔懵了一下,帶著嗔意地瞪了他一眼,又在他的進退間慌忙用力抱住他。 第二日,紀云梔醒來的時候,陸玹還在她身邊。她有些意外,人已經本能地靠過去,抱住他的腰身,再將臉貼在他的胸膛上。 在每一個不分彼此的深夜后的清晨,紀云梔總是會格外“沒分寸”地主動去親近陸玹。 像是前一夜的繾綣,留給她的本能。 只是大多時候,紀云梔醒來的時候陸玹都不在她身邊。 “今天不用一早去軍營呀?”紀云梔詢問。她一開口,才發覺自己聲線的沙啞。 “明日再去?!标懌t捏著紀云梔的下巴,抬起她的臉,讓她張嘴,他要瞧瞧里面。 紀云梔想到昨晚的畫面,她不肯,連連搖頭。 陸玹沒執意,手指撫上紀云梔的嘴角。過了大半夜,她的唇角還是有一點紅。 紀云梔不讓他碰,推開他的手,將臉埋進他的懷里去。 陸玹摸摸她的頭,笑道:“再睡一會兒吧?!?/br> “不睡了……”紀云梔呢喃了這么一句??伤耘f埋首在陸玹的胸膛沒抬臉,不多時,她竟真的趴在陸玹的身上睡著了。 陸玹聽著紀云梔勻稱的呼吸,垂首看她。被子蓋在他們兩個人的身上,她雪白 的肩背從錦被露出來,還露出一截皙白的背。 陸玹輕輕將錦被往上拉了拉,將她裹得更嚴實些。 他看著紀云梔,反思著。她的不安和不夠貪心,絕非僅僅因為她的性格,還有他的原因。 是他做得不太夠。 紀云梔又睡了半個時辰,慢慢在陸玹的懷里蘇醒。睡得足,連身體都變得輕盈怡然。 她抬起臉,看向陸玹,見陸玹正看著她,她彎起眼睛,笑出甜甜的一對小梨渦。 “起吧?!标懌t輕拍了拍她的肩,“再不起,又要直接用午膳了?!?/br> 陸玹一提到吃的,紀云梔立刻感覺到了饑餓,她的肚子也跟著十分配合地響了一聲。 陸玹低笑了一聲。聽見他的笑聲,紀云梔不好意思地瞪了他一眼,坐起身來。錦被從她身上滑落,露出皙白的身體上留下的痕跡。 紀云梔立刻又將被子拉起來。 陸玹也坐起身,比紀云梔先一步下榻,去衣櫥里拿兩個人的衣服。 紀云梔下意識地轉頭看去,見他身上什么衣物也沒披,立刻將視線移開。 她抿了抿唇,也在心里奇怪。夜里什么都能做,到了白天,到了日光下,就連看也變得渾身不自在了。 偏偏陸玹拿著衣物走過來的時候,不管自己,先給紀云梔穿衣。 紀云梔眼眸轉了轉去,茫然不知要把視線往哪里放。終于熬到了陸玹幫紀云梔把衣服穿完,陸玹直接手臂一攤,自己不動,等著紀云梔來幫他穿。 等兩個人都穿好衣裳,陸玹才提聲喚人進來。 月牙兒和言泉進來,紀云梔本是緊挨著陸玹站,她立刻朝一邊挪了挪,拉開和陸玹之間的距離。 陸玹側首看她,見她臉上的小梨渦也不見了蹤影,一副端莊嫻靜模樣。 陸玹回憶了一番,以前在人前,紀云梔與他都是這般相敬如賓的? 好像確實如此。 紀英毅討來的留京差事突然沒了。紀英毅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僅如此,他發現前段日子對他笑臉相迎的官員們開始對他愛答不理,甚至有意避著他。他幾次邀約,都被拒絕。 就算他腦子再笨,也終于品出不對味兒來了。 今兒個一大早,他早早候在春鋪街,遠遠看見李大人的馬車從遠處往這邊來,他趕忙迎上去攔車。 “李大人!”紀英毅滿臉堆笑地迎上去,雙手捧著一個錦盒?!斑@是李大人上次提到的勾春玉,恰好被我得來了!這不巧了嗎?所以立馬送來孝敬大人了!” 李大人本來不想搭理紀英毅,可念了好幾年的勾春玉實在是太誘人。他將盒子接過來,打開盒蓋,拿出里面的勾春玉,仔細把玩了一番,連連點頭:“不錯。真不錯?!?/br> 見他笑了,紀英毅也跟著笑了。 李大人撩起眼皮瞥向紀英毅,道:“我知道你最近心里沒個主意?!?/br> “大人懂我!”紀英毅立刻愁眉苦擠笑說,“也不知道這是無意間得罪了哪位大人物,竟是……竟是鬧成這樣!” “確實?!崩畲笕诵α诵?。 紀英毅躬著腰,說:“還望大人指點一二!” 李大人嘆了口氣,意味深長地說:“你為何能留在京中,自然也是因為什么不能留于京中?!?/br> 紀英毅愣住。 李大人睥了他一眼,再提醒:“聽說宮里送去兩個西番美人,立馬被送走。這般不容人的善妒之舉,哪能得男人歡心?!?/br> 紀英毅彎腰如跪地感謝:“多謝大人提點!” 他幾乎是一路小跑回了家。 許紅玉迎上來,問:“留京的事情辦不成了?” 紀英毅劈頭蓋臉地把紀云梔臭罵了一頓,怒聲道:“真是個不知好賴的東西!不把陸玹好好哄著捧著,腦子進水拈酸吃醋!這是要把咱們家的前程全都搭進去??!” 許紅玉訝然,追問:“是陸玹做的?” 紀英毅點頭。他端起手邊的茶水,只抿了一口,心中氣不順,憤怒地直接將茶杯摔了,一陣脆響。 “她過兩日要辦生辰宴,聽說宮里的貴人們都請了,但是沒給咱們送請帖?!?/br> 許紅玉倒是不意外,道:“上次把話說得那么絕,她自然是傷了心,不愿意再和咱們牽扯?!?/br> 夫妻兩個沉默了好一會兒。 紀英毅道:“生辰宴不請親生父母手足弟妹,就是她的不對!” 許紅玉沒接話。 紀英毅舍不得就這么割斷和陸府的鑲金關系。他此時真是后悔上次紀云梔過來的時候,讓她聽了那些話。 “誒?云霄不是想見他jiejie嗎?上次剛摔成那樣,忍著疼也要去找他jiejie。云梔和咱們關系淡,但是我看她和云霄關系還不錯,畢竟在你肚子里的時候就相處了小一年,這關系與旁的兄弟姊妹可不同?!奔o英毅一會兒指許紅玉一會兒指紀云霄的方向,“你去說說,就說他jiejie回來了,讓他去拜訪?!?/br> 這是自知沒臉找上門去,想讓紀云霄去巴結紀云梔,然后將陸家這條關系攀緊! “那要是云霄再出事怎么辦?”許紅玉不愿意。她十分堅信這姐弟兩個犯沖,不該接觸才對! 紀英毅突然暴跳如雷大聲吼出來:“那你是要看著我死!” 夫妻兩個大吵了一架,最后紀英毅自己去找紀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