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婚 第10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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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住女子發涼的手,承認自己在等一個卑劣的契機。 這個契機是季綰動心時?!究葱≌f 公 眾 號:這本小 說也太好看了】 季綰愕眙,面露不可置信。 與此同時,靜坐一整日的譚氏睜開眼,折好手中的信函,扶著角幾起身,搖動碧紗櫥上的銅鈴。 姓韓的管事mama走進來,一臉憂色,雖不知發生了什么,但極為擔憂譚氏的身子。 “大夫人可要傳膳?” 一整日不進食,必然是遇到了難以紓解的難事。 譚氏扶著碧紗櫥直起腰,調整著浮躁的氣息,“請太師、二爺、公子去往老夫人的惠蘭苑,我有話要講?!?/br> 無需多問,韓mama會意,大夫人口中的公子是沈栩。 須臾,幾人聚集在惠蘭苑的客堂中。 君太師披著褂子打哈欠,“夫人何事非要三更半夜來商議,還要請二弟過來?” 夠折騰人的。 君二爺倒沒什么抱怨,大嫂一向持重,不會無緣無故折騰人。 徐老夫人也是淡淡然,不見被打擾的煩躁。 只有沈栩察覺出異常,只因甫一走進來,譚氏瞥了他好幾次。 每一眼都意味深長,流露出復雜。 譚氏請幾人入座,緩緩拿出一封來自莊老太的親筆信,“我有一事要講?!?/br> 當莊老太謊稱抱錯嬰孩的事落入幾人的耳中時,除了沈栩,其余三人都陡然起身。 徐老夫人面露驚喜,“當真?” 君太師一臉詫異,“什么?” 君二爺發出疑問,“不是滴血驗親了?” 沈栩在幾人的問話中,慢慢反應過來,面龐微微抽動,陷入長久的沉默,耳嗡鳴,再聽不清身邊人說了什么。 不是難以接受,而是無法接受。 薄雪轉大,這是今冬第一場鵝毛大雪,紛紛揚揚灑落。破曉之際,異常冷冽。 云英紫裙的季綰披著曳地的長絨斗篷站在泠泠晨風中,不準君晟靠近。 沒有跼蹐不安,她只是需要冷靜地思考。 來自君晟的恩情和他的非分之想,哪一個更直抵她的心門,該感激還是反目成仇,往往在一念之間。 所以,她要逼自己冷靜,站在自己的角度細思,再站在君晟的角度忖度。 不明所以的馨芝撐傘擋在季綰頭頂,開口成霧,“小姐?” “你先回屋吧?!奔揪U接過傘,繼續站在風中。 君晟陪在屋外,沒有接過馨芝遞上的第二把油紙傘。 男子睫毛凝霜,肩頭落雪,卻渾然不覺,安安靜靜,仿若季綰的一道影子。 第65章 迂久, 季綰轉身走向君晟。 簌簌飛雪掩蓋掉了女子的腳步聲,君晟不知季綰在他面前站了多久,待有所感知, 伸手去碰,女子已越過他。 “念念?!?/br> 他轉身邁開步子,腳下絆到石頭,高大的身形微晃。 季綰沒有停下, 走進新房, 將油紙傘遞給馨芝,徑自步上二樓。 君晟避開了馨芝的攙扶, 扶著墻壁慢慢跟隨,待走進堂屋,聽到東臥傳來女子淡淡一句“沈家這邊需要先生自行處理”。 說罷, 又傳來隔扇滑動的聲響。 君晟站在空曠的堂屋里, 半晌, 走向西側的書房。 一聲“先生”,將兩人的距離再次拉開。 知她處在氣頭上, 哄是無濟于事的,君晟沒有不識趣地湊上前, 所做的一切情有可原也好, 不可饒恕也罷,都要給足季綰沉淀情緒的時長。 一扇之隔再沒了動靜,季綰附身,額抵門板閉上眼。 拋開生母這層關系, 君晟對她所做的與巧取何異? 懷著復雜的心緒至天明, 一夜未睡的女子掀開沉重的眼皮,呆呆望著床帳, 遲遲沒有起身,直到辰時,才裝若無恙地走進穿堂,在迎上喬氏的笑靨時,有些惶惶惴惴說不清的悶燥。 用過早膳,她去往醫館,在面對母親何琇佩時,剎那紅了眼眶。 雙親撿到她,在不知她身 份的情況下撫養她,這份恩情,勝過血親的給予。 可血親也非不要她,而是迫不得已,這份遺憾,終成遺憾。 “怎么了???”見女兒淚眼婆娑,何佩琇慌了心神,拿出帕子替女兒擦拭一顆顆溫熱的淚珠,“是在婆家受委屈了嗎?快跟娘說說!” 季綰默默流淚,這樁秘密是要守口如瓶的,否則就會辜負生母的良苦用心,即便養育她長大的母親是不會出賣她的,但也有說漏嘴的可能。 秘密定然是知情的人越少越好。 既要隱瞞往日的秘密,那也沒必要點破養育之事,引起雙親的恐慌和不安。 何琇佩急壞了,抱住女兒使勁兒拍拂,“娘知你嘴巴嚴,不想說就不說,但你要記得,無論何時,娘都是你的依靠。在沈家過得不舒坦,和離就是,娘養你?!?/br> 季綰回抱住母親,哽咽地笑了,“女兒能養活好自己?!?/br> “我的女兒不需要那么累?!?/br> 母女倆依偎在幽靜的小室內,相互依靠。 何琇佩一直把季綰當做福星,多年不孕的她,在收養季綰的次年懷上季淵,她感激這份偶然得到的饋贈。 季綰趴在何琇佩肩頭,心知秘密不能告知,但換子的事還是要告知的,以免雙親最后知曉寒了心。 “娘,女兒有一事,您先別急著打斷,聽女兒慢慢講?!?/br> 擔憂溢于言表,何琇佩用力點了點頭,“好?!?/br> 通政司官署。 整整一個白日,官署的人都沒見通政使大人出過廨房,靜坐的身影籠在晚霞中,雋永中透著沒落。 年少成名的男子,何曾這般失意過。 下屬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調侃揶揄,散值都是默默離開的。 掌燈時分,一道身影來到官署前,徘徊良久,被門侍引入君晟的廨房。 “大人,太師來了?!?/br> 君晟從書案前抬眸,徐徐起身,屏退了門侍。 父子靜立相“視”。 即便看不清,因太過了解父親,君晟能夠想象父親此刻的面容。 君家知情的幾人已向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卿詳細了解了滴血驗親的可靠性,滴血驗親分為滴骨法和合血法,當初兩家人確認換子,也是借助于合血法,而合血法是可以做手腳,人為cao控的。 據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卿多年的斷案經驗,滴血驗親并不十分可靠。 君太師沙啞問道:“為何這樣做?” 若說沒有進行過滴血驗親,君家幾人尚且能相信有外人在幕后cao控莊老太,可滴血驗親是君晟主動提出的。 所以說,他就是cao縱者。 君晟垂目。 師母之托不可道破,但換子一事,起因在他對季綰動了心思,與師母之托關系不大。 初衷摻雜了私心,不再剔透,自是變為狂徒。 “孩兒對綰兒一見傾情,起了強奪的心思,使了手段?!?/br> 果然是處心積慮奪人所愛,君太師攥緊背在身后的拳頭。他身為太師,怎可容忍子嗣這般不檢點。 “跟我回府!” 從未對長子用過家法的君太師,在君家祠堂中,一下下鞭打著長子。 一鞭鞭下去,青年的背上鞭痕交錯。 官袍玉帶疊放在一側,君晟跪在祠堂中,身上的中衣破碎不堪。 徐老夫人站在旁,又恨又心疼,白璧無瑕的長孫,怎能做出如此不恥之舉! 譚氏同樣默然,攥緊手中絹帕。 君二爺陪沈栩站在祠堂外,耐心勸說著,可言語間,已像是在對待外人。 “賢侄放心,我們君家定然會補償你,至于情愛,等你上了年紀就會知曉,都是一時的心動,維系不了多久就會變得平淡。只要賢侄開口,老夫定然給你尋一門好的婚緣?!?/br> 沈栩忽略了身側的長者,只聞鞭聲,眸光空洞寒涼。 當鞭子染血,君太師走出祠堂,面對沈栩,不知該如何賠不是。 勸說和賠罪都是空乏的。 換他是沈栩,何止火冒三丈,早掄起拳頭了。 這不是戲耍人嘛! 能做到始終寡淡,足見其在這段時日心境的變化,慢慢變得強大。 重重嘆口氣,君太師看向祠堂里衣衫滲血的長子,斥道:“自己捅的婁子,自己填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