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婚 第73節
書迷正在閱讀:他要像一棵樹、我教日月競風流【nph】、成為海島文小炮灰[七零]、重回九零:簽到系統帶我躺贏、穿成繼母后,我改造全家種田忙、穿成了德妃的meimei[清穿]、入戲(作者:妄鴉)、大明崇禎最后的忠臣、穿越女主的小丫鬟、那個可愛室友背地里居然!
迎上一雙雙打量的視線, 季綰摳了摳掌心, 竭力讓自己維系從容自若,她走到主座前盈盈一拜,垂眸柔聲道:“見過譚夫人,晚輩季氏有禮了?!?/br> 這是第一次見到季綰, 譚氏定眸打量, 淡淡一聲“看座”,就有人引季綰坐到離主座較遠的下首。 按著輩分, 合該如此。 褚氏把玩著團扇,比譚氏還仔細打量著季綰,去年兒子入獄的場景仍舊歷歷在目。 不是冤家不聚頭。 季綰安靜坐在那,聽著貴婦人們的談話,云里霧里的。有人見識廣博,有人愛慕虛榮,可這些都與她無關,她只是來盡禮節的。 府中膳食備好時,譚氏身邊的韓mama請女賓們移步。 季綰被韓mama留了下來。 屋里除了譚氏主仆,還有一貴婦人坐著沒動。 蔡恬霜附耳幾句,季綰得知坐在譚氏下首的貴婦人就是二房主母褚氏。 譚氏飲著手里的茶,直到褚氏有了自覺起身離開,才緩緩開口:“日后,多與阿晟回府坐坐?!?/br> 上次閉門羹的經歷提醒季綰,眼前的長輩將她自己圈在矛盾和煎熬中,釋然不了,放手不了。 想必自上次將“養子”拒之門外,“養子”再沒登過門,以致婦人心態略崩。 作為小輩,又是府中陌生的客人,季綰沒有置評的資格,她欠身一禮,柔聲應下了。 話落隨之陷入靜謐。 一個腦袋瓜從太師壁一旁的門扇探出來,打破了這份尷尬?!?/br> meimei!” 聞言,兩人同時回頭,譚氏輕呵道:“豫哥兒不得無禮?!?/br> 賓客們總算散了,在后堂憋壞了的君二公子跑出來,來到季綰身邊繞圈圈,好奇又歡喜,指著季綰與母親頂嘴,“meimei比我小?!?/br> 譚氏放下斗彩瓷盞,嗔道:“小也不是你的meimei?!?/br> “那是我什么人?” 這話問住了譚氏,半歇,嘆道:“是嫂嫂?!?/br> 君豫最聽母親的話了,拉住季綰的袖子晃了晃,清脆喚道:“嫂嫂?!?/br> 這下,換季綰赧然,喚二弟不是,喚二公子也不是。 君豫孩童心性未泯,學家里養的鸚鵡,側身歪頭向上看,盯著季綰的下頦,“嫂嫂怎么不應我?” “二公子?!奔揪U一點點抽出袖子,卻見君豫噘起嘴巴,一臉的不高興。 二十有一的年紀,噘嘴鼓腮的模樣,與俊逸的面容實在違和。 季綰為他惋惜,于心不忍,小聲喚了聲“二弟”,短促快速像是在嘎巴嘴。 君豫聽清了,拽著季綰的衣袖就要往外走,作勢去找君晟,再次被譚氏叫住。 譚氏扶額,“豫哥兒回屋去,今日人多,別胡鬧?!?/br> “人多才熱鬧?!?/br> “回屋?!?/br> 君豫跺腳,氣鼓鼓地松開手,可他自幼聽從母親的話,不敢忤逆,委屈巴巴地走進后堂,探身朝季綰扁了扁嘴。 季綰朝他笑了笑,溫柔的神色映入譚氏眼中。 從迎客堂出來,季綰舒口氣,挽著蔡恬霜的手臂游走在花園中。 太師府的花園哪怕是百花凋謝的深秋,依舊澹艷秾芳。 花匠巧工,草木芊綿,環繞潺潺清溪,留下了秋韻,展開花屏。 迎面遇見幾個貴女,笑著與季綰打招呼,蔡恬霜小聲介紹著。 這幾人都曾在馥寧公主那里受過氣。 季綰不露聲色,一一還禮。 不遠處,魏管家朝這邊行了一禮,又朝蔡恬霜招了招手。 蔡恬霜會意,“綰兒,我過去一趟,很快回來?!?/br> “去吧?!?/br> 季綰目送她跑遠,自己慢悠悠走向被草木簇擁的木椅,卻在途徑假山時,被人一把拉了進去。 “啊——” 短促的驚呼被人掩在手掌中。 看著突然出現在假山中用力捂住她的沈栩,季綰倒沒有懼怕,只是疲于與他糾纏,抬腳踹了他一下。 沈栩不防,小腿一痛,悶哼聲溢在季綰耳邊。 “唔唔——” “別出聲?!?/br> “唔!” 兩人僵持在無人的假山里。 沈栩向外探看,又對上她含了薄怒的杏眼,“我有話對你講,別出聲?!?/br> 季綰別開臉,似妥協了,可當那只手稍稍移開時,她作勢要喊人,又被沈栩快速捂住。 她再次抬腳,被沈栩避開。 “喊人過來,與你我都不利?!鄙蜩蛟囍砷_手,掌心距她的唇不到半寸的距離,以防她喊人。 季綰也知利弊,踹那一下不過是在嚇唬他。 “既知不利,還一再糾纏我?”她冷笑,“沈公子名利雙收,后記起舊交了?” 她將人推開,溫溫淡淡,“沒人會在原地等你,大家都體面些,各不打擾?!?/br> 沈栩被她的話刺痛,眉宇擰成川,從未見識過略帶犀利的季綰,是在君晟身邊呆得久了嗎? “我不是為了纏著你?!鄙蜩蜻f出一個錦布包裹的東西,“欠你的,當作新婚賀禮,收下吧?!?/br> 季綰不接,提步向外走,被沈栩拽住臂彎。 “自重?!?/br> 季綰掙開,不懂他為何要補一份新婚禮,腰纏萬貫墜得慌不成?非要把金銀向外抖抖,救濟一下窮舊交,作為彌補嗎? 周遭隨時會有人來到假山內,沈栩不宜久留,打開錦布,將一枚牛血色的赤玉墜子懸在指尖,“還記得嗎?” 季綰怔住,是她情竇初開時聽他許下的承諾,會給她買下一枚赤玉墜子。 諷刺的是,承諾猶在耳畔,他們已形同陌路。 季綰淡目,不為所動,從脖頸上抽起一條紅繩,紅繩的一端系著一枚錦紅赤玉墜子。 緣分妙不可言,孽緣亦然。 “我這枚,比沈公子手里的更適合我?!?/br> 看著她手里赤紅如錦的墜子,沈栩半晌沒有反應過來,手里的墜子連同他都成了笑話。 頂級的兩枚赤玉,一個被視若珍寶,一個被棄之如敝履。 他垂下手,背靠假山石低頭發笑,“你特意挑的?” 并不是,只是巧合。 可季綰不想解釋。 情濃時,路邊撿來的一塊石頭,都比斷情絕義后用以彌補的珠翠有價值。 “沈栩,我早都釋然了,你也該釋然了?!奔揪U背過身,并未回頭,語氣輕飄飄的,云淡風輕,“人是向前看的,沒必要回頭踟躇,何況你是我不怎么美好的回憶?!?/br> 說罷,邁開步子,留沈栩一人在假山石內,被暗淡籠罩。 沈栩捏緊赤玉墜子,慢慢蹲在地上,幾分頹然。 風光久了,頹然竟刻骨銘心。 快步離開假山,季綰左右看了看,在沒有瞧見第三人后才舒心,真要被人發現他們藏在假山里,有口難辯。 沈栩沖動了。 可他原本并非沖動之人。 不重要了。 他于她不重要了。 無需再去揣度他的想法。 摒棄浮躁,季綰回到草木中的長椅,坐在其上等待蔡恬霜。 少頃,蔡恬霜抱著個木盒回來,飛奔到季綰身邊,沒有察覺出任何異常。 季綰笑問:“拿著的是什么?” “魏伯說,是從祖父書房里找到的?!辈烫袼瘟嘶?,附耳細聽,“里面好像有一本書,等我回去再打開看吧?!?/br> 季綰沒有窺探他人秘密的癖好,沒再多問。 膳堂那邊熱鬧非凡,她沒有胃口,沒過去湊熱鬧。 府中各座院子里都為賓客備了美食,不會餓肚子,兩人取了些甜點,走進一座垂簾的涼亭里品嘗。 雖是深秋,但與冬季不同,還是可以在室外逗留多時的。 這時,有婢女認出蔡恬霜,匆匆跑過來,隔簾問道:“敢問亭中娘子可是大奶奶?” 蔡恬霜挑簾,“正是?!?/br> “長公子有請?!?/br> 蔡恬霜略顯驚訝,扭頭詢問季綰的意思。 既是君晟的邀請,季綰沒有多問,隨婢女去往二進院的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