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婚 第6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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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里的滋滋聲與婦人的抱怨交織在一起,久久不停,聽得人耳朵嗡鳴。 潘胭退到砧板前,默默切菜。 楊荷雯抱怨完曹蓉,話鋒一轉,問道:“你交給娘的月銀,娘退給你一半?” “是啊?!?/br> “行啊,有私房錢了,做什么都不用縮手縮腳了?!?/br> 從大嫂嘴里就聽不到貼心窩子的話,潘胭習以為常,知其是心直口快,憋不住事兒。 楊荷雯將小炒裝盤,拿筅帚刷鍋,“娘對你不薄,只留下一半月銀,跟自己的兒子那都是多多益善,一個子兒也不退回?!?/br> 潘胭切菜又切姜,無奈地搖搖頭,齊伯給她的月銀是沈大郎每月所得的兩倍不止,喬氏既做娘又做婆婆的,是想一碗水端平,不偏不倚不占,才收下她一半的月銀,可到了楊荷雯嘴里,就成了喬氏偏心眼子。 “大嫂,學堂那邊給的報酬多些......” 話沒講完,鏟子搓鍋的聲音明顯加大,執鏟子的人擺明了是在甩臉子。 換作平日,潘胭會息事寧人,可這些日子的歷練,換來的是尊重和重視,是眼界的開闊,是生存的底氣,再次面對楊荷雯的施壓,她也不想再忍氣吞聲,但她做不來撒潑的舉止,語氣淡淡道:“這些年,臟活、累活都是我來做,我從沒有白吃白喝,如今外出賺錢也是先想到補貼家用,與大哥、二哥無差別,我所作所為,問心無愧。大嫂若是不滿,我也沒辦法,自個兒消解吧?!?/br> 她切好食材,放在灶臺邊,頭也不回地離開灶房,留下一臉錯愕的楊荷雯。 硬氣了啊。 楊荷雯握緊鏟子,無處發泄,平心而論,有賺錢的本事,是會硬氣的。 ** 走出家門的曹蓉隨三名侍從來到望月樓,仰頭看了一眼燙金匾額,懷揣忐忑步上旋梯,緩緩來到一間雅室門前。 那小兄弟單獨邀請了她,應是有事商量,想必是跟贈禮有關。 二郎退了對方的“心意”,興是對方送不出,又尋她來,請她代為收下吧。 除此之外,曹蓉想不到任何緣由。 房門被拉開,雅室內另一名侍女側開身子,“曹娘子請?!?/br> 一股馥郁香氣撲面,對妝娘出身的曹蓉來說并不陌生,能嗅出是名貴胭脂散發出的。 走進雅室,盤旋跳起的舞姬中,坐著個金翠鳳髻的女子,單膝曲起,豪爽飲酒,頗有紈绔之氣。 曹蓉一驚,仔細辨認著,囁嚅問道:“貴人是那日躲在寒舍的小兄弟?” 馥寧公主搖晃著杯中酒笑道:“來人,給嫂夫人看座?!?/br> 沒否認,那就是默認了。 曹蓉心里打鼓,能駕馭紙醉金迷的場面,非富即貴,這女子究竟是何人? “敢問貴人尊姓大名?!?/br> “嫂夫人先酌一杯?!别幑髯屓诉f上酒水,打量起曹蓉,一身不值錢的打扮在富麗堂皇的雅室顯得突兀,可婦人身上的韻味富有層次,豐腴嫵媚,帶了點自以為是的小精明。 曹蓉有種聰明反被聰明誤的悔意,不該貿然應下這份邀約只身前來的,“抱歉,民婦不喝酒?!?/br> 一名侍女遞上酒觴,“公主賜酒,也敢拒絕?” 公主?! 曹蓉瞪目,以為耳朵生繭聽差了,“你說什么?” 侍女冷聲道:“馥寧公主賜酒,爾當榮幸,何以拒絕?” 馥寧公主......皇后之女,不愛紅妝、愛刑具,在坊間可是“大名鼎鼎”的。 曹蓉幾乎是跌下繡墩的,忍不住雙腿打顫,“民婦眼拙,不識貴人身份,望貴人恕罪?!?/br> 馥寧公主瞪向侍女,厲聲呵斥道:“哪有你多嘴的份兒!還不快快扶起嫂夫人!” 唱起雙簧的主仆配合默契。 侍女扶起曹蓉,彎腰替她拍了拍衣裙,“是奴婢冒失,驚嚇了夫人,還請見諒?!?/br> “受不起,受不起?!?/br> 曹蓉戰戰兢兢地坐回繡墩,手足無措,若公主只是為了贈禮報恩,她收著便是,誰會跟財富過不去呢,可隱隱之中,她覺出這是一場鴻門宴。 侍女遞上酒,她顫抖著手指接過,忐忑地仰頭飲下,嗆得直咳。 心懷僥幸,皇女應該不會使些不入流的手段吧。 也沒必要為難她一個婦道人家啊。 馥寧公主勾唇,唇色絳紅鮮艷,“嫂夫人與沈兄成婚幾年了?” “六、六年?!?/br> “育有一子?” “是啊?!?/br> 馥寧公主輕點側額,“嫂夫人以前是做胭脂生意的?” “......父家是做胭脂生意的?!?/br> “為何不是娘家?” “民婦是庶出?!?/br> 竟是庶出,馥寧公主執酒觴慢飲,眸光驟冷。 嫡出尚且想要給她些體面,庶出......馥寧公主最厭惡庶出,包括宮里那些燕燕鶯鶯所誕下的皇子、皇女。 “你既然是做胭脂生意的,那本宮為你開一間胭脂鋪,開在城中最繁華的地點,算作補償吧?!?/br> 聽她換了稱呼,又許以好處,曹蓉赧然又迷惑,不懂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在暗示什么,“民婦愚鈍,殿下還是開門見山吧?!?/br> 馥寧公主呵一聲,沒忍住笑出了聲,“本宮不徐徐漸進,怕你承受不起,既你想開門見山,那就成全你?!?/br> 旋即擺擺手,就有侍女遞上一張和離書。 侍女解釋道:“公主欣賞沈二公子的才學,想要借力幫他飛黃騰達,夫人若為賢妻,合該放手成全?!?/br> 莫名被施壓,曹蓉腦仁嗡鳴,只能一字一句反復咀嚼,漸漸恍然。 這哪里是報恩,這是高位者看重了她的丈夫,想要棒打鴛鴦,巧取豪奪。 未免也太冠冕堂皇了。 “殿下是看上......沈濠了?” “是啊?!别幑鞔蠓匠姓J,透著高位者的勢在必得。 曹蓉愕然無措,對斯文敗類一詞有了深刻理解,高貴的外表下是恬不知恥的腌臜本性。 “民婦不答應?!?/br> 馥寧公主也不惱,料到了結果,“別急著拒絕,本宮給你考慮的機會,明日午時給出答復便可?!?/br> “我夫妻二人舉案齊眉,不會為任何事和離的?!?/br> “話別說太滿,人心隔肚皮,別等到一無所有再悔恨?!睕]了周旋的耐性,馥寧公主擺擺手,“送客?!?/br> “民婦......” “滾?!?/br> 曹蓉失魂落魄地回到沈家,如入噩夢,甚至不知該與誰說起。 沈家人是指望不上了,也唯有半路認回 的四弟君晟方有破局的可能,但他正在城外狩獵,后日才會返程回來,恐來不及了。 況且,君晟從不摻和沈家家事,像個事不關己的局外者,會為了他們夫妻與公主對峙嗎? 那可是嫡公主。 懷揣著惶惶不安拖到沈二郎回來,曹蓉嘴一扁,撲進男人懷里又哭又捶,“你是不是招惹野女人了?!” 沈濠扣住她兩只手腕,頭一次見妻子哭得這么傷心。 好不容易將人哄住不哭,在得知那女子的身份后如墜冰窟。 曹蓉氣虛無力地趴在桌上,“我是不是該恭喜你攀上金枝兒了?我可提醒你,攀金枝兒不表示能做駙馬,你出身小門小戶,哪里入得了皇家的眼!公主最多是一時興起,拿你當禁臠取樂?!?/br> 沈濠無語捏額,“放心,為夫清醒得很,沒有攀龍附鳳的歪心思?!?/br> 得了丈夫的承諾,曹蓉才稍稍寬心,趴在桌上懨懨不振,胡思亂想。街坊早有傳言,喻皇后毀了嫡姐的清白才得來代替嫡姐入宮為后的機會,若傳言為真,也就不奇怪堂堂皇后能生出如此橫行霸道的皇女。 “這事兒也只有四弟能幫上忙了?!?/br> “等四弟回來再議吧?!?/br> “可狩獵還有一整日呢,公主逼我明日晌午做出抉擇?!?/br> 歷來聽說強搶民女,頭一次聽說強搶人夫的,沈濠頭大,真是好心惹來麻煩,“我今晚送你去外面客棧避避,等事情有轉機再接你回來?!?/br> 為了讓妻子安心,他握住妻子冰涼的手,呵了呵熱氣,“放心,為夫必不負你?!?/br> ** 入夜,九皇子連同被抓回來的野兔一起,被馮小公公帶回皇帳。 季綰送九皇子出帳篷,折返回來,看向倚在床上的君晟,“先生可要食些夜宵?我帶了好些吃食?!?/br> “不了,你隨意?!?/br> 季綰沒有食用夜宵的習慣,不過是為了打破獨處的尷尬,她坐到桌邊翻看醫書,預計今夜又會難熬,可回顧前幾次,好似難熬是種錯覺,她非但沒有失眠,還睡得香甜。 究其緣由,不得而知。 再有一日,秋獵即將結束,后日一早,人馬啟程回城,而撥浪鼓就裝在隨身的箱籠里,一次也沒派上用場。 “先生明日要隨圣駕狩獵嗎?” 君晟沒有這個打算,卻意味深長地問道:“你想隨行?” “我依先生?!?/br> “那我單獨帶你狩獵,或者練習騎馬?!?/br> “......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