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婚 第51節
書迷正在閱讀:他要像一棵樹、我教日月競風流【nph】、成為海島文小炮灰[七零]、重回九零:簽到系統帶我躺贏、穿成繼母后,我改造全家種田忙、穿成了德妃的meimei[清穿]、入戲(作者:妄鴉)、大明崇禎最后的忠臣、穿越女主的小丫鬟、那個可愛室友背地里居然!
“不關四公子的事?!?/br> “那就是真的了?!本v施施然地在原地踱步,“舊識一場,告訴你個不算秘密的秘密,這事兒沒傳出君家,但君家人盡皆知?!?/br> 看她愛答不理的,君騰聳了聳肩,“德妃入宮前,一直喜歡的人是君晟?!?/br> 后兩個字,他咬得格外真切,生怕季綰聽不清楚。 “可惜妾有情、郎無意,德妃娘娘一氣之下入宮為妃,如今混得風生水起,手段了得,你說君晟有沒有后悔?” 周遭歡歌笑語,人聲鼎沸,季綰在一片熱鬧中,看著一臉得意的攪屎棍,淡淡道:“你也說了,郎無意,怎會后悔?” “你不了解男人,男人念舊?!?/br> “那你也不了解男人,至少不了解君晟,君晟不會做讓自己后悔的事?!?/br> 君騰啞然,怎會想到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婦人會極力維護丈夫而不是吃醋鬧情緒,“繼續嘴硬吧,反正我是在提醒你,德妃拉攏你,絕非單純的欣賞,好自為之?!?/br> “四公子也好自為之,嚼舌根多了,恐會爛舌頭?!?/br> 君騰磨磨后牙槽,拂袖離去。 訟師之女,巧言詭辯。 季綰沖著他離開的方向踢了踢地上的土,實在倒胃口,放回點心,坐在桌前發呆。 心動是難以左右的,喜歡上一個人無可厚非。德妃喜歡君晟是單方向的,就是說兩人之間清清白白。 至于君騰所言的“德妃目的不純”,季綰不打算深究,德妃如今在后宮風生水起,有勢力人脈,會一直沉溺在得不到的過往情愛中?她與德妃算是君子之交,若日后有更深的交集,勢必會經歷諸多考驗,反復拉扯中,可見人心。 季綰又拿起點心,細嚼慢咽。 君晟回來時,季綰已擺放好飯菜,等在桌邊。 “怎么不先動筷?”君晟走過去,揉了揉她的發鬢。 親昵的舉止沒有引起季綰的不適,在深秋的郊外,有一個樂于給予她溫暖的人,只會生出慰藉之感。 “等你一起?!?/br> 季綰沒提那事兒,不愿受人挑唆,再者,身為名義上的妻子,自認沒資格多問。 日暮四合,天地暗沉,月波漸漸穿透云層傾灑大地。 用過膳,君晟帶著季綰在綠茵中的溪水旁漫步消食。 入夜更添寒涼,水邊無流螢,季綰披著厚實的斗篷,仰頭細數墨空中瑜莢形態的星星。 君晟跟在后頭,偶爾提醒她當心腳下以免打滑跌進水里。 溪水對面,姚寶林帶著宮女和畫師走走停停,最是招搖。 季綰聽到路過的人竊竊私語。 “一個寶林,靠美貌上位,花無百日紅,沒點真本事,難以維系圣寵?!?/br> “此言差矣,她并非靠美貌上位,而是與景夫人容貌相近。如今瘦得脫相,保不齊哪日就會失寵。得罪過那么多人,下場可想而知?!?/br> 季綰站在溪邊,望向對面要求畫師作畫的女子,心生疑惑,旁觀者都已料到她的結局,當局者認不清現狀嗎? 說來,不過是得寵一時的棋子。 帝王的棋子。 “先生也能料到姚寶林的結局嗎?” 君晟在她身側站定,負手仰望蒼莽的遠處,“能?!?/br> 任何一個恃寵沉迷不懂謀劃的妃嬪,都在入宮前被權貴們看透了命運,真正能大殺四方的,都是有勇有謀的,最難得的,是那些隱忍后發的女子。 驕縱之下,難成大器,無論是皇女還是宮妃。景夫人當年所慮,就是擔心女兒成為諸如姚寶林這樣的棋子,最終,只會淪為棄子。 景夫人還有一重憂慮,女兒被接入宮中,皇帝愛屋及烏,可隨著年歲和容貌變化,早晚會成為皇帝的籠中鳥,被覬覦、占有、厭膩、丟棄。朱顏未老,心已枯。 憶起師母當年的話,君晟抬手搭在季綰的肩頭,將人拉近自己。 季綰扭頭,小幅度地扭了扭肩,不懂在眾目睽睽下,這人怎會突然做出親昵的舉止。是做給別人看的嗎? 君晟扣緊她的肩,“抱著暖和?!?/br> 是挺冷的,季綰不得不承認,被摟住的身體暖融融的。 勉強當作他是在人前做戲吧。 朝堂中人注重名聲,夫妻和睦融洽也能博得個好名聲嘛。 既說服自己要好好配合他,為他消除有心人的挖苦,季綰主動朝他挪近半步,縮減了縫隙,至少外人看來是親密無間的。 一息間,從排斥到配合,君晟猜出她的心思,不禁笑道:“多謝?!?/br> “先生也不必與我客氣?!?/br> 兩人目視前方,誰也不看誰,比貌合神離多了一成真心相助。 有同僚帶著妻女路過,笑著打趣,“年輕人新婚燕爾,就是喜歡膩乎在一起?!?/br> 恰好太子攜一眾臣子走來,沈栩不在其中,正伴在圣駕前。 狩獵宴,除禁軍挎刀披甲隨時守護圣駕,其余臣子均需便裝出行。 太子一襲烈焰紅衣,與沉穩的性子不同,飄逸張揚,最是凸顯,“孤一直覺著君大人是個寡情冷淡的人,如今看來,英雄難過美人關的橋段不啻發生在折子戲里?!?/br> 君晟單手扣住季綰的后頸,讓她埋頭在他的氅衣上,以免看到厭煩的人。 “殿下不是最喜歡踐行,試一試便知折子戲是否荒誕?!?/br> “借君大人吉言,等孤選定了太子妃,一定要敬你一杯?!?/br> 緊隨其后的詹事府官員附和道:“那整個詹事府都要敬君大人一杯了。不過話說回來,尊夫人穿的素淡衣裳,恕我孤陋寡聞,怎么沒見過這種面料,是自個兒織的?” 即便是太子的人,即便太子有意拉攏君晟背后的勢力,可有些人還是想要落井下石趁機挖苦,畢竟君晟曾是無瑕白璧,越完美的事物,越遭人嫉恨。 夫妻一體,諷刺他的妻子,等同于諷刺他。 另一人笑道:“像繭綢,應該是我辨認錯了,尊夫人怎會穿繭綢?” 繭綢是柞蠶絲所織的綢,比起桑蠶差了許多,更比不上他們所穿的名貴衣料。 太子睨了兩個部下各一眼,冷幽幽的。 兩人立馬收斂,卻聽君晟淺笑道:“真正的獵戶穿粗葛绤衣,腳踩青布靴,哪像兩位大人,穿得花里胡哨,是來狩獵的還是來做繡花枕頭到處賣弄的?” 君晟輕哼了聲,“穿得太艷麗,是有代價的,別回頭被獵物盯上,成了滋養土地的肥料?!?/br> “你,豈有此理!” “荒謬,荒謬!” 兩人眼瞪如銅鈴。 “行了,三位,和氣生財?!碧有χ蛄司鋱A場,帶著兩人離開。在朝廷上針鋒相對吃癟的時候還少嗎?他二人可不是君晟的對手。 等他們走遠,君晟低頭看向從他懷里仰起臉的女子,“這衣裳挺好,那些都是攀比之人,不必理會?!?/br> 成 婚前后,綾羅綢緞堆滿室,季綰不想惹眼,才為自己選了相對樸素的著裝,沒想到還是被有心人嘲笑了,果然朝堂處處有冷箭。 “我替先生心累?!?/br> “習慣就好?!?/br> 見多了名貴華麗的衣袍,君晟反倒喜歡季綰身上這件素雅的衣裳,不過,季綰喜歡穿戴什么,是她的自由,他不會指手畫腳。 季綰點點頭,她不會與人攀比,一直是我行我素的。 夜里下起雨,季綰站在帳篷口,呆呆仰望雨幕,直到身后傳來君晟的提醒。 “念念,浴湯快涼了?!?/br> 宮人在兩刻鐘前送來浴湯,季綰踟躇著該不該請君晟先行回避,可外面雨勢不見小,支他出去貌似失禮又不妥。 聽到君晟的話,季綰應了一聲,撂下簾子走進屏風,心不在焉地褪去外衫,跨進溫熱的浴湯。 罷了,君晟是君子,當坐懷不亂,何況還隔著一道屏障。 季綰向后仰躺,沉浸在浴湯的溫熱中。一路風塵仆仆,困意上頭,眼皮愈發沉重。 細雨聲聲,靜謐安寧,季綰在一陣貓叫中猛地睜眼,發現一只長毛白貓出現在浴桶旁,正伸長爪子夠著什么。 搭在浴桶邊的衣裙隨之落地,蓋在白貓的臉上。 “喵——” 白貓受到驚嚇,哧溜跑開,拖著長長的衣裙直奔帳篷口。 季綰坐直腰身,雙手扒在桶沿,她不知白貓從哪里來,卻知不能讓貓咪將衣裙“偷”走,“先生,抓住那只貓?!?/br> “喵!喵喵!” 白貓發出急促的叫聲,張牙舞爪,后頸被提溜在一只大手里。 君晟將小家伙舉起來,桃花眼泛笑,“奪”回衣裙,隨手一拋,任白貓落地、溜走。 是那只喜歡到處溜達的御貓。 屏風后傳來季綰的詢問:“先生抓到了嗎?” “嗯?!?/br> 衣裙被白貓拖出一大段距離,沾染了地上的塵土,不宜再穿著,君晟微揚眼梢,拿出一套嶄新的衣衫,一只手繞過屏風丟了進去。 也不管是否丟準。 季綰接住拋來的衣衫,發現沒有肚兜,一時羞赧,也不能張口要那貼身之物。 況且,君晟拿給她的外衫寬寬大大,顯然是男子款式,像是葛布袍子。 為狩獵準備的吧。 季綰穿上衣衫,腳踩靸鞵繞過屏風,快速走到包袱前,翻找里衣。 褐色外衫包裹的身軀玲瓏婀娜,肌膚被葛布襯托得更顯細膩。明明一件平平無奇的粗衣,反倒穿出了別樣的風情。 翻找出肚兜揣進懷里,她小跑進屏風,窸窸窣窣一陣后,渾身無力地坐在桌前,為自己倒了一杯水。